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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53章 桃源一梦,红鳶之媚(万字合章)

第153章 桃源一梦,红鳶之媚(万字合章)

    姜暮也是无语了。
    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之间,竟也能上演一场恩怨局。
    这算什么?
    冤家路窄?还是天意弄人?
    当初因为看不惯文鹤那缩头乌龟的偏袒做派,一时激愤之下,他直接斩了那个心如蛇蝎的柳夫人。当时確实有过心理准备,日后少不得要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常家少將军碰一碰。
    只是日子一久,琐事缠身,这桩恩怨竟被他拋到了脑后。
    没曾想,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撞上了正主。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鄢城平叛的主將本就是常大威。
    如今大局初定,主力回撤,这位少將军带人清理周边的叛军余孽和流寇,出现在此地倒也合情合理。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便是。
    姜暮神色坦然,甚至懒得找藉口,直视著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淡淡道:
    “没错,你那小妾是我杀的。”
    话音落地,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紧绷如弦。
    常大威眯起了眼睛,黝黑刚毅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眸子愈发幽冷:
    “承认得倒挺痛快。现在……后悔吗?”
    “后悔?”
    姜暮眉梢微挑,忽地笑了,“確实有点后悔。”
    “哦?”
    常大威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眼神鄙夷,“看到我怂了?怕了?”
    “不。”
    姜暮摇了摇头,
    “我只是后悔,当初下手太快了。
    那一刀下去太痛快,应该多折磨一会儿你那噁心的媳妇,再送她上路。”
    话音落下,院內死寂。
    常大威脸上的讥笑彻底消失了。
    杀气在空气中浮动。
    常大威握著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剑斩人。
    姜暮脊背微绷,准备迎击。
    然而,就在姜暮以为双方免不了要来一场生死搏杀时,常大威却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姜暮的肩膀,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拍了拍:
    “好!杀得好!杀得太特娘的好了!”
    姜暮:“?”
    他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脸汉子。
    这傢伙受刺激过度,疯了?
    常大威骂骂咧咧道:
    “兄弟,你是不晓得啊,那娘们当初就是我那老娘非要给我寻的!
    就因为我正妻身子骨弱,生不出儿子,老太太非得给我再纳一房。
    说什么那贱人屁股大,盘子亮,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非逼著我娶进门。
    结果呢?
    特么的连个蛋都没下,平日里还动不动爭风吃醋,搞乱七八糟的小心思,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碍著老太太的面子不好发作。
    但我万没想到,这贱人背后竞然还搞起了那种邪术……”
    说到这里,常大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狠厉:
    “说真的,姜兄弟。
    若非你小子及时发现,我们常家可能真就要被那毒妇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了。
    若是让她把那什么魔胎炼成,再给我扣上一个“勾结魔教』的帽子,我常家几代忠良的名声,就全毁了所以,你这一刀,救了我常家啊!”
    姜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仔细打量著常大威的神情。
    那副咬牙切齿又如释重负的模样,绝对是真心流露,装不出来的。
    姜暮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扣在刀柄上的手指缓缓鬆开。
    看来凌西瓜之前对他说的没错。
    这常家虽然是武將世家,但是非黑白还是分得清的,並非那种不讲道理的护短之辈。
    “不过……”
    常大威话锋一转,原本爽朗的脸垮了下来,满脸鬱闷,
    “即便现在,老子日子也不好过啊。
    刚平完鄢城的叛乱,本以为能捞到点实打实的功绩,回京受赏。
    结果呢?
    转头就被上面一纸调令,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剿匪了。
    说什么“肃清余毒,安抚地方』,我呸!不就是朝堂里有人拿这破事故意来搞我们常家吗?这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还给我安排了个什么狗屁上司,整天在我耳边嘰嘰歪歪……”
    常大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拉著姜暮就开始碎碎念,满腹的牢骚和抱怨。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姜暮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也能看出,这常大威性子確实直爽。
    “罢了,不扯这些了。”
    常大威发泄了一通,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豪爽地一挥手,
    “走!去我营地喝酒去!
