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两个月。
    徐小言每天都在尝试新品，她的菜单从来没有稳定过，按理说，这种没有固定品类的店铺很难留住顾客。
    毕竟，人家今天吃了觉得好，明天想再来一份，结果发现你已经不卖了，换成了別的。
    换作別家，客人早就不来了，但徐小言的店铺偏偏因为每天都在换品类，反而吸引了一群喜好尝试新口味的老饕食客。
    那些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探新”的，他们每天经过c-12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门口那张红色的手写招牌，看看今天又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有人专门从八区另一端过来，就为了尝一口她新做的红薯粉条。
    有人带著朋友来，一边吃一边评价：“昨天那个玉米糕不如前天那个红薯糕，但比上周的葱花饼强”。
    徐小言听著这些评价，有时候想笑，有时候想翻白眼，但大部分时候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来，然后回去调整配方，不好吃就改，好吃就留著以后再做。
    反正在空间里放多久都不会坏，卖不掉的她自己吃，怎么都不亏。
    现在的她，每天卖出去的量其实挺不错的，但只要达到一定数额，她就乾脆关门休息，这一奇怪行为，经常被那些老餮食客责怪，但又如何，说就说唄，她压根不在意。
    对她而言，只要赚的钱足够支付网络订购的米麵额度即可，她每天往空间里塞一点，两个月下来，空间里已经堆了很多盒米糕、千层糕、饭糰、凉粉、土豆饼、红薯炸片、鱼饼等等。
    这天早上，徐小言站在桌子后面接待客人，面前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你这个红薯凉粉”男人用勺子舀起一块半透明的凉粉，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怎么这么软糯q弹？我在別的地方吃过凉粉，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没有你家的这个口感”。
    徐小言当然不能说这是空间里存的番薯淀粉做的，只是笑著解释道：“番薯的质量好，水的比例也刚好，火候控制得当，做出来就是这个口感，您要是喜欢，可以带一份回去尝尝”。
    男人点了点头“这个凉粉加什么佐料会更好吃？”。
    徐小言正要再介绍几句，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停住了。
    竟然是蓝月！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微微低著，走到c-12门口的时候停下了，她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隔著那扇玻璃门看著徐小言。
    徐小言一眼就看出她有话要说。
    蓝月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徐小言匆匆解释完番薯凉粉的做法和保存方法，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竹盒，手脚麻利地装了一份凉粉，淋上红糖水，撒了一点花生碎，盖好盖子，递给那位中年男子。
    男人付了钱，拎著凉粉走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蓝月，大概觉得这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很奇怪，不说话，不进门，就那么站著。
    徐小言朝她招了招手，蓝月摇了摇头。
    徐小言愣了一下，蓝月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永远是喊一声就会过来、推一下就会进门、拉一下就会跟著走的那种人。
    徐小言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推开了玻璃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问。
    然后她注意到蓝月的表情不对，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心情很不好，你稍等，我给你装碗凉粉尝尝”她转身要回店里拿凉粉。
    蓝月摇了摇头“小言，先別忙活，我过来是有事要告诉你”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徐小言的脸上移开，看了看左右两边。
    隔壁麵馆的老板正在门口抽菸，杂货店的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剥蒜，街上还有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过。
    “昨天上工的时候，我听老板说起过一个小道消息”蓝月压低声音道“说是三天后咱们这个大坝要大放水，他们已经採买了渔网，准备跑下游捞鱼”。
    徐小言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不是天天放著么，不然下面的河流咋形成的？”
    蓝月急了“不是的！平时都是正常放水，那天是大开闸门！上头水库里的鱼获不知道有多少，那天是唯一可以捕捉到大鱼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根本平静不下来，声音还是抖的：
    “我们店里全员休假，都去下游捞鱼去！这个消息目前还是小范围流传，你抓紧去买渔网，我怕到时候晚了不一定买得到！”
    徐小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大开闸门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
    平时那种小流量放水，下游河道的水位变化不大，鱼群散在各处，很难大规模捕捞。
    但大开闸门不一样，巨大的水流从闸口倾泻而下，会把上游水库里的鱼裹挟著衝下来。
    那些鱼在水库里养了不知道多少年，有的甚至能长到几十斤重，平时根本捞不著，只有在大放水的时候才会隨著激流涌出。
    下游的河湾、浅滩、回水区，到时候全都会被鱼塞满，那不是钓鱼，不是网鱼，是捡鱼。
    蓝月说完这些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和你说了，我要抓紧赶回去看店了”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刚刚我用尿遁做藉口跑出来的，太久的话老板估计会怀疑”。
    她走得很快，转眼就拐过了街角，消失在视线之外。
    徐小言飞快转身，把那块写著“红薯凉粉”的告示牌从玻璃门上撕下来，然后拉下了捲帘门。
    铁皮捲帘门哗啦一声落下来，声音在c-12这条街上不算大，但足够让隔壁麵馆老板多看两眼。
    她没理会那些目光，转身回到店里，桌上的凉粉还没全部卖完，她迅速地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然后背上背包，直接出门採买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