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营帐內,主帅斡离不靠在软榻上,剧烈咳嗽了几声,有些气喘的抬手对一旁的金军侍卫说“毕竟是一国皇帝,给个座。”
不负往昔风采的赵佶,站在帐中有些六神无主的嘟囔“朕…不,老浊应將军之…”
斡离不摆手打断他的话“西路军左副元帅传信,你的九儿子赵构坚守汴梁城十四天,是你的命令?”
赵佶有些慌乱,但还是咬牙说“我如今已是阶下囚,將军又何故玩笑。”
“本帅无閒暇意气与你玩笑。”斡离不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又咳嗽几声才继续说“草原上有句话,家犬也能生出狼崽子,今日,我算见到了。”
“你儿子比你更像个皇帝。”斡离不嘲讽一句后盯著赵构“比起龙袍玉带,你还是更適合穿羊皮褂子。”
赵佶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此刻尊严尽失,闭上眼没有说话。
……
大战过后的汴梁城街头,到处是隨风飘扬的纸钱,隱隱的哭声迴荡在整个开封上空。
对於百姓来说,寧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是赵构偏安半生才悟出来的道理。
他穿著素白的长袍,只带著一名亲卫,走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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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没有哀伤与沉痛,几十年的帝王生涯,他早已看惯了生死,重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汴梁,更多的是感慨。
背负著逃跑皇帝的骂名一生,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者知道,只是没人敢说,他也乐得骗自己。
赵构在等,他在等二圣死。连同他自己都没想到,钦宗皇帝居然能在金国苟且偷生三十年。
钦宗死后几十年赵构都在悔恨,有太多方式能解决,偏偏优柔寡断的自己选了等。这一等几十年磨没了心气,也耗光了勇气。
“他可真能活啊!”赵构停下脚步,目光沉沉的突然开口。
亲卫一愣,出声询问“殿下,您说什么?”
赵构回过神摆手“没什么,曹蒙,与户部传令,调拨一些粮草,给过不下去的百姓分发,离秋收还有三个月,好歹把这段日子熬过去。”
隨后他嘆口气“养兵十万,日废斗金,汴梁早已是空城一座,本王的余粮也不多了,省著点吧。”
一旁的断墙后,一个衣衫襤褸的男孩正趴在墙头偷看他,赵构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慌乱的把孩子拽了下去。
嘆口气,他伸手掏出一粒碎银子,顺著墙头扔过去转身就走。身后隱约有哭声传来。
……
福寧殿里,桌子上简单的几样菜,做的还算精致,赵构笑著对李纲和宗泽招呼“坐下一起吧,不必多礼,这金人刮地三尺,皇宫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本王的玉带都多勒紧了一寸啊。”
宗泽和李纲坐下,没敢动筷子,只是拱手说著“委屈殿下”之类的话。
“不算委屈,本王是吃过苦,挨过饿的。”赵构笑著摆手,把蒸饼递过去,脸上带著揶揄“吃吧,朕替你们尝过去了,味道还不错,没毒。”
两人惶恐的接过道谢,眼里有诧异。不知道这是体恤下臣,还是收买人心。
赵构看两人在发愣,筷子点著桌面,嘟嘟声打断二人沉思。“你们都是文人出身,如今一文一武,说是我大宋镇国之柱也不为过,本王很早以前啊,就想和你们一起用膳。”
这是他真心话,魂穿前,赵构躺在病榻上起不来,李纲,宗泽,岳飞等人的身影就总是在他眼前晃。
这么多年他是真想忘了这些人,可总也忘不掉,如今这少年躯体,却还是改不了人老念旧的毛病。
李纲起身行礼“殿下,臣有事相奏。”
“坐下说!”赵构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不是朝堂,隨便些。”
李纲坐下继续说“殿下,汴梁两年间被金人多次洗劫,钱粮十不存一,百姓尚且难以果腹,养兵更是空谈。”
赵构沉思片刻点头表示认同,手里的筷子停下“卿家继续说。”
“臣以为,南京应天府为太祖皇帝龙兴之地,可前往应天府登基。若想重振朝纲,应该以防守为主,休整军队。”
李纲说完看康王不说话,在桌下轻踩宗泽脚背。
宗泽也赶紧劝说“殿下,如今安抚人心,稳定局面才是重中之重。整个大宋旁系皇族子弟眾多,殿下有心称帝,应儘早,迟则生变啊。”
“臣认为北地危险,不如殿下南巡关中,我等死守北地。”李纲接过宗泽的话补充。
赵构突然打断李纲的话,皱眉看著他“南京应天府称帝后,我自然该坐镇北地。告诉天下人要抗金,躲在后方岂不是让人貽笑大方。”
二人一时语塞,许久,宗泽流泪感嘆“素闻康王仁孝,如今一心抗金迎回二圣……”
赵构再次出声打断宗泽的话“迎回二圣自然是要的,然非一朝一夕之功,今日说句大不敬的话,国家糟蹋至此,二圣实非明主。”
李纲和宗泽脸色慌张,骇然跪倒在地。
赵构继续说“本王在磁州,相州二地多闻百姓怨声载道。”赵构嘆口气。
“袞袞诸公久居庙堂,不知民间疾苦。此时若为迎回二圣轻启战端,恐有民怨,方腊起义才平叛了几年吶。”
李纲宗泽虽然文人性情,却也不是迂腐之辈,赵勾记得前一世正是李纲力荐自己上位,宗泽更是死前三呼过河。
往后几十年,赵构才想明白,他们忠的不是二圣,是大宋。
如今,重来一次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仍旧忌惮二圣,也忌惮这天下悠悠眾口。
只敢在这私下里悄悄抱怨几声了。
宗泽把头重重磕在地上,眼角带泪的哽咽道“前朝名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起身抱拳“金人虎狼,臣虽怯懦,愿躬冒矢石,捐躯报国。”
赵构看著宗泽,这个一生耿直,带著恢復故土,迎回二圣执念的老將,语重心长的说“老將军,本王命你留守汴梁,修缮城池,加固城墙,招募兵勇。”
然后疾走两步,把手按在宗泽肩上,指尖微微用力沉声说“我此番离开汴梁,绝非避祸,孤亲自筹集军备粮草,倘若金人再次南下,你来一封书信,本王还回来站在这汴梁城上和你一同杀敌。”
第4章 帐中囚帝,殿內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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