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丁衡站在穿衣镜前,刚洗完澡的他头髮半湿,穿一件白色棉质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
林蔓跪在他脚边,手拿一条深灰西装裤。
她今天穿得素净。
青色真丝衬衫,领口系一个简单的蝴蝶结,下身一条深灰及膝裙,裙摆下是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搭配一双高跟。
长发在脑后挽成低低的髮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文静站在一旁,像个小跟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蔓示意道:“老板,抬脚。”
丁衡配合地抬起左脚,林蔓將裤腿套进去,动作轻柔又熟练。
然后是右脚。
裤子拉好,林蔓起身从文静手里接过皮带,双手绕过丁衡粗壮的腰將皮带扣好,调整鬆紧。
“文静,帮老板把衬衫拿来。”
“哦……好!”
文静回过神,转身从床上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衬衫,递过去。
林蔓接过来抖开,站到丁衡身后,將衬衫披上他肩膀。
丁衡配合地伸臂,林蔓绕到他身前,开始系扣子。
文静在旁边观摩,眼睛一眨不眨。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林蔓伺候丁衡……脱鞋、洗脚、按摩等等,近乎事事体贴周到。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顺和服帖,完全超出文静的世界观。
原来女人要做到这份上吗?
林蔓系好衬衫扣子,又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绕过丁衡的衣领,手指翻飞。
丁衡低头看她,目光落在那双专注的狐媚眼上。
“林蔓。”
“嗯?”
“你到底哪学的这些?”
林蔓手上动作没停,將温莎结推到领口,调整鬆紧。
“老板问哪方面?”
“就这些。”
丁衡抬抬下巴:“伺候人穿衣、跪地服务什么的。”
林蔓浅浅微笑,將领带整理好。
“老板,你忘了?我在璀璨星球上班呢。商k公主会这些,不是基本常识吗?”
“咚。”
丁衡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
林蔓吃痛,委屈地瘪瘪嘴:“老板干嘛打人家……”
“说正经的。”
“人家说的就是正经的嘛。”
林蔓重新跪下去,继续伺候丁衡穿鞋。
“我小时候偶尔会溜进我妈店里玩,那时候璀璨星球正红火,我妈隔三差五就会安排人培训公主。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给客人倒酒……甚至怎么跪。”
“你妈不拦你?”
“她哪忙得过来,最多让保安和经理把我轰出去。”
林蔓一边讲述,一边將丁衡的脚放进鞋里。
“那时候的培训,可比现在讲究。站有站姿,跪有跪姿,连倒酒的时候手指放哪个位置都有规定,我妈常训那些公主,说人老板花钱来消费,就得让人家觉得值。”
林蔓系好鞋带,將裤腿放下来:“总之必须学会跪地服务,客人进门跪著递拖鞋,吃饭跪著倒酒,连结帐都要跪著递帐单……”
丁衡挑眉:“真的假的?”
“老板你要想真实体验,我可以帮你安排的。”
林蔓打趣道:“正好鹏城这边场子多,我认识几个经理,能安排最顶级的,保证让老板体验什么叫……”
“免了。”
丁衡伸手在她鼻樑上轻轻一刮:“少给我整有的没的。”
林蔓俏皮地吐吐舌头:“知道啦,人家还不捨得老板被別人伺候呢。”
丁衡没再理她,转身走到文静面前。
小白兔愣在原地,表情有点恍惚。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中午不是要跟你姐吃饭吗?几点?”
“约的十二点。”
文静乖乖回答:“她请半天假,说带我去吃一家很地道的粤菜馆。”
“行。”
丁衡揉揉小白兔脸蛋:“记得多长个心眼,哪怕对方是你亲姐。”
“嗯。”
文静乖巧点头,目送丁衡和林蔓走出房间,心里莫名纠结起来。
自己要向蔓姐学习吗?
