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感觉到文宫在扩大。
    从拳头大小扩大到婴儿头颅大小，从婴儿头颅大小扩大到成人头颅大小。
    文宫的內壁开始出现纹路，不是裂痕，是刻痕。
    那些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一笔一划，每一道都带著凌厉的笔锋。
    刻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文宫的內壁延伸到文宫的穹顶，从穹顶延伸到地面。
    整座文宫被刻痕覆盖。
    刻痕开始发光！
    不是文晶的炽白色，是墨黑色。
    黑色的光芒从刻痕中涌出来，在文宫中瀰漫。
    文气从炽白色变成了墨黑色。
    不是变暗，是升华。
    黑色是吸收一切顏色的顏色，是包容一切顏色的顏色。
    陆长生的文道，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明心境，文气化形，言出法隨。
    明心境的文气是淡金色的，能凝成实物，能干扰敌人，能加持己方。
    但明心境的文气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只能影响现实，不能改变规则。
    著书境不一样。
    著书境的文气是黑色的，能创造领域，能镇压气运。
    明心境的文修，写一首诗，能鼓舞士气，能震慑敌人。
    著书境的文宗，写一本书，能利用天地规则。
    这就是明心境和著书境的差距。
    明心境是术，著书境是道。
    明心境是执行者，著书境是立法者。
    陆长生的文宫里，那些墨黑色的刻痕开始组合。
    不是隨意组合，是有序的。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规则。
    规则与规则之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网覆盖整座文宫，把四十颗文晶全部罩在里面。
    文晶在网中旋转，每转一圈，文气就精纯一分。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从黑色变成了墨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流转。
    那些文字不是他写的，是他的道自己凝成的。
    他的道是统御。
    统御三系力量，统御千军万马，统御乱世江山。
    这个道，他悟了很久。
    从金陡关开始悟，在雍县悟透了一半，在渭水悟透了七成，在长安悟透了九成。
    今夜，赵清璃的文气帮他补上了最后一成。
    赵清璃的文气有净化杂念、稳固道心的属性。
    这股文气融进混沌能量，让他的文宫不再受杂念干扰。
    没有杂念，道心就稳。
    道心稳了，文道就突破了。
    著书境初期！
    陆长生低头看著赵清璃。
    赵清璃也在看他。
    她的眼珠是浅褐色的，此刻深处多了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
    那是他的文道印记。
    “大帅，清璃感觉到你的文道变了。”
    陆长生点头:“突破了，著书境。”
    赵清璃的眼睛瞪大了。
    著书境，文宗。
    大唐立国以来，文宗不超过百个。
    高適是文宗，杜甫是文宗，李泌是文宗，李白是文宗。
    现在，陆长生也是文宗了。
    但他不只是文宗，他还是武魂境大宗师，还是金丹境真人。
    三系同修，三系皆强！
    ······
    赵清璃闭上眼睛，內视体內。
    混沌能量在她体內流转，灰色的气流顺著经脉走遍全身。
    每一根经脉都被撑大了，每一寸肌肉都被淬炼了。
    她的丹田里，真罡湖泊开始翻涌。
    湖面掀起巨浪，真气从丹田涌出来，顺著经脉流向全身。
    真气的顏色从淡银色变成了银白色，质地从稀薄变成了浓稠。
    真气在压缩，在提纯，在质变。
    凝元境后期到凝元境圆满，需要將真气压缩到极致，直到出现液化跡象。
    正常修炼需要一年。
    赵清璃用了不到一刻钟。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在她体內运转了三十六圈。
    每一圈，她的真气就精纯一分。
    第三十七圈，赵清璃的丹田里出现了第一滴液化的真罡。
    液化的真罡不是银白色的，是银灰色的。
    它悬浮在丹田中央，像一滴水珠，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芒。
    凝元境圆满的標誌，就是真气液化。
    一滴就够了。
    赵清璃睁开眼睛，眼底有银灰色的光芒在流转。
    她的武道，突破到凝元境圆满了。
    但变化没有停止。
    她的文宫也在震动。
    十二颗文晶同时亮起，淡金色的文气从识海中涌出来。
    混沌能量顺著经脉涌入她的文宫，包裹住那十二颗文晶。
    文晶开始吸收混沌能量，每一颗都在膨胀。
    从米粒大变成绿豆大，从绿豆大变成黄豆大。
    十三颗，十四颗，十五颗。
    新的文晶接连成形。
    十六颗，十七颗，十八颗。
    赵清璃的文晶数量，从十二颗增加到十八颗。
    明心境后期！
    她的文道，从明心境中期突破到明心境后期。
    两个小境界，一夜之间全部突破。
    赵清璃睁开眼睛，看著陆长生。
    “大帅，清璃的文道也突破了。”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巨大的震惊。
    不是震惊她突破，是震惊她突破的速度和幅度。
    凝元境后期到凝元境圆满，正常修炼一年。
    她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明心境中期到明心境后期，正常修炼五年。
    她也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陆长生在评估赵清璃的天赋。
    “清璃，你的天赋可能在六品以上。”
    赵清璃愣住了。
    六品，星辰级。
    那是绝世天才，悟性通玄，能推演功法，洞察法则雏形。
    每一个都是宗门或朝廷全力爭夺的对象。
    至於七品、八品，那已是世所罕见的妖孽，一个时代难出几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天赋能达到六品之上。
    她只是陈仓县令的女儿，从小在闺房里弹琴读书。
    她没去过什么名门大派，没拜过什么名师。
    她只是跟著公孙大娘练了一个月的剑，跟著姜清漪学了一个月的炼丹。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帅，清璃不知道。”
    陆长生点头：“不知道不要紧，以后会知道的。
    你的天赋是凉武军的財富，不是你的负担。
    该怎么修炼还怎么修炼，不要有压力。”
    赵清璃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悲伤，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