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敢动他！
    安排完內部事宜，严老转过身，对著不远处的孙殿英和谷天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又不卑不亢：“营长，这次行动多亏了方家军的鼎力相助。希望二位回去后能如实向方大帅匯报，咱们这次联手破了妖人的邪法，也算是为金门市的百姓积了件大功德。收容局会铭记这份情义。”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確：
    功劳大家都有份，但案子是我们收容局主导破的，你们方家军也就是个“协助支援”
    的角色。
    如此一来，既保住了收容局的面子和职权，又给了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不至於撕破脸。
    陈牧风在一旁听著，暗暗给严老点了个赞。这才是官场上的老手，滴水不漏。
    他知道方家军阀这次大动干戈，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捕获那尊邪神【黑口噤母】。
    但此刻，他开启【金蟾瞳】扫了一眼戏台上那团已经开始腐烂的黑色肉块。
    【一团失去灵性的残骸。异质已完全消散，只剩下一堆毫无价值的腐肉。】
    “没戏了。”
    谷天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走到戏台边，看著那一地损毁严重的精密仪器，又看了看那团毫无反应的黑色烂肉，脸色阴沉。
    他不住地摇头嘆气，眼中满是失望。
    至於旁边那些横七竖八躺著的士兵尸体，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戏台下的尸体也被搬了上来，却只有一具无头尸体。
    “该死，金菊花手上那香炉也没了？”
    “唉——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谷天机心中暗骂，但事已至此，再跳脚也没用了。
    不过——
    他的小眼睛在墨镜下微微眯起，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牧风。
    “这趟虽然没抓到邪神，但这小子————似乎比蓝莲会更有意思。”
    谷天机回想起刚才陈牧风那吞噬血肉、又一刀斩首的狠辣手段，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恐怕，这年轻人知道的信息更有价值，带回去——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情报，將功补过！”
    他扶了扶墨镜，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谷天机凑到孙殿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孙营长，那【黑口噤母】既然毁了，咱们回去也不好跟大帅交代。我看这姓陈的小子邪乎得很，身上肯定藏著猫腻。不如————咱们隨便找个破坏联合行动”或者私吞战利品”的藉口，先把人扣下带回去？
    只要进了咱们的审讯室，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到时候，这也算是一份功劳不是？”
    谷天机不仅是方府的参谋，更是稀有的【神机】三阶职业者【方士】，善於推演布局，识人辨物，在方大帅面前说话向来很有分量。
    但今晚这场行动的总指挥，毕竟还是手握兵权的孙殿英。
    谷天机本以为孙殿英这种粗人会顺水推舟，谁知孙殿英听完，那两条浓眉猛地一竖，眼神凌厉得嚇人。
    “放屁！”
    孙殿英一声低喝，嚇得谷天机一哆嗦。
    “谷参谋，今晚折腾得还不够？死了这么多弟兄，连邪神的毛都没捞著，你还嫌不够麻烦？”
    孙殿英指了指那一地破烂的仪器，冷笑道：“要我说，这事儿就怪你们弄来的那套洋玩意儿掉链子！关键时刻屁用不顶！现在你还想去动收容局的人？你是嫌咱们跟他们的关係还不够僵吗？
    別忘了，少帅还在人家那儿掛职呢！你这是要把方大帅的面子往地上踩？”
    “这——”谷天机被懟得哑口无言，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孙殿英懒得再理会这个只知道搞诡计的参谋，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向陈牧风和杨天。
    原本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收敛，裂开嘴，掛上了爽朗笑容。
    “哈哈哈！你就是杨队长常掛在嘴边的陈兄弟！”
    孙殿英从怀里掏出一包好烟，熟练地抖出两根，先递给杨天，又亲自给陈牧风点上，態度客气：“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上次在肉铺我就看出来了，陈兄弟你绝非池中物，那是真正的英雄出少年啊！今晚要是没你这一手，咱们这帮人怕是都要折在这儿了！”
    陈牧风接过烟，没有吸，而是透过烟雾看著孙殿英那张略显粗獷的脸，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孙殿英虽然是军阀出身，但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悍匪义气。
    他痛恨旧朝余孽，那是真恨；对於那种想要利用邪神来武装军队的命令，他也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噁心和牴触。
    “孙营长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保一方平安。”陈牧风淡淡说道。
    “说得好！保一方平安！”
    孙殿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包烟塞进陈牧风手里，正色道：“今晚这儿的事，我知道该怎么跟大帅交代。那些乱七八糟的责任，绝对赖不到你们收容局头上。咱们是一条战壕里的弟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完，他转过身，看著满地狼藉的尸体，尤其是那十几具穿著灰军装、早已没了气息的年轻士兵，眼眶瞬间红了。
    “唉——就是苦了我这些弟兄们。”
    孙殿英嘆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帮妖人的手里————”
    他从兜里又摸出三根烟，点上火，只是整整齐齐地插在戏台前的泥土里，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兄弟们，走好。这笔帐，老子给你们討回来了！你们没白死，金门市的老百姓会记得你们的！”
    孙殿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声令下，倖存的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將尸体搬上卡车。
    不到一个钟头，方家军便撤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
    然而，方家军刚走不到半个钟头，远处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了夜色，直射向戏院大门。
    “是局里的支援车到了吗？”杨天精神一振，赶紧带著人迎了出去。
    然而，当看清那几辆车的款式时，陈牧风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不是收容局那种黑色卡车，而是一排鋥光瓦亮、只有在租界才能见到的黑色福特轿车，车身上还印著一个醒目的金色雄鹰徽章。
    “普罗维登斯洋行？”
    陈牧风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这帮阴魂不散的洋鬼子，怎么闻著味儿就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明显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