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六月二十六日,公演当天。
公开选拔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圈內人的反应可谓两极分化。
有人觉得荒唐——主舞人选让几百个学生投票决定,不是儿戏吗?
也有人觉得新鲜——好歹公开透明的,总比关起门来內定强。
不管怎么说,《望海》原本只是在舞蹈圈子里有点討论度的项目,硬是凭藉一场“非专业投票选拔”出圈。
甚至有了#《望海》学生投票选主舞#的热搜。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有人说是对专业性的褻瀆,有人说是接地气的好尝试。
还有人纯粹看热闹,跳成什么样都看不懂,谁长得漂亮看投谁。
就在舆论吵得最凶的时候,某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下场。
龙禾。
她安安静静地转发了《望海》公演的宣传连结。
没有配文,没有表情。
一个乾巴巴的转发。
像水滴落入沸油,整个评论区瞬间炸锅。
“姐你是不是被盗號了?”
“等等,龙禾关注舞蹈剧?这是什么跨界联动?”
“我记得龙禾沪城演唱会的时候,有个临时救场的古典舞小姐姐,好像就是《望海》的演员?”
“所以龙禾是在给那个小姐姐撑腰?”
“管她什么交情,反正龙禾转了我就要去看!”
舆论热点的走向,从“学生投票是否专业”迅速转向“龙禾和花晴到底是什么关係”。
有人翻出去年沪城演唱会的视频,花晴一袭月白色襦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画面被截成动图,在各大平台疯传。
“原来是她!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伴舞好仙!”
“所以龙禾这次是专门给她拉票的?”
热搜从四十多名一路衝到第一,《望海》官微粉丝数一夜之间上涨五万!
后台。
化妆间的气氛比想像中安静。
三个候选人共用一个大化妆间,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镜子里的倒影互不干扰。
化妆师在花晴脸上做最后的定妆,粉扑轻轻按压。
她妆容偏淡,眉形柔和,唇色是淡淡的珊瑚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几分清冷,多几分少女的温润。
她饰演的是年轻的妈祖,还没有成为海神,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村少女。
沈听晚坐在另一头,化妆师正在给她盘发。她的妆容比花晴要浓,唇色也更红,整体气质偏成熟。
她饰演的妈祖牺牲,从凡人到海神的转折,需要更强的戏剧张力。
范晨曦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妆容最浓,饰演妈祖成神之后……
抽籤结果是昨天定的。
花晴第一个上,沈听晚第二,范晨曦最后。
“別紧张。”
花晴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范晨曦。
范晨曦强顏欢笑:“说不紧张是假的……我手都在抖。”
“深呼吸。”
沈听晚同时开口安抚,语气温和:“上台就好了,台下那么多人,全是萝卜白菜。”
范晨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齐烟苒走进来。
“都准备好了?”
三人齐齐点头。
“技术上的东西,这几个月该说的我都已经反覆说过,现在我只说一句……”
齐烟苒稍稍停顿:“不管结果如何,你们能走到今天已经足够证明你们的优秀,哪怕今天没有拿下角色,你们的未来也必然无可限量!”
说罢,齐烟苒转身走出化妆间。
她没有回观眾席,而是沿著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在侧台通道入口处停下。
丁衡靠在墙边,姿態悠閒:“齐老师,找我有事吗?”
齐烟苒来到丁衡身旁站定。
从这里能看到舞台的一角,灯光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人员穿梭忙碌。
“谢谢啊。”
“齐老师谢我干嘛?”
“你给《望海》加这么一波大热度,我可不得好好谢谢你?”
“啊?”
丁衡哭笑不得。
他能听出来齐烟苒在阴阳怪气。
在齐烟苒的视角里,龙禾转发《望海》摆明是给花晴撑腰。
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当红明星公开支持,花晴当前优势已经无限大!
而所有的一切,都被齐烟苒理所当然地算在丁衡头上。
可丁衡是真冤枉,他完全没想到龙禾会来凑这个热闹。
好歹是大明星,拿大號乱转发,经纪人也不管管?