……
正值鹏城早高峰,车流密集。
丁衡开车,林蔓坐在副驾。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补补口红,又抿抿唇。
“老板。”
“嗯?”
“今天要是再闹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闹就闹唄。”
丁衡悠哉地握住方向盘:“又不是我丟人。”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高档饭店门前停稳。
中式园林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丁衡下车,林蔓追上去挽住他手臂。
两人刚走到门口,穿著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飞快迎上来,礼貌地伸出手。
“您好,请问有请柬吗?”
林蔓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来瞄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抱歉,林小姐。今天寿宴的座位已经安排满了,您看要不……”
林蔓眉头微微蹙起。
“我是林泽富的外甥女,来给大舅贺寿,还没个座位?”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工作人员依旧客气,但態度很坚决:“是林太太特意吩咐的,说今天宾客太多,怕招呼不周,委屈到您,要不您先回去,改日林太太会亲自设宴给您赔不是。”
林蔓听明白了。
大舅妈的意思——不想让她进去。
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林知远、林知宏、林文浩,三家人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大舅妈怕她今天再作妖,乾脆把她拦在门外。
对峙之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蔓。”
林蔓转过头。
一妇人从饭店內缓步走出。
临近六十的年纪,保养得宜,穿一件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耳垂上掛一对翡翠耳环。
耿芮。
林丰年的现任妻子,比七十八的林丰年小足足二十岁,甚至比他大儿子林泽富还小两岁!
“外婆。”
鬆开丁衡,上前两步,恭敬地喊上一声。
耿芮走到林蔓跟前上下打量,眉眼里带笑。
“嘖嘖嘖,小蔓又漂亮咯。”
“外婆也越来越年轻。”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耿芮亲昵地牵起林蔓,目光转向丁衡:“这位是?”
林蔓赶紧介绍:“我男朋友,丁衡。”
丁衡上前一步,微笑点头:“外婆好。”
“好好好。”
耿芮连声应答,又转向林蔓:“你外公想找你说说话,要不你过去一趟?”
林蔓愣住。
外公要见她?
她下意识看向丁衡,眼神询问意见,
丁衡微微頷首。
林蔓挽住丁衡的胳膊:“正好,我男朋友早说想见见外公,可惜太突然,礼物都没准备。”
“你这孩子,跟你外公客气干吗?”
耿芮转身走进电梯,两人迈步跟上。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林蔓侧头看丁衡,压低声音:“老板,等会儿外公要是问起来……”
“放心。”
丁衡拍拍她的手背:“我心里有数。”
电梯在四楼停下,正对一扇红木门。
耿芮推门,侧身让两人先进去。
面积不大,是一间小型茶室。
靠窗的位置,一小老头坐在轮椅上,低头逗弄怀里的白猫。
七十八岁,头髮全白,但精神头很是不错,不仅脸上没什么皱纹,双眸更是炯炯有神。
听见动静,老人回头微笑。
“小蔓来了?”
“外公。”
林蔓上前站定。
林丰年笑呵呵问:“你这丫头,多久没回来见过我了?”
“对不起,外公。”
林蔓低下头:“我太忙,抽不开身。”
“忙?忙什么?”
林丰年苦笑调侃:“忙著跟家里闹脾气?”
林蔓没说话。
林丰年嘆口气,目光转向丁衡。
“这位是?”
“外公好。”
丁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丁衡,小蔓的男朋友。”
“哦?”
林丰年仔仔细细打量丁衡一眼,指向茶几:“都坐,坐下聊……阿梅,沏茶!”
面容温婉的小保姆阿梅从角落里走出,二十出头,穿著素净的旗袍,跪到茶几旁开始服务。
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林丰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丫头誒丫头,你这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给你舅舅送份大礼。”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老话说,人过六十两年坎,七十三八十四。我今年七十八,再被你们折腾你几回,不知道能不能撞上第二坎。”
“外公你一定长命百岁。”
林蔓试图缓和气氛:“至於昨天的事……”
“行了。”
林丰年摆摆手,打断她:“今天叫你来,不是为昨天那点鸡毛蒜皮的家事。”
他將茶杯放下,目光在丁衡和林蔓之间转换。
“丁衡,是吧?”