    本来打算等这边剿匪的差事结束,回京述职时顺道去扈州城请你喝上一杯,好好谢你。
    没想到今日竞在这鬼地方撞见了,这就叫缘分,天意!咱们痛痛快快喝一顿!”
    “喝酒就算了。”
    姜暮婉拒道,“常將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还有急事,必须儘快赶回鄢城。
    想必你也知晓,鄢城那边妖患未除,甚至妖军压境,形势危急。
    我得赶紧回去匯合。
    等彻底解决了妖患,咱们再喝也不迟。”
    他顿了顿,请求道:“另外,常將军能否借我一匹快马?我想快点赶路。”
    “你要去鄢城?”
    常大威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姜兄弟,若是从这条官道直走,怕是走不通了。
    你得绕个大圈,从西边的老林子穿过去,就算骑上我这最好的马儿,最少也得四五天。
    而且朝廷前日刚下了令,在各个要道都设了关卡,查验通关文牒,没路引根本过不去。”
    “为何会这样?”姜暮不解。
    常大威嘆了口气:
    “前日有高手在火龙崖那边干架,可能有十三境的大能参与,估摸著是为了爭夺星位,打得天崩地裂。你也明白,这种级別的大人物交手,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凡人。
    所以前方布下了禁制,非八境以上者不得入內。
    而其他能通往鄢城的小路,也都设了哨卡,防止普通百姓误入险地,也防止有妖魔借道流窜。”“十三境?!”
    姜暮心头剧震,暗暗咋舌。
    这些大佬是吃饱了撑的吗?跑来这里打什么架,真是无语。
    难不成有人去爭夺紫微帝皇位?
    常大威道:
    “你若是真著急赶过去,我有两个建议。
    一是再等两天。据那边的消息,那位大能似乎已经离开了,估计两天后禁制就会解开。
    二嘛……
    我给你开个特別通行文牒。你可以绕道走小路,避开那些封锁区域。
    但这路程可就远了,翻山越岭的,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到。”
    姜暮陷入了沉思。
    四五天……
    太久了。
    鄢城那边要是打起来,自己根本赶不上。
    而且自己现在装备全爆,若是绕远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也是个麻烦。
    “不知道魔影瞬移能不能穿过那种级別的禁制……”
    姜暮心中暗自盘算。
    但考虑到之前魔影在某些特定阵法前都会受阻,面对这种十三境大佬留下的气场禁制,多半也是够呛。姜暮权衡利弊,最终无奈道:
    “算了,那我就再等两天。不过马还是得借我,我正好趁这两天准备准备。”
    “没问题!”
    常大威爽快地答应,拍著胸脯道,
    “马你隨便挑,这两天你就住我营地里,咱们正好喝酒吃肉,好好聊聊你是怎么砍了我那媳妇的,哈哈哈!”
    姜暮嘴角抽了抽。
    真是个怪人。
    营帐內。
    粗麻布帐幕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正中矗立著一张巨大的榆木支架,上面铺展著鞣製过的兽皮地图,密密麻麻插著各色小旗。靠北的一张桌案上,公文堆积如山。
    最上麵摊开著几份军报,旁边隨意扔著半块啃过的乾粮。
    旁边还有一座做工精细的沙盘。
    能辨认出是鄢城周边的山川地貌,连沟壑与密林都復刻得栩栩如生。
    常大威大手一挥,让亲兵直接抱来了五坛泥封未开的烈酒。
    “姜老弟,这酒可是鄢城特酿的“火烧喉』。
    可惜啊,前阵子一场叛乱,那家百年老字號的酒楼给烧了,酿酒的老师傅也没逃出来。
    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么几坛绝版货了。”
    常大威拍开泥封,抱著酒罈,一边往两只粗瓷大碗里倒酒,一边感慨道,
    “这玩意儿烈得厉害,入喉如吞炭,入腹如火烧。但也正因如此,才合该是咱们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喝的。”
    他端起酒碗,悠悠念道:
    “正所谓人生不过三万天,借酒浇愁愁更愁……但他娘的还是要喝!
    喝他个昏天黑地,喝他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姜暮哑然失笑。
    他目光扫过那幅標满记號的作战地图,又落在沙盘上,打趣道:
    “这营帐怕是军机重地吧?让我一个外人进来,就不怕坏了军规?”