七点整,灯光暗下。
剧场里座无虚席。
一千五百名学生观眾,加上剧团、学校、投资方的相关人员,將整个剧场填得满满当当。
前排则照常留给特殊观眾。
沈母沈父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表情平静。
李维庸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身边是几个文旅部的领导。
舞台上,一束追光打下。
旁白声起,浑厚低沉,沉淀著歷史的苍茫。
“北宋建隆元年,三月廿三,湄洲屿。林默降生,自小聪慧,通晓天象,善泅水,常於海上救助遇难船只。
乡人感其恩德,称之为『龙女』……”
音乐起。
花晴从舞台侧方缓步走出,一身粗布衣裙的渔家少女。
头髮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胸前,赤脚缓步,脚踝上系一根细细的红绳。
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繁复的头饰。
乾乾净净,素素淡淡。
她走到舞台中央,灯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在轻柔的音乐里,花晴开始用舞蹈动作演示林默的少女时期,她学天文、熟水性、精医理,立志救人,终身未嫁!
音乐渐急,海浪声起。
海风將她髮丝吹起,裙摆轻轻飘动。
暴风雨来临。
林默起身眺望远方。
少女眼中天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她衝进雨中,奔跑,滑倒,爬起来,继续跑。
不顾衣衫湿透,头髮散乱,脚底被礁石划破,血染红了海水。
音乐推向高潮,最后重归平静。
林默最后救下一个孩子,海浪在她脚下咆哮。
而她低头望著怀里的婴儿,嘴角微微弯起,第一次流露出神性的光辉。
灯光缓缓暗下。
然后——掌声如雷。
丁衡第一个鼓掌,两只手拍得又响又脆。
花晴站在侧台,微微喘息,额头上全是汗,脚底更是隱隱作痛。
刚才那段奔跑,她赤裸的脚掌不小心划出了真伤口,等会要让丁衡看见,估计又得埋怨她。
等花晴卸完妆换好便服跑到丁衡身边,沈听晚已经站在舞台中央。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跳得怎么样!”
“嗯……”
丁衡难得认真思考起来。
“开始我还觉得你第一个出场吃亏,观眾还没进入状態,但现在我觉得……”
“觉得什么?”
“妥了!。”
花晴脸颊微红,伸手轻捶丁衡胳膊。
“你別乱说,沈听晚和晨曦还没表演完呢。”
舞台音乐骤变。
沈听晚的段落进入高潮——妈祖牺牲。
林默为救海难中的父兄,毅然衝进狂风巨浪,最终力竭而亡。
乡人感其恩德,立庙祭祀,尊为“海神”。
沈听晚的动作比花晴更激烈,更有力量。
旋转、跳跃、跌倒、爬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戏剧张力。
可或许是用力过猛,大跳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舞台上。
“啊!!”
观眾席里传来惊呼。
沈听晚反应很快,摔下去的瞬间立马用手撑住地面,然后迅速站起身衔接动作,节奏几乎没有断。
花晴下意识攥紧丁衡的手臂,眼神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反而是真切的担忧。
丁衡没有说话,伸手覆上花晴手背,轻轻拍打。
沈听晚后续动作依旧精准到位、无可挑剔。
但刚才的失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最后下台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更快。
花晴鬆开丁衡手臂,呼出一口气。
丁衡又问:“这下你该稳了吧。”
花晴摇头:“晨曦还没上呢。”
“晨曦她……不是一直比不过你和沈听晚吗?”
“过去是过去。”
花晴视线转回舞台,范晨曦准备上场。
不知道怎么,花晴心中隱隱有种直觉。
今天的范晨曦,可能不太一样……
灯光再次暗下,范晨曦来到舞台中央。
她饰演的是妈祖成神之后的故事。
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简单的渔歌。
范晨曦站在礁石上,眺望远方。
她已经是一个经歷了生死的海神,却毫无神性的冷漠。
她眺望著海面上漂泊的船只,双眸充满担忧牵掛,无比温柔。
台上,范晨曦走进海里,开始舞蹈。
台下,花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花晴发现,范晨曦今天没有失误和瑕疵,將对角色的理解尽数融进她的舞蹈。
妈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她因为感同身受而慈悲,更因为理解人间疾苦而温柔。
她是神。
但她更懂得做人。
花晴回想起自己的表演,她演出的妈祖是年轻的妈祖,那是最该有人性和少女心性的阶段。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演得太冷。
她的林默勇敢、坚定、无畏,但她不够“人”。
眼神太清冷,姿態太孤高。
那不是渔村少女林默,而是她花晴自己,一个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音乐推向最后的高潮。
范晨曦站在舞台最高处,身后是象徵大海的蓝色光幕。
她张开双臂,目视远方,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灯光暗下。
剧场里安静足足三秒。
有人站起来鼓掌。
剧场里安静足足三秒。
有人站起来鼓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花晴的掌声更是无比用力。
她完全忘记这是一场比赛。
她只知道,范晨曦刚才跳了一段她无法模仿的舞蹈。
沈听晚站在侧台沉默几秒后,也开始鼓掌。
三个人一起上台谢幕。
下台时,范晨曦脚步都是飘的。
“花晴!花晴!我跳得怎么样?有没有失误?我好紧张……中间是不是慢了一拍……我最后那个旋转是不是有点歪……”
“晨曦。”
花晴开口打断,范晨曦乖乖闭嘴。
“放心!你的表现很完美。”
花晴语气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突然,脚步声响起。
齐烟苒缓步走来,手里是工作人员刚统计完的投票结果。
“投票结果出来了。”
花晴和沈听晚同时后退半步,不约而同地將范晨曦让到前面。
作为专业的舞者,她们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齐烟苒开口:“恭喜你!晨曦。”
范晨曦整个人呆若木鸡
“我……”
她看看齐烟苒,又看看花晴。
“哇……!”