“外公叫我小丁就行。”
“还是叫丁衡吧,你来头大,我担不起……”
丁衡作为绝对的罪魁祸首,林丰年对他的不爽摆在明面上。
可搞不清对方来歷前,也不敢贸然得罪。
“听小蔓说,你在hk开投资公司?”
“小打小闹。”
“谦虚了。”
林丰年端起茶杯,又喝一口:“年纪轻轻,不简单哦。”
“运气好而已。”
“这运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丰年再一次打量起丁衡:“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摄影师,我妈去世了。”
“普通人家?”
“对。”
“普通人家,在hk开投资公司?”
林丰年轻哼一声,语气並非询问,而是在打趣。
丁衡把他当三岁小孩糊弄么?
楼下传来喧闹,寿宴正式开始。
透过茶室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大厅。
八十八桌酒席,座无虚席。
林泽富站在主桌前,正陪几位客人寒暄,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林知远和林知宏两兄弟跟在他身后有说有笑,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丰年望著楼下大儿子一家,感慨嘆气。
“小蔓啊!昨天的事外公不怪你,说到底还是他们一家自己作。”
林丰年紧接话锋一转:“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有什么委屈,什么怨,回来找外公说不行吗?闹这么大干吗呢?对你、对我、对你舅舅、对咱家,没半点好处。”
林丰年紧接话锋一转:“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有什么委屈,什么怨,回来找外公说不行吗?闹这么大干吗呢?对你、对我、对你舅舅、对咱家,没半点好处。”
林蔓正准备回话,丁衡先一步开口。
“外公是来劝和?”
林丰年眼神骤然锐利,可语气依旧平和。
“家和万事兴嘛。”
“家和万事兴……”
丁衡质问道:“那小蔓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外公怎么不家和万事兴?她妈妈坐牢的时候被亲戚吃绝户的时候,外公怎么不家和万事兴?”
茶室里安静一瞬。
耿芮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復如常。
小保姆阿梅將头埋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丰年没说话,只静静看丁衡。
丁衡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几秒后,林丰年轻笑一声。
“丫头。”
他最终还是看向林蔓:“这也是你的意思?心里怨外公?”
林蔓低下头,没回答,將话语权全权交给丁衡。
林丰年彻底看明白。
自己外孙女找到个不错的靠山,准备跟一家子亲戚好好算帐。
他又笑一声,摇摇头。
“行吧。”
他將白猫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我老头子说再多也没用。”
白猫“喵”一声,踱著猫步走开。
林丰年看向耿芮。
耿芮会意,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到林蔓面前。
“小蔓,你看看。”
林蔓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条目,附带著各种票据和复印件。
她一页页翻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资產清单。
她母亲进去之后,家里的房產、商铺、存款、股票……被亲戚们分割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列得清清楚楚。
有些已经追回来,有些还在走程序,每一笔都標註了进度和经手人。
林蔓翻到最后,身体微微颤慄。
那时她还未成年,拎不清,心里没数。
只知道亲戚们分了她家不少东西,可没曾想会是如此庞大一笔。
对比如今她每月在林家拿的那点小恩小惠,简直像个笑话……
“小蔓,你怨外公,外公理解……你妈刚进去那两年,我病得不轻,在床上躺大半年,差点没挺过去,实在顾不过来。
后来身体慢慢恢復,就开始一点一点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林丰年声音不急不缓:“今天正好做个匯总给你,希望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放下那点恩恩怨怨!一家人嘛,没有解不开的结!”
林蔓將文件袋放下:“外公,这些东西……”
“都是你家的。”
林丰年打断她,强硬道:“外公我还没死呢,该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林蔓骤然沉默。
活了快八十年的老狐狸,突然良心发现?