    “你算哪门子外人?”
    常大威將满满一碗酒推到姜暮面前,豪爽地大笑道,
    “你替我常某清理门户,便是自家兄弟。再说了,就凭你那一身斩妖除魔的本事,我都想拉你入伙呢。来,先干一个再说!”
    姜暮也不推辞,端过碗与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果然如火线般一路烧进胃里,激起一身热汗。
    放下酒碗,姜暮抹了把嘴,又道:“常兄,你们不是在剿匪吗?这会儿喝酒不耽误事?”
    一听这话,常大威的脸黑了下来,重重把碗往桌上一顿,骂道:
    “別提了,提起来老子就一肚子火!”
    “姓陈的那廝专程从京城跑来摘桃子,每次老子带著兄弟们血战,局势好起来,他就跑来指手画脚。故意给老子安排別的任务,然后把那些功劳揽到自己怀里。
    后来老子也懒得掺和了,既然他想指挥,那就让他一个人去剿吧。老子带著自己的兵在这儿喝酒吃肉,看他能剿出个什么花儿来!”
    骂骂咧咧了一阵子,常大人摆手道:“算了,不聊这些气人的了,喝酒!”
    见对方確实鬱闷,姜暮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推杯换盏,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期间姜暮得知,对方竟是正统星位的持有者,目前五境大圆满。
    其星位为天罡级別的【天罪星】!!
    这个星位所傍的神通,可以燃烧消耗自己的精血,在短时间內让攻击力翻倍。
    简直就是为了战场拚杀而生的狂战士技能。
    姜暮心中暗暗比量了一下。
    若是真打起来,以他目前四境后期的修为,对上这种能瞬间爆发双倍战力的天罡正统星位,恐怕还真討不到好。
    两人正喝得兴起,忽然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將军,陈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著银色盔甲,面容白净,气质却显得颇为阴鬱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闯入营帐。他目光在帐內扫视一圈,最后直视著常大威:
    “常將军,本將听说,你刚才在外面杀了我几个兵?”
    常大威笑道:
    “老陈啊,你那几个兵真不像话,跑去欺辱百姓。
    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免得传出去污了你的名声,也脏了咱们朝廷的脸面。
    来来来,正好酒刚开封,一起喝一碗?”
    “谁给你的权利杀我的兵的!?”
    陈將军上前一步,脸色铁青,“现在这支部队伍,我才是最高长官。
    你就算用军法处置,也该由我来定罪!你常大威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
    常大威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將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四溅。
    他站起身,冷冷看著陈將军: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把我常大威拉出去打三十军棍?还是直接把我逐出军营?或者……你现在拔剑,把我给斩了?”
    陈將军目光阴冷,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真的翻脸。
    他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刺:
    “你若真是为了军纪將他们处置,本將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本將听说,是有个外人先杀了我的兵,而你不仅不將其拿下,反而纵容包庇?”
    常大威“哈”地一笑,指著姜暮道:
    “这位是扈州城斩魔司的姜堂主,他杀人是因为你那几个兵有被妖魔感染的嫌疑,身带魔气,这个我可以作证。
    斩魔司的大人按规矩斩妖除魔,有什么问题吗?”
    陈將军眯起眼睛,打量著姜暮,淡淡道:“既然是斩魔司的大人,可否將令牌让本將一看?”姜暮两手一摊:“没带。”
    “没带?”
    陈將军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
    “老陈,”
    常大威不耐烦地插话,挡在姜暮身前,
    “他我可以作保,的確是斩魔司的人,这你不用怀疑。
    你现在还是先把重心放在剿匪上吧,没了我常大威,怎么感觉这几天你剿个匪都那么费力呢?要不我给你出点主意?”
    “哼,就不劳常將军费心了!”
    陈將军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深深看了姜暮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呸!”
    常大威朝著陈將军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他一脸不屑地对姜暮说道:
    “这傢伙仗著自己乾爹是司礼监的那位公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司礼监太监?
