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人生的分岔路口
    买房手续办完，夜色深沉如墨，天边，一弯新月如鉤。
    李杰带著两女走出售楼处，就见仍有不少人，趁著朦朧月色来到这边，准备看房。
    小杨恭恭敬敬送到门口，满面春风，热情问道：“李哥，安徽、江苏的装修队我都熟，需要我介绍么？”
    李杰转头看了眼林酥雪，她微微摇头。
    “谢谢，暂时不用了。”
    小杨也不气馁，高高兴兴把三人送上了车。
    今天两套房子卖出去，月底又多了几千块提成。
    李杰坐在副驾驶，目光转向车窗外。
    前来看房的人们，老中青三代都有，多是中年夫妻。
    每个人表情各异。
    有的忐忑，有的亢奋，还有些带著几分不情愿，都握著宣传手册，涌入售楼处。
    不知道有多少幸运儿，会在今晚做出买房的决定。
    他们大部分都不清楚，眼下是否买房的决策，就是他们后半生的財富分水岭！
    说是人生的分岔口，也不为过。
    五年后，没买房的人，绝大部分人的收入增幅，追不上房价涨幅。
    有人从此走上財富自由之路，有人从此被城市隔绝在各种优质资源之外。
    2000年5月8日，一个平常的夜晚。
    李杰用自己炒股的第一桶金，换成了新外滩雅苑180平米和紫荆园200平米的房產。
    今天，林酥雪也跟著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笔投资。
    甲壳虫轻颤，林酥雪缓缓把车开出售楼处。
    趴在方向盘上，她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將近二百万巨款，就这么花出去了！比股票亏钱快多了！
    银行卡里的巨额现金，换了两份薄薄的购房合同和发票。
    “师傅，咱们现在去哪儿？”她目不斜视，认真开车。
    眼下，她是真心认可李杰这个师傅，而不再是把他，看成一个乡下来的、运气爆棚年轻大学生。
    听到她问话，李杰也有些茫然，今晚买到房子的亢奋，並没有持续太久。
    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沉默了。
    现在应该去哪儿呢？
    做点儿什么呢？
    我现在是个有钱人了，不应该很高兴吗？
    为什么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风吹过，有鲍婷婷的味道。
    他悚然而惊，这就是鲍婷婷体会过的，人生虚无感吗？
    李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余光扫过林酥雪。
    今天，两套房子花掉二百多万，还要装修，四套房子的装修款，保守估计也是一百多万。
    在林酥雪身上投资五十多万，他一点儿也不心疼。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她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捞女，而是一个在大城市生活中，没有退路的孤儿。
    “我也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李杰轻舒了一口气，放下了车窗，吹著春末上海的风。
    甲壳虫缓缓掠过街角的花坛，月季的淡香突然浓上几分，粉的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被车轮碾过。
    那股柔婉的香，就缠上了轮胎，跟著车子私奔。
    红灯，车停。
    风中传来微微的甜香混著面香，是街边老字號点心铺子，刚出炉的蝴蝶酥。
    酥皮烤得金黄焦脆，糖霜的甜意被风揉碎了，丝丝缕缕往车里钻。
    唐赛儿吸了吸鼻子，手指点了点车窗外的点心铺子：“好香啊，夫君，我饿了。”
    “靠边停吧。”李杰命令道。
    林酥雪小声抗议道：“刷著黄线呢，要罚款的。”
    李杰瞪了她一眼，这个徒弟胆小如鼠，还很抠门。
    中午点包子，就只点便宜的，明明大家都喜欢吃蟹粉汤包，她偏偏加了普通汤包。
    “那就交罚款！你师娘饿了！”
    林酥雪一脚剎车减速，木然转头看了眼唐赛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好好，我这就靠边。”
    “夫君，好甜啊，好酥脆。”
    唐赛儿狐自眯成了月牙，大口吃著蝴蝶酥，时不时伸出长如蛇信的粉嫩舌头，舔掉嘴唇、下巴和手指缝中间的糖霜。
    “是啊，好吃！”李杰陪她坐在后排，也吃了一块。
