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北城门,守门的班直侍卫眸子突然锐利起来“警戒!有马靠近!”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至靠近城门也没有减速的意思。
“站住!”侍卫厉声喝止,一边的床子弩吱嘎嘎被拉起,充当箭矢的长矛直直的对准靠近的马匹“何人擅闯?”
那匹战马浑身汗湿,四蹄踉蹌,到了城门下一声哀鸣,轰然栽倒。
马背上摔下一个血人,肩头嵌著半截箭鏃,血珠顺著箭羽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从马背上的包裹里用力拽出半截染血的军旗。
废了很大力气才挣扎著抬起头,嘴唇乾裂,声音嘶哑“军……军报……鱼台……粮草……”
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半截染血的“宋”旗。
……
垂拱殿朝里,赵构笑著说“韩將军,你驻守的地方……”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铁甲摩擦声,伴隨著內侍惊慌的呵斥:“陛下正在朝会,不得擅闯。”
陈砚踉蹌撞破殿门衝进来,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喉头滚动著粗气,嘶声稟道:“陛下!急报!押送粮队出事了!有士卒拼死突围,只带回半面军旗!”
陈砚手一抖,展开半面被血侵透的旗。
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霎时陷入一片死寂,赵构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开口咆哮“传信斥候呢?让他进来!”
片刻后,两个侍卫抬著一个血人进了大殿,赵构的眸子倏然皱缩,被抬进来的士卒早已气若游丝,身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在身后留下一串印记。
赵构感觉有些晕眩,手扶住桌子,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下大殿。
来到士兵身边蹲下“怎么回事?”
“稟官家…咳咳”士兵强撑起半个身子“济南周边筹集送往汴梁的粮草途径鱼台遇到劫匪,押运將士被包围了。”
如今汴梁城粮草已经快没了,饿死人的事隨时要发生,这时候居然粮草被劫,赵构急迫的问“什么人劫的粮车?”
“有七千人,配了制式武器,应该是…是溃军和山匪!官家,押粮队被围山顶,我们五十人敢死队,就衝出来我一个,主將都死了,兄弟们缺水,最多挺不过两天,快救…”士兵话没说完人晕了过去。
“快,救人!”赵构衝著侍卫吼了一声,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多日来的压抑和怒气早已让他到了失控的边缘,这一刻终於那颗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沉默了足足一刻钟,赵构猛的站起身吼“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即刻集结本部兵马出发,两日之內必须赶赴鱼台!其余將领带兵给朕把应天府守好!”
“是!”
赵构说完衝著王渊一招手,“给朕现在集合御营军五千骑兵。”
赵构眯著眼,喘著粗气,语气压抑到了极点“诸位,朕带御营军先行一步,你们隨后跟上!”
话音落,殿內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片刻的寧静后,王渊跪在劝阻。“官家!不可啊,贼寇人数眾多,且有官军装备,臣觉得应该制定计划,千万不可贸然前去啊。”
“如此危险,何劳官家亲冒矢石?”
“官家万金之躯,岂能轻蹈险地?”
殿內文官们也赶紧跪下劝阻。
“够了!陈砚,把你的刀给我!”赵构看著殿內的文臣,猛的爆喝一声“给我刀!”伸手抽出陈砚的佩刀,一步一步走到王渊面前,俯身盯著王渊。
“朕问你!这御营军,朕还指挥的动吗?朕自登基以来,空有天子之名,政令难出朝堂,朕欲以文治国,诸卿眾口难调,朕太好说话了,看来得学学暴君了!”赵构眯眼,压低声音问。
王渊惊的不敢回话,赵构把刀刃直接架在王渊脖子上,咄咄逼人的继续问“朕再问你一遍!这御营军朕是不是指挥不动?王渊!”
“陛下!”汪伯彦赶紧出列跪下“我大宋从无御驾亲征,闯阵夺粮的先例!还请官家三思啊!”
“汪伯彦,大宋没杀过文官,你就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是吗?”
“臣请死!官家若要犯险,这天下大宋又该託付给谁?”汪伯彦毫无惧色的说。
赵构看著满殿袞袞诸公声音不高却格外清冷“犯险?几万大军剿灭七千土匪,还真是好大的风险!汪伯彦,朕给你一个求仁得仁的机会,內侍给他府上送三尺白綾,哪天不想活了自己上吊!”
赵构直起身走回御座,看著堂下的所有人,声音带著一丝凉意“你们知道汴梁城的粮草还能支持几日吗?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这批粮草吗?你们知道被围的这一千多人是什么人?”
赵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就是在怒吼“是和朕一起在汴梁城头浴血奋战过的禁军!他们和金人拼命都活下来了,如今运送整个汴梁城十几万人的活命粮,被七千地痞流氓,溃军山匪围住,你们和朕说要三思?”
赵构猛的把书案一脚踹翻到堂下,拔高声音“危险!金人不危险吗?你们不会以为朕当了皇帝,就忘了怎么用刀吧?”
“官家…”还有文官想再说话,赵构直接打断“我没二圣的好脾气,朕没学过怎么当皇帝,如今国家动乱,祖宗礼法还是等朕杀完人回来再学吧。”
说完赵构不再搭理文官,直接吩咐“朝会不开了,各自准备,给朕取鎧甲,王渊,一个时辰后御营军骑兵不能动身,你就回家种地去吧。”
“是!”
赵构迈步就往大殿外走,即將出门的时候突然站住,回身盯著殿里的人“汪伯彦!不想回家上吊,那就隨军吧,四品以上官员,不论文武,全部前往鱼台杀贼,两日不到,逐出朝堂,永不录用!”
……
一个时辰后,应天府北门,赵构脱下了龙袍,身穿鎧甲,大步走向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王渊忙上前牵住马韁,赵构抬手推开,左手按住马鞍,右臂猛地发力,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悬,溅起阵阵尘土。
赵构身后的陈砚骑在马上,手持一桿三丈长的旗杆,一面二丈见方的赤金绸缎上绣著五爪正黄龙纹的龙纛旗熠熠生辉。龙纛下方还掛著半面染血的残旗。
赵构猛的拔剑,目光扫过御营军。
五千御营军齐刷刷举起长枪,等著皇帝下令。
“你们中有人是跟著我从汴梁的尸山血海里一起出来的,朕告诉你们,鱼台受困的就是和我们一起战斗过的兄弟。”
赵构高声说“有人要把救活汴梁城几十万人性命的粮草抢走。今天朕要亲自把这些粮草抢回来,告诉这些贼人,大宋还有王法!看准朕龙纛的方向,隨我出征。”
吼完直接纵马衝出,陈砚举著龙纛紧追其后。
“弟兄们!陛下亲征!隨我杀!”御营军骑兵统领大喝一声,澎湃的马蹄声骤起,发出浑厚的炸响。
第27章亲征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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