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仪站起来。
    他咬著牙，看著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平静。
    一种见惯了生死、对一切都看得很淡的平静。
    郭子仪想起清渠之战。
    如果那时候他也有这种平静，就不会中安守忠的诈败诱敌之计。
    如果那时候他也有这种果决，就不会在清渠全军覆没。
    他输了，不是输给安守忠，是输给自己！
    郭子仪深吸一口气，抱拳：“大帅，末將明白了。”
    他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李泌站在郭子仪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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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郭子仪跪下去，看著陆长生扶起来，看著郭子仪退到一旁。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文宫在震颤。
    他一生谋略，算尽天下人心，唯独算漏了陆长生的心。
    他以为陆长生会权衡利弊，会顾忌回紇的兵力，会考虑朝廷的態度。
    他错了！
    陆长生什么都不顾，
    他只要一个公道，为那些死在回紇人刀下的大唐百姓討一个公道。
    李泌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嵩山隱居时读过的史书。
    史书上写的那些英雄，都是这样的人。
    不计利害，不计得失，不计生死。
    只问该不该做，不问能不能做。
    陆长生就是这样的人！
    僕固怀恩站在郭子仪身后。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朔方军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郭子仪跪任何人。
    郭子仪跪过皇帝，那是君臣之礼。
    郭子仪跪过父母，那是孝道。
    郭子仪从没跪过同僚，从没跪过上级，从没跪过任何人。
    今天，他跪了陆长生。
    僕固怀恩知道，郭子仪不是在跪陆长生，是在跪公道。
    回紇人杀了大唐百姓，就该死。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不管他背后有多少兵马。
    杀百姓者死！
    这个道理，草原上的孩子都懂。
    可大唐的朝廷不懂，大唐的官员不懂，大唐的將领也不懂。
    他们只懂利益，只懂权衡，只懂利弊。
    陆长生懂。
    ······
    叶护太子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已经麻了。
    他是回紇叶护太子，是可汗的儿子，是草原上的雄鹰。
    他这辈子从没跪过任何人。
    今天，他跪在一个汉人面前。
    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护太子咬紧牙关。
    他的眼睛里涌出血丝，瞳孔深处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回紇萨满秘传的燃血术。
    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修为。
    代价是寿元折损，轻则减寿十年，重则当场暴毙。
    他不在乎！
    他只想杀了陆长生。
    叶护太子的双手按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护罩。
    护罩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回紇萨满教的咒术。
    文道咒术，以血为引，以命为祭。
    燃烧精血，换取力量。
    叶护太子的修为开始暴涨。
    从武魂境中期暴涨到武魂境后期，从武魂境后期暴涨到武魂境圆满。
    他的气息在攀升，攀升到连姜烈都皱起了眉头。
    姜烈扛著铁锄，眯著眼睛。
    “燃血术，回紇萨满的禁术。燃烧精血，修为暴涨，但撑不过一刻钟。”
    ······
    陆长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叶护太子。
    他的混沌能量在体內流转，文宫里的文晶平稳运转，丹田里的金丹匀速旋转。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文域在收缩。
    从三丈缩到两丈，从两丈缩到一丈。
    文域越小，压制力越强。
    叶护太子猛地站起来。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姜烈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拳砸向姜烈的胸口。
    拳头上包裹著幽蓝色的火焰，火焰里有雷光在闪烁。
    那是回紇萨满教的雷火咒，以雷火之力强化肉身。
    姜烈举铁锄格挡。
    拳头砸在铁锄上，轰的一声巨响。
    铁锄弯曲，姜烈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街对面的墙上。
    墙砖碎裂，灰尘瀰漫。
    姜烈从墙里爬起来，嘴角溢血。
    他的铁锄弯了，锄刃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纹。
    “小子，这狗东西拼命了。”
    叶护太子转身，朝陆长生衝过去。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他的拳头砸向陆长生的面门。
    陆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混沌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
    拳头砸在盾牌上，轰的一声巨响。
    盾牌震颤，但没有碎。
    叶护太子的拳头上，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火焰烧在混沌盾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两种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叶护太子的脸色变了。
    他全力一击，陆长生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
    陆长生看著叶护太子。
    “你燃烧精血，就这点本事？”
    叶护太子的眼睛红了。
    他怒吼一声，第二拳砸向陆长生的胸口。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更重。
    拳头上不仅有雷火咒，还叠加了风雷咒。
    雷火咒强化力量，风雷咒强化速度。
    两种咒术叠加，威力倍增。
    陆长生还是没有躲。
    他左手持盾，右手拔刀。
    凉武刀出鞘。
    刀锋上的灰金色符纹从刀尖亮到刀柄，混沌能量从刀身涌出来，在刀锋上燃起银白色的火焰。
    陆长生一刀劈向叶护太子的拳头。
    刀锋砍在拳头上，幽蓝色的火焰被劈开，雷光被劈散。
    叶护太子的拳头从中间裂开，皮肉翻开，骨头碎裂。
    他的右手废了！
    叶护太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抽搐，血从伤口喷出来。
    陆长生提著刀朝他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叶护太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右臂废了，但他还有左臂。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燃血术。
    这次燃烧的不是精血，是本源。
    精血燃烧完了可以补，本源燃烧完了就真的完了。
    叶护太子的身体开始萎缩。
    他的皮肤变得乾枯，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他的头髮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他的周身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里有雷光、风声、火光、冰霜。
    四种元素同时在他体內流转。
    回紇萨满教的四象禁术。
    风、雷、火、冰，四种力量同时灌注进他的身体。
    他的左拳砸向陆长生。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蛮力。
    拳头上叠加了四种元素的力量，威力是普通武魂境圆满的四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