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只觉得额头那一抹触感极度冰冷。
那是混杂著浓鬱血腥味的柔软。
他整个人直接僵立在原地。
苏清影的唇缓缓离开。
她的呼吸频率已经微弱到了隨时会停滯的地步。
唯有那双凝视著他的眼眸。
在昏暗潮湿的山洞中亮得异常惊人。
那光芒亮得让墨承岳心尖直发颤。
“你疯了是不是!”
墨承岳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且急促。
“占完便宜就想撒手人寰?没门!”
他一把攥住苏清影纤细的手腕。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被他疯狂催动。
运转速度直接突破了功法的安全极限。
他甚至不管不顾地调动了古法金丹中最核心的天雷本源。
这股本源之力被他强行碾碎。
化作极其精纯的纯阳生机。
顺著两人接触的肌肤屏障。
源源不断地强灌进她破败不堪的经脉之中。
“给我缝上!”
“老子今天非要逆天改命!”
“阎王爷的后台我也要给他砸穿!”
墨承岳咬著牙疯狂输出本源灵力。
他企图用这种最暴力的方式。
去强行缝合她那已经彻底粉碎的丹田。
然而现实极为残酷。
天道关於生老病死的铁律。
毫不留情地碾压了这位穿越者的全部执念。
那股霸道的本源之力刚刚触及她腹部的致命伤口。
碰到那些残存的幽绿魔毒与內丹碎渣。
不仅未能產生治癒效果。
反而直接引发了极其剧烈的排斥法则。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阶能量在她体內对撞。
“唔——”
苏清影的身子猛地弓起。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
尽数洒在墨承岳的衣襟上。
墨承岳满眼都是骇然之色。
他终於看清了现实。
这种绝杀级別的法则创伤。
已经彻底越过了他能够伸手干预的生死界限。
强行灌输高阶本源去救治。
根本就是在加速她的死亡进程。
苏清影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
她看著墨承岳双眼猩红、几近发狂的焦躁模样。
苍白没有血色的嘴角。
却缓缓露出极其悽美的微笑。
她费尽全力地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
在半空中虚弱地摸索了几下。
最终轻轻覆在了墨承岳仍在死死输送灵力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凉。
她静静地看著他。
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细小得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但语气却透著一种绝对冷静。
“够了……”
“小白龙。”
“別浪费你的本源了。”
“我自己知晓……”
“这具身子……留不住的。”
墨承岳眼角疯狂抽搐。
“你给我闭嘴!”
“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的命是我强行捞回来的,所有权在我这!”
“我不点头,你连原地去世的资格都没有!”
他试图甩开她的手继续输送灵力。
但苏清影直接强行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她没有去管腹部那个还在渗血的致命血洞。
指尖顺著石台边缘慢慢摸索。
最终触碰到了掉落在身侧的那件中品灵器。
那是她温养多年的本命飞剑。
碧灵剑。
这把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油尽灯枯。
剑身突然发出阵阵哀鸣低吟。
一抹黯淡的青芒在剑刃表面时隱时现。
墨承岳看著她的动作。
以为她是因为伤口剧痛引起了全身的神经痉挛。
导致肢体动作失去了控制。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想去按住那个剑柄。
防止锋利的剑刃在混乱中对她造成二次误伤。
“別乱摸危险物品。”
就在他掌心靠近剑柄的瞬间。
苏清影纤细的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迴光返照般的霸道力道从她体內爆发。
锋利的碧灵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这道光芒毫不留情。
直接切开了墨承岳毫无防备的右手掌心。
皮肉翻卷。
殷红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墨承岳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满脸震惊地看著她这突如其来的伤人举动。
“你干什么?”
“这种时候还要谋杀亲夫吗?”
苏清影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后续反击的机会。
也没有给他抽手的空间。
她死死握著剑柄。
口中开始快速默念极其晦涩的上古法诀。
那些音节古老而生僻。
不属於当今合欢宗的任何一种流派。
隨著法诀的持续催动。
碧灵剑上的青芒瞬间大盛。
原本冰冷的金属剑身。
疯狂地吞噬著墨承岳掌心滴落的鲜血。
这股吞噬之力极其恐怖且不讲道理。
甚至连他血液中蕴含的古法纯阳之气。
也被这把剑一併强行抽离了过去。
那青绿交加的剑脊之上。
迅速蔓延出一条妖异且刺目的暗红色血线。
这条血线顺著剑纹快速游走。
將墨承岳的本源气息与剑体內部结构。
彻底烙印在了一起。
法诀念毕。
苏清影本就苍白的容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槁下去。
她毫无保留地燃烧了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神魂。
连同那已经见底的生机。
將其化作密密麻麻的锁链状虚影阵纹。
“轰!”
这些阵纹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
直接轰入旁边的古朴剑鞘之中。
“鏗。”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在山洞內迴荡。
她拼尽了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
將那把吸满了墨承岳鲜血的碧灵剑。
重重地推入剑鞘之中。
锋芒尽敛。
杀气消散。
所有的灵力波动在入鞘的瞬间被死死封存。
这套透支一切的决绝秘法。
让墨承岳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张开嘴巴。
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日里那些信手拈来的满嘴跑火车。
此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清影双手抱著那把沉甸甸的碧灵剑。
连同剑鞘一起。
用力塞进了墨承岳的怀里。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可怕且执拗。
盯著他那双写满不知所措的眼睛。
眼底燃起最后一团霸道的光焰。
“你给我听好。”
“这把剑……”
“融了你的血,锁了我的魂。”
“从今往后。”
“除了你,天下无人能拔出此剑。”
她大口喘著气。
声音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
“若是將来……”
“有別的女子能將它拔出。”
“那便是我……”
“来生找你续缘!”
这份混杂著偏执、爱意的遗言。
化作一道绝对的法则烙印。
重重地砸在墨承岳的识海深处。
掀起了一场无法平息的惊天骇浪。
话音刚落。
那一团燃烧在苏清影眼底的光焰。
彻底熄灭了。
她那原本死死抓著剑鞘的双手。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
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带著那份跨越生死的霸道执念。
香消玉殞。
幽暗的山洞陷入了沉寂。
墨承岳保持著半跪的姿势。
怀里抱著她逐渐丧失温度的躯体。
手中紧紧握著那把沉甸甸的碧灵剑。
他苦坐良久。
脑海中不断迴荡著那句霸道的诅咒。
“都喜欢玩死遁这一套是吧。”
“行。”
“你们一个个的都把因果往我身上砸。”
“真以为我这古法金丹是收容所吗。”
他低声呢喃著。
沉默著从怀中摸出一张最高阶的冰封符。
將那张散发著极寒之气的符籙。
稳稳地贴在了她光洁的眉心处。
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蔓延开来。
將她那倾城却满是血污的容顏完美定格。
隨后。
他郑重地打开了那个一直贴身藏匿的高阶储物袋。
他双手托起苏清影的遗体。
將她送入储物袋的空间內。
轻轻地安置在早已静静躺在里面的虞见欢身侧。
第188章 储物袋里的修罗场,两位红顏的冰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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