最后扑过去一把抱住花晴,哭得像个孩子。
“花晴……我……我真的……”
范晨曦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蹭得花晴一身。
花晴直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真诚地发出祝贺。
“恭喜你,晨曦!你真的很棒!”
说完,花晴用力吸吸鼻子,眼眶还是有点酸。
齐烟苒安排道:“晨曦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正式签约。”
范晨曦鬆开花晴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擦脸,转身跑向化妆间。
跑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花晴一眼。
花晴冲她挥挥手,笑得灿烂。
范晨曦吸吸鼻子,转身继续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花晴和齐烟苒。
齐烟苒试图开口:“花晴,你……”
“齐老师,你不用安慰我。”
花晴打断齐烟苒,努力保持语气平静:“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你说。”
“如果让你选,你今晚会选谁?”
“范晨曦。”
齐烟苒没有半点犹豫,三个字脱口而出,乾脆利落。
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怜悯,
“我也是。”
师生二人相视一笑。
花晴再想起四年前因为和齐烟苒理念不合爆发的衝突。
这一刻,在她心里彻底翻篇。
那时候她太想贏,太想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如今。
她花晴仍旧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但她可以输,也输得起……
“我先走了,祝《望海》演出顺利!”
“去吧,我等你九月份的入学。”
齐烟苒將一枚徽章递到花晴面前,徽章上是北舞校徽。
“欢迎加入北舞。”
花晴伸手接过徽章,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四年前,她本该拥有的东西。
兜兜转转,还是到她手里。
“谢谢齐老师。”
她將徽章攥紧,转身往出口走去。
场馆外,夜风微凉。
丁衡站在台阶下,双手插兜,姿態懒散。
“学姐,还好吧。”
花晴没回答,默默走下台阶来到丁衡跟前,整个人往前一栽,倒进丁衡怀里。
下一秒,她开始嚎啕大哭。
输掉比赛的委屈孩子,终於找到可以哭泣的怀抱。
过去两个多月,她一个人在首都。
训练、受伤、失眠、孤独……
她以为自己扛得住。
她以为只要最后能贏,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但今天她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无话可说。
她真心为范晨曦高兴,觉得对方值得。
可她还是不甘心!
努力不一定有回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在齐烟苒和范晨曦面前,花晴需要保持舞者的体面和骄傲。
可丁衡是她男人。
找自己男人哭,不丟人!
花晴哭声愈来愈大。
丁衡什么都没有说,只抬手抚摸她后脑,动作温柔。
终於,花晴哭累了。
“丁衡。”
“嗯?”
“我输了。”
“我知道。”
“你不安慰我一下吗?”
“没事,学姐你已经很棒!今天只是状態不好!下次一定可以的!”
“唔……能真诚点吗?”
花晴从丁衡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完全没有平日清冷高傲的模样。
“哪不真诚,这不都是你们女人的词么?”
“噗……討厌啊你!”
花晴被逗得破涕为笑,丁衡用指腹替她擦拭眼角。
“学姐你绷得太紧,正好暑假和她们一起去放鬆放鬆?”
“她们……几个啊?”
“算上你一共五个,你都熟。”
“人渣……”
花晴依旧嘟嘟嚷嚷,却没有反对。
脑海里,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苍寒剑仙:花晴】
【当前状態:修为尽失的仙子】
【情丝勾连进度:100%】
【情丝斩断进度:1%】
【叮!情丝勾连进度突破100%,阶段性目標达成!】
【奖励发放:神圣功勋+1000,体质属性+6,技能“剑心通明”升级!】
第196章 :情丝百分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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