    姜暮心中一动。
    那可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权]。
    难怪这姓陈的如此囂张,连常大威这个世袭將门的少將军都要受他鸟气。
    姜暮暗暗留了个心眼。
    没过多久,那名方才通报的亲卫又匆匆跑了进来。
    他附在常大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常大威面色骤然一变,豁然起身,满脸怒容: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啊!”
    “要不是老爹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忍著,老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他狗日的了!”
    骂完,他转头对姜暮挤出一丝歉意的表情:
    “姜老弟,实在对不住,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到时候咱们继续喝。”姜暮摆了摆手:
    “无妨,常兄忙你的要紧。“
    常大威也不废话,倒满酒自罚一碗,道了声“得罪”,然后带著亲卫气冲冲地离开了营帐。帐內顿时安静下来。
    姜暮自饮自酌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放下酒碗,在营帐內隨意转悠起来。
    他走到那副掛著的地图前,背负双手,仔细端详起来。
    地图绘製得极为精细,囊括了鄢城及周边所有的山川河流,村镇要道。
    上面用硃砂標记了许多红点。
    是之前残余乱军藏匿的地点,以及现在演变成土匪窝的山头。
    看著看著,姜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些山脉走势和河流分布的线条上时,忽然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总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姜暮双手环抱於胸,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种熟悉感並非来自於他对地理的认知,而是一种图案上的似曾相识。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姜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著最近的记忆。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矿妖!
    不对,准確来说,是矿妖背上的那些纹路!
    当初为了寻找狼妖巢穴,他和水妙箏进入了地鬼妖的洞穴,救出了一批矿妖。
    却发现每个矿妖身上都刻有诡异的符文纹路。
    是被人为刻画的控制符文。
    后来水妙箏还特意把那些矿妖带回去,把上面的纹路眷抄下来仔细研究。
    所以姜暮对那些扭曲如蚯蚓般的线条印象深刻。
    而此刻,他將记忆中那几只矿妖背上的纹路碎片拚凑在一起……
    再与眼前这幅地图上的山川走势一一对应。
    竞然一模一样!
    甚至於那些符文的节点,也与地图上標记的几个关键关隘地势,惊人地重合了。
    “怎么会这么巧?”
    姜暮心中惊疑不定。
    过了一会儿,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常大威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脸的晦气,显然是在那位陈大人那里受了鸟气。
    他一屁股坐在椅上,抓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对著站在地图前的姜暮道:
    “妈的,跟那没卵子的货说话真费劲!来,姜老弟,咱们继续喝!”
    姜暮没有回坐。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面前的地图上,手指指著其中几个被重点標记的位置,问道:
    “常兄,这几处標记是何意?”
    常大威一愣,端著酒碗走过去瞅了一眼,也不避讳,大咧咧道:
    “哦,这几处啊。都是些易守难攻的险地,之前被那帮叛军余孽给占了,依託地势负隅顽抗。不过现在都已经夺回来了,都是老子亲自带兵打下来的!
    哼,结果转头就被姓陈的那王八蛋抢了一些功劳去,狗日的奏摺上写得像是他亲率前锋似的。我呸!”说到这里,常大威又忍不住碎碎念了几句。
    满脸的愤懣和不屑。
    姜暮没在意他的抱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矿妖背上的纹路。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將那些与矿妖纹路重合的线条,包括几座特定的山脉走向,河流曲度,单独在地图上虚画了一圈。“常兄,这片区域有什么特別的讲究吗?”
    常大威眯著眼睛,顺著姜暮的手指看去。
    起初他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看著看著,神色忽然一动,转头惊讶地看向姜暮,笑道:
    “行啊姜老弟,没看出来你还懂点风水堪舆之术?”
    “什么意思?”
    姜暮不解,眉头微蹙。
    常大威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张新地图。
    他拿起一支笔,沿著姜暮刚才虚画的区域重新勾勒了一遍,然后笔锋一转,顺著山脉向左右延伸,添了几笔。
    “来,你再看看这形状像什么?”
    常大威笑问道。
    姜暮眯起眼睛,退后半步,视线隨著笔画游走。
    当虚线连接完整的瞬间,他眸子微微一缩,惊讶道:
    “龙?”