    蝴蝶酥的渣渣，顺著指尖和嘴角，掉的后排座位和脚垫上都是。
    品味著蝴蝶酥的香甜，转头望著唐赛儿的香舌，刚刚的抑鬱情绪一扫而空，胸中再次泛起一股豪情。
    好吃，好玩，可以探索和开发的美好事物那么多，自己现在年纪轻轻，没必要伤春悲秋！
    眼下我不过是刚刚摆脱贫困线，距离真正的財富自由，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看著唐赛儿又吃完一块，李杰余光扫了一眼前面，驾驶座认真趴在方向盘上开车的林酥雪，一把搂住唐赛儿。
    “赛儿，你舌头怎么那么长？”李杰好奇捏住她粉嫩下巴。
    唐赛儿会意张开嘴巴，伸出细长粉嫩舌头，舌尖调皮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嚇了李杰一跳。
    “好好玩啊！”李杰打了个冷颤，尾椎骨微酸，伸出一根手指，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霜。
    唐赛儿舌头探出，在他掌心舔了舔，狐目笑成了月牙，手却在李杰大腿上揉捏，勾得李杰心火旺旺。
    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静安宾馆，一起探索独属於蛇信的新世界。
    “咔嚓咔嚓！”唐赛儿倚在李杰怀里，又拿出一块蝴蝶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只有经歷过飢饿的人，才知道眼下吃饱饭，有多幸福。
    唐赛儿现在很幸福，每天吃饱穿暖。
    信仰的神，也垂青自己的肉体。
    林酥雪听著后座传来的“咔嚓”声，想到俩人小老鼠一样啃食，心里像是装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老娘有洁癖啊！
    你们偏要在我车里，啃最容易碎渣渣的蝴蝶酥！
    但是她又不敢回头，开车时候，林酥雪极度紧张，让她转头往后面看，那是万万不能。
    “师傅，去给师娘买点衣服吧？”林酥雪终於忍不住了，听声音就知道，后座这俩人把自己的车，祸祸得不成样子！
    唐赛儿仰起头，吐气都是香甜：“夫君，赛儿会做衣服，不用破费。临走的时候，娘娘带我买了好几件褻衣，够换著穿了。”
    林酥雪闻言奇道：“师娘是学服装设计的么？哪个学校毕业的？”
    唐赛儿看起来，年纪不比她小。
    一方面是北方女人容易显成熟，另一方面，她天天穿著八十年代的牛仔服。
    李杰这才发现，唐赛儿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十几天了！
    竟然没臭掉？这也是奇蹟了。
    老妈送了她几套內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现在显然不是很合身了。
    “上海哪里买衣服最方便？”李杰对这些一窍不通。
    前方红灯，林酥雪停下车，想了想，“我这两年都在七浦路买衣服，很便宜，二三十块就能买一件。”
    “还开饭店的时候，就去南京西路、淮海中路，那时候赚钱容易，花钱也爽快。”
    李杰好奇问道：“车也是那时候买的？”
    林酥雪得意道：“是啊，他们都喜欢奔驰宝马，就我最爱大眾甲壳虫。”
    “师娘一看就是节俭过日子的，明天一早，我带师娘去七浦路逛逛？”
    唐赛儿握紧李杰胳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说到买衣服，都是超越了时光的开心。
    “行，明天一早你来接我，別太早，九点半吧，我们吃完自助早餐刚刚好。”
    “对了，你上次送我的手机，给你师娘用吧！”
    林酥雪微微一愕，摩托罗拉888你不是不用吗？
    老娘已经拆了自己用了啊！
    但是想到李杰要给自己出几十万装修款，刚才还替自己交了二十多万房款，她咬牙道：“明天一早，我给师娘拿过来！”
    李杰早就看到了她的新手机，笑道：“开玩笑啦，隨便买个待机时间长的就好。”
    林酥雪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静安宾馆到了。
    目送俩人进入大堂，林酥雪才有时间看看甲壳虫后座。
    “呀！你俩是粉碎机嘛？吃得哪哪儿都是！”
    “吆西哦！”
    “老娘恨死蝴蝶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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