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沈牧还是感觉没力气，加上他也没有常备感冒药的习惯，就挣扎著起来，准备出去买点药。
    正巧这时候电话来了。
    沈牧拿起手机，看了眼，林初彤打来的。
    “沈牧，你吃早饭吗？放心吧，爸爸和他老同学吃呢，我告诉他我一个人出来吃。”
    “没，一会儿去。”
    “嗯？沈牧，你怎么了，嗓子怎么怪怪的。”
    电话另一侧，林初彤敏锐的发现了沈牧的异常。
    “我好像感冒了。”沈牧发出沉闷的声音。
    “啊？你待房间里別动，402对吧，我这就过来。”
    没一会儿，门铃响起，沈牧有些费力的拖著步子去开门。
    门外林初彤头髮松松的扎在脑后，手里提著白色塑胶袋和酒店的纸袋，正通过猫眼往屋里看。
    沈牧开门还让她眉眼跳了一下。
    “沈牧，你脸好红。”林初彤说著，一侧身进了房间，关上门，很自然的用手背贴了贴沈牧额头。
    林初彤手有点凉，触感很清晰。
    “感觉还有点发烧呀。”
    沈牧：“我没事，就是稍微有点没力气。”
    “有点？”林初彤瞥了他一眼，从塑胶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电子体温计，“来张嘴，量一下。”
    林初彤这一下直接把沈牧给整不会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乖乖张开嘴。
    体温计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些，看了眼林初彤塑胶袋里的东西，几个药盒，一盒速溶感冒冲剂。
    “你刚买的？”
    林初彤一眼不眨的盯著体温计示数，“没，从国內带的。来之前忘提醒你带感冒药了。呀！三十七度八，低烧了。你坐著別动，我给你接水。”
    说著，林初彤拿著电热水壶到洗手间，冲洗了一阵走回来，她一只手举著电热水壶，另一只手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瓶盖，顿顿顿倒了进去。
    “我给你带了药，先泡一杯喝下去，我还买了粥和清淡的早餐，你多少吃一点。”
    烧水壶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林初彤拆开一包感冒冲剂，將褐色颗粒倒入玻璃杯中。
    看著少女有条不紊的动作，沈牧只觉得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初彤，多谢。”
    “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
    “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沈牧说，又忍不住咳了一声，“你今天上午不是要和林叔叔一起听讲座吗？”
    “切，讲座哪有你重要。”林初彤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顿了一下，转身去拿烧开的水壶。
    热水缓缓倒入杯子里，林初彤再拿个小勺搅一搅，然后说道：“放一会儿，温了再喝。”
    “谢谢。”
    “沈牧，你今天下午的匯报……是三点开始吧，你现在这样子，能行吗？要不我去和会方说一声？”
    林初彤知道这次匯报对沈牧来说不单单只是一场数学分享，它还关係著阿尔瓦罗，艾琳娜，普林斯顿大学，学术期刊等许多方面，如果匯报效果不好，沈牧的学术声望很可能因此受到牵连。
    “没问题，放心吧。”吹了吹感冒药，沈牧端起杯子喝下，“只是普通感冒而已，脑子这里很清楚。而且下午只是十五分钟的匯报，我不看ppt讲都没问题。”
    “行，就你能。喏，把早餐吃了。”林初彤走到桌边，打开早餐纸袋，把里面温热的蔬菜粥、白煮蛋和一份麵包拿了出来，放在沈牧面前。
    “你不吃点？”
    “我吃过了。”
    “那我不客气了。”沈牧拿著勺子，挖了一口粥。
    蔬菜粥煮得很软烂，温度刚刚好。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初彤侧脸。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少女睫毛微微颤动的细小影子，以及清澈眸子里藏不住的关切。
    “初彤，谢谢你。”
    林初彤转过脸来，“你今天都谢多少遍了？赶紧把粥喝完，鸡蛋也得吃。吃完休息一会儿。我去諮询下会方，看看有没有改变匯报顺序的可能。”
    “好。”
    林初彤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感冒药確实见效了，沈牧只觉得自己精神状態好了许多。
    至少头不疼了，能聚集注意力继续研究。
    距离4號的第二场匯报只剩下两天时间，他现在能拿出手的是霍奇-微分对应，標准猜想a。
    对比昨天听的报告，沈牧知道他同时拿出来这两个的含金量。
    但还不够。
    他要再加一把火，爭取把標准猜想b证明出来。
    整不出来霍奇猜想这样的大猜想，也得尽最大可能整把大的。
    『唔，这趟普林斯顿之行结束后，回去还得好好锻炼身体啊。』
    『要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或者，有时间往生化领域发展发展？』
    『回到题目上，这里可以用雅可比簇的分解来继续往下进行。』
    『特徵p下，或者利用弗罗贝尼乌斯映射？』
    沈牧一边研究这几天的推算结果，一边思索如何继续往下推进。
    『等等，这里用霍奇-微分对应，或许能证明代数闭环控制了弗罗贝尼乌斯映射……』
    突然的灵感让沈牧吃了一大口蔬菜粥，然后拿出纸笔，继续演算。
    考虑到身体负担，这次他只开了天赋：数学直感。
    数学问题的证明，基础水平很重要，但突然到来的灵感更重要。
    只要灵感合適，很可能困扰数学家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难题，会被一瞬间解决掉。
    沈牧感觉自己现在就被灵感包裹著，加上天赋：数学直感加持，他用手里的钢笔快速写下一个又一个数学字符。
    刚开始的时候，沈牧下笔非常快，超过了他这几天所有研究时的速度。
    可算了一个小时，他不出意外的还是卡住了。
    『不过，距离证明应该非常近。』
    『等身体好一些，多开几个天赋，说不准就直接证明出来了。』
    『虽然在现场『突破』证明出来看上去很酷，也很爽利，但总觉得不够稳重。』
    『但愿能提前完成吧……』
    伸了个懒腰，沈牧看了眼写满算式的草稿纸，开始想著如何应对今天下午的第一场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