    只见常大威单独画出来的图案,隱约像是一条横臥於大地的巨龙。
    龙首高昂,正对著鄢城方向。
    龙腹虬结於姜暮方才圈出的那片山脉,而龙尾则蜿蜒曲折,恰好扫到了狗头山旁的杏子村一带。一条巨大的地脉横臥在地图上。
    鳞爪森然,气势恢宏。
    常大威將笔一扔,指著地图沉声道:
    “我给你画出来的这地方,被称作【神龙脉】。
    据传,上古之时,此地並非凡土,有真龙自九霄垂首,见此地方圆千里紫气氤氳,便沉眠於此。以身躯化山脉,以龙血成河川,受天地精华孕育,歷经万载……
    甚至传说前朝的那位开国皇帝,便是感应此龙脉之气而生,自称是“龙子转世』,受命於天。正因如此,前朝的都城也一度建立在这鄢城,以此龙脉镇压国运。”
    说到这儿,常大威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当然了,这些所谓的祥瑞传说,不过是那些开国皇帝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证明自己皇权神授,瞎扯瞎编来忽悠老百姓的。
    反正我是不信那套。
    不过嘛……这里的地脉气场確实有些玄乎,这倒是真的。”
    常大威给自己倒了碗酒,润了润嗓子,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前朝灭亡后,我大庆立国,太祖皇帝原本也想承袭旧制,將国都定在鄢城。
    可就在大庆成立后不久,这地方发生了一件极为邪门的大事。
    当时,居住在这条龙脉区域上的百姓,一夜之间突然暴毙了数万人。而且死状极惨,不少人甚至死后尸变,化为了毫无理智的魔人。”
    姜暮心头一紧:“炼祭?”
    “正是。”
    常大威点头,
    “事后钦天监与斩魔司联手追查,发现乃是前朝余孽中某位国师,为復国不惜行逆天之举。此人以自身为引,炼祭了龙脉之上所有生民,欲借万民精血与龙脉地气相合,施展一门禁忌邪术,妄图藉此神通,逆转国运。”
    常大威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鄢城位置:
    “你看到了没?这条龙的龙口,正好对准了鄢城!
    一旦邪术炼成,龙口便会吐纳阴阳,將满城生灵尽数吞噬,化为反哺龙脉的养料。
    届时鄢城將成一座死域。
    而那条龙脉则会逆死为生,孕育出一尊前所未有的龙僵,屠戮天下。”
    姜暮听得心头一寒。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竟然想製造一个龙殭尸!
    “后来呢?”
    “后来?”
    常大威哼了一声,
    “后来我大庆太祖震怒,请了当时最负盛名的风水大宗师,布下“锁龙大阵』,抽乾了这条龙脉蕴含的灵气,將其镇为一道废脉。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太祖还是决定迁都北上,远离这是非之地。
    而且自那以后,朝廷便颁下严令,这条废弃龙脉的覆盖区域內,皆划为禁区。
    不允许有任何百姓长久居住,免得被地底残留的死气侵蚀,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听完常大威的讲述,姜暮心中震动不已。
    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埋藏著这样一段往事。
    他再次看向地图,脑海中那些矿妖背上的纹路,与这“废龙脉”的走势完美重叠。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难不成那幕后人也在暗中覬覦这条龙脉?
    想重启邪术,將鄢城变成死城!
    可龙脉不是已经废了吗?
    灵气枯竭,形同虚设,还有什么用?
    等等!
    姜暮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常大威说当时朝廷派出风水师抽掉了龙脉上的灵气,可如果把灵气重新补充回去,这条龙脉是不是还能继续使用?
    毕竟地脉犹在,只是乾涸了而已。
    当然,补充灵气並不容易。
    如此庞大的龙脉,需要耗费的灵气堪称天文数字。
    而且没有特殊的阵法將灵气包裹锁住,直接灌入地下也会如流水般散去。
    但,有一种方法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矿妖!
    矿妖虽然是妖,但毕竟是天地从灵矿中孕育出的精灵,自身就携带灵气。
    如果將大量的矿妖埋入地下,以它们为“灵石”,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阵法来锁住灵气。只需要用符文控制住这些矿妖,
    让它们持续不断地释放灵气,就能一点点將这条废龙重新“养活”!