不!
是昨天的事!
除去丟人外,更让林丰年嗅到危机!
他和林泽富两人都蒙在鼓里的事,丁衡是从哪打听到的,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的?
这个外孙女婿,他们林家到底惹不惹得起?
“呼……”
最终,林蔓长呼一口气:“外公,这些东西现在对我没用!我也不想要!”
林丰年眉头微微蹙起。
“丫头,你……”
“外公。”
林蔓站起身:“既然大舅舅今天不欢迎我,我也就不待了。以后有空,我再多来看看你老人家。”
她后退一步,鞠了个躬。
林丰年望向外孙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造孽……造孽啊!”
他语气疲惫:“老头我年轻造孽太多,老天都不让我安稳入土!”
耿芮见林丰年情绪不稳定,赶紧上前:“小蔓,你外公不舒服,让他休息吧。”
林蔓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丁衡则冲林丰年叮嘱道:“外公,保重身体。”
林丰年没应声,低头逗弄重新跳回他腿上的白猫。
走出饭店,二人重新上车。
丁衡好奇问:“那份资產清单,值不少钱吧?说不要就不要?”
林蔓倒是豁达:“人家现在跟著老板,还怕没有吗?”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林蔓往丁衡身上贴,下巴搁在他肩上:“眼下最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先伺候好老板~”
“怎么,昨晚还没被收拾够?”
“那老板今晚要换点花样,继续收拾人家吗?”
“你呀你……”
丁衡伸手捏住林蔓挺翘的琼鼻,轻轻摇了摇。
“想做什么放手去做,碰壁了再回来找老板想办法。”
对於如今的丁衡来说,帮林蔓报仇是件很简单的事,但也会过於无趣。
今天林蔓在她外公面前也算表明態度,之后就让蠢狐狸自己亲手来吧,自己兜底就行。
林蔓愣住。
眼前男人眼神温柔,没有半点敷衍。
“老板~”
“行了。”
丁衡鬆开手,又对她鼻尖轻轻一点:“別矫情。”
林蔓將脸埋过去:“老板真好~”
丁衡脑海里,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荆棘之冠:林蔓】
【当前状態:被世俗玷污的公主】
【惩戒值:48%】
【赎罪值:3%】
【皈依值:14%】
林蔓突然又想起什么,重新抬头:“对了老板,你今天不是说要给我大舅舅准备一份大礼吗?礼呢?”
丁衡看一眼手錶:“已经饭点,差不多该来了。”
他话音刚落,两辆麵包车猛地停在饭店门口,轮胎在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拉开,二十来个穿著各色t恤的青年蜂拥而下,个个气势汹汹。
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群已经衝进饭店。
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伴隨杯盘碎裂。
林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老板,他们是谁?”
“在hk借钱给你舅舅的那群人。”
丁衡语气平淡:“上次在hk,我留了他们头头的联繫方式。今天你大舅舅生日,正好让他们来要债。”
林蔓咽下口唾沫。
“不会……再闹大吧?”
“没事。”
丁衡靠在椅背上,姿態悠閒。
“一群社会渣滓,狗咬狗被关进去,也算给社会做贡献。”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巨响,然后是更密集的尖叫和咒骂声。
两分钟后,先是林知远满嘴是血,被两个保鏢架著往外拖,一只鞋不知道丟在哪,裤腿上全是酒渍。
林知宏跟在后面,脸上倒是没什么伤,但衣服被扯得皱巴巴,表情阴沉得可怕。
林泽富最后一个走出来。
六十岁的老人,左眼像是挨上一拳,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他老婆衝过来,扶住他的胳膊:“老林!你没事吧?!”
林泽富摇摇头,神情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丁衡见状,一脚油门衝过去,途径林泽富身旁时,林蔓猛地探出头。
“舅舅……”
她高喊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生日快乐!”
第189章 :蠢狐狸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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