    等於是在给这条死去的龙输血!
    只要灵气復甦,那所谓的邪术,就有可能重现人间。
    “嘶”
    姜暮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脊背发凉。
    没错了!
    绝对是这样!
    幕后人绝对是在利用这条龙脉搞事。
    他们想重新激活龙脉,完成当年前朝余孽未尽的邪术!
    必须儘快回到鄢城预警。
    姜暮正要开口,忽然又想到刚才常大威说的话,动作一顿,皱眉问道:
    “常兄,你刚才说,这条龙脉区域上,並没有百姓居住?”
    “对啊。”
    常大威点了点头,又仰头灌了口酒,
    “朝廷有明令,龙脉之上,十里之內不得立村,违者以谋逆论处。”
    姜暮指著龙脉尾巴上的位置:“包括这里?狗头山附近?”
    常大威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嗤笑道:
    “废话,所有龙脉区域都一样。
    你去过鄢城,应该能看到鄢城正南,也就是龙头所在位置,方圆十里內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全都在其他地方。”
    姜暮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有些乾涩:
    “那你……听说过杏子村吗?”
    “杏子村?”
    常大威放下酒罈,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啊。这附近几十里內的村落,我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什么李家屯,赵家洼……从没听过什么杏子村。”
    姜暮犹不死心,指著地图上的狗头山:
    “这是狗头山对吧。”
    “对啊,地图上有標。”
    “狗头山右侧,龙尾所在的位置,就没村子居住吗?”
    “开什么玩笑!”
    常大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姜暮,
    “那地方是龙尾扫过之处,煞气最重,寸草不生,怎么可能有人居住?
    倒是往上十里有个“赵家集』,往左二十里有个“白石寨』,这两个村子归属九原县管辖。”常大威说的这两个村子,姜暮都知道。
    因为之前他剿灭狗头山土匪窝时,救出来的百姓大多就是来自这两个村子。
    但……
    怎么可能没有杏子村呢!?
    那个有王奶奶,有小姑娘丫丫,有张婶和她病懨懨丈夫的杏子村。
    那个他住了整整五天的杏子村……
    难道都是假的?
    “对了,你一说杏子村,我倒是隱约有点印象……”
    常大威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从桌案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当地县誌,沾著唾沫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页说道,
    “找到了!你看,这地方以前还真有个村子,就叫杏子村。”
    姜暮一把拿过县誌,仔细看去。
    上面確实记载杏子村的情况。
    因为当时大庆刚建立,还处於动乱时期,杏子村青壮年被抓壮丁的抓了壮丁,或流亡他乡,村子里留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据事后调查统计,杏子村一共死了三十余人,皆歿於炼祭。
    三十余人……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姜暮的心口。
    他在杏子村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村子里就剩下十几户人家,加起来正好三十来人。
    草!
    我特么见鬼了?!
    姜暮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努力回想在村子里的场景,似乎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啊。
    如果那些都是鬼修,那自己肯定能察觉出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鬼。
    雨小芊那种女鬼都亲过,阴煞之气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
    而且……
    他还在那里吃了三天的饭啊。
    难道自己吃了三天的空气?还是吃了坟头的贡品?
    不行,必须查个仔细!
    这个疑问盘踞在姜暮心头,如果不搞清楚,他怕是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
    姜暮不再犹豫。
    当即跟常大威借了一匹良驹,直奔杏子村。
    反正现在鄢城也去不了,禁制未开,倒不如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快到次日天蒙蒙亮时,姜暮终於回到了杏子村。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心彻底凉了下来。
    哪里还有什么裊裊炊烟?
    哪里还有那个虽贫瘠却充满烟火气的小村落?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半人高的野草掩盖了曾经的土路,几乎枯死老树孤零零立在这片荒野。
    若是仔细看,在齐腰深的蒿草间,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塌陷的土坑,或是半埋在泥土中的残垣断壁,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村落。
    显然,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姜暮凭著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草丛,找到了那个曾经是王奶奶家的位置。
    没有屋舍,没有小院,
    什么都没有了。
    姜暮沉默地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怔怔发呆。
    山风拂过,带著丝丝寒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些笑脸,那些温度,那碗麩皮糊糊的香气,却像是被这晨风吹散了。
    他倒不是恐惧,就是有些惆悵。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叫丫丫的小丫头。
    明明自己馋得咽口水,却还要偷偷把自己碗里那唯一一块腊肉夹给他的场景。
    “桃花源记……桃花源记……”
    姜暮长长嘆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迅速消散。
    或许是替死娃娃的復活机制卡了什么bug,让他在生死夹缝中,误入了一个残留著过往执念的亡者世界。至於以后还能不能再遇到这个村子,只能看缘分了。
    姜暮甩了甩头,將那丝悵然压入心底,站起身,开始凭著记忆探查四周地形。
    感伤归感伤,正事不能忘。
    这杏子村所在立位置,正是“神龙脉”立龙尾。
    既然是龙脉之尾,倦便是气机流转立泄口,也就是通常所说立命门。
    如果幕后人真立要搞事,那么肯定在这里也弄出了些什么东西。
    【灵光卜】!
    姜暮来到记忆中村子立中心地带,券指併拢,於眉心处轻轻一点。
    剎那间,他立瞳孔泛起一层光晕。
    视野中,草木山川褪去色彩,化为黑白二色立线条与光点。
    视野急速拉伸,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立一座山头。
    倦里,一个巨大立【凶】字悬浮著。
    姜暮收回神通,掠至倦处山头。
    环顾四周,却见这里平平无奇,除了比別处更茂盛立杂草,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拔出朴刀,灌注星力,朝著地低劈下。
    “鐺!”
    火星四溅。
    地面只被挖出了一个跑浅立土坑。
    刀锋反馈回来立触感创硬无比,仿佛下低埋著精铁。
    “这么硬?”
    姜暮惊讶。
    他又运转功法尝试了几次,依旧无法挖丕。
    “给自己刨坟呢,小郎君?”
    一道慵懒带笑立嗓音突兀地从身后斜刺里插进来,像根羽毛搔在耳后。
    姜暮动作一顿,回过头去。
    目光率先撞见立,是一券裹在黑丝里立长腿。
    那券腿修长笔直,就那么隨意地杵在萧瑟立晨风里,像两根蘸了墨的玉筷,立在一片猩红色立绸浪中。只见一个美艷不可方物立女人正踩在坡沿上,居高临下,笑吟吟地盯著他。
    金伍色立裙衩被晨风呼啦掀开,一路裂到了根丕处。
    黑丝的尽头,露出一圈晃白立肉,像刚出锅的脂雪,巍颤地夹在红与黑之间。
    她脚下踩著倦一券標誌性立十厘米细高跟。
    鞋跟丕丕钉在泥土里,將足弓绷成一道优患立弧线。
    来人正是殭尸女王,姬伍鳶。
    “你这小傢伙,真是让姐姐一阵好找啊。”
    姬伍鳶抬庸撩了撩被风吹乱女髮丝,眼波流转,
    “若非你在姐姐身子里留下了点东西,姐姐还真)为永远要找不到你了呢。”
    姜暮站直身子,挑眉问道:“我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姬伍鳶愣了一下。
    她虽然活得久,但对於这种跨时代立鼻识盲区,没听懂其中立內涵。
    但看著姜暮戏謔眼神,她本跃地感觉到这话不正经。
    “贫嘴。”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继续拌嘴,开始打量著四周,“你怎么绪来这种地方了?这地方死气孙重,你就不怕丟了小命?”
    姜暮指著自己脚底下:“这下低是不是有东西?”
    姬红鳶闻省,暗金色立眸子中浮现出两点金芒,盯著姜暮脚下立土地看了片刻,黛眉微蹙,点了点头:“確实有东西。”
    姜暮退后一步:“跃不跃麻烦你下去看看?”
    姬伍鳶翻了个嫵媚艾白眼,娇嗔道:
    “合著姐姐一来,你就把姐姐当苦力使唤是吧?我凭什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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