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千里继续说:“末將赶到时,石堡城已经失守。
吐蕃人正在屠城,末將想打,但手下只有五千,打不过。”
“末將只能退守鄯州,同时派人联络各军留守部队。”
张守瑜接话:“末將接到郭將军消息,当即下令,各军留守部队全部向鄯州集结。”
“临洮军、白水军、河源军、漠门军,各军都有留守,加起来一万五千人。
加上振武军残部,鄯州守军,总共两万人。”
“末將把这些兵全部交给郭將军,由他统领,守鄯州。”
严武开口:“吐蕃人打下石堡城后,休整了三天,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两万骑,向东攻打河州、洮州、岷州。一路六万骑,由达扎路恭亲率,直扑鄯州。”
“十月十五日,吐蕃大军抵达鄯州城下,开始攻城。”
陆长生点头。
拓跋月开口:“末將接到消息时,正在祁连山整军。”
“末將当即率赤焰军三万骑兵,昼夜兼程,赶往鄯州。”
“十月二十五日,末將抵达鄯州外围。当时吐蕃人正在攻城,末將下令,从侧翼突袭。”
柳明轩接话:“赤焰军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分成十队,轮番衝击吐蕃大营。”
“吐蕃人被迫分兵应对,围城兵力少了三分之一。郭將军趁机反击,打退了几次攻城。”
拓跋月道:“但孤军在外,粮草不够。末將只能打一仗换一个地方,不敢久留。”
“达扎路恭派两万精兵来追击末將,末將带著他们兜圈子,拖了十天。”
她看著陆长生:“末將麾下,战死两千,伤三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拓跋月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郭千里道:“陆帅,没有赤焰军,鄯州早丟了。
拓跋將军带著三万骑兵,在吐蕃人屁股后面捅刀子,捅得他们坐立不安。”
张守瑜道:“赤焰军牵制了吐蕃两万精兵,还截了他们三次粮道。吐蕃人粮草不济,攻城力度大减。”
严武道:“但赤焰军也撑不了多久。十一月初九,达扎路恭调集三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再全力攻城。”
“那天,末將在城墙上看见,吐蕃大营调兵遣將,出动了至少三万人。”
“末將当时心想,完了,赤焰军要完了。赤焰军一完,鄯州就完了。”
他看向陆长生:“就在这时,陆帅的朱雀卫到了。”
“苏武率五千骑兵,从东边杀过来,直衝吐蕃大营。吐蕃人没想到会有援军,阵脚大乱。”
“赤焰军趁机反击,两面夹击,杀了五千多吐蕃人。达扎路恭见势不妙,下令撤军。”
郭千里咧嘴笑了:“苏武那小子,冲得真猛。他带著五千骑兵,直接杀到吐蕃中军帐前。”
陆长生看向苏武。
苏武坐在末位,抱拳道:“末將只是执行將军军令。”
陆长生点头:“干得好。”
他看向张守瑜:“现在什么情况?”
张守瑜走到舆图前,指著鄯州城:“吐蕃大军后撤三十里,在湟水南岸扎营。”
“末將派斥候侦察,吐蕃大营扎得很稳,外围设了鹿角、壕沟、哨塔。”
郭千里道:“他们还有五万多人,我们这边,加上凉武军,总共有七万,人数占据优势。”
严武道:“但赤焰军伤亡不小,凉武军长途跋涉,需要休整。”
张守瑜道:“末將以为,先休整三日,再图反攻。”
陆长生看著舆图,没有说话。
帐里安静下来。
张守瑜、郭千里、严武都看著他,等他做决定。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不休整。”
张守瑜愣住:“什么?”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著鄯州城,又指著湟水南岸的吐蕃大营:“今晚,突袭。”
这话一出,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严武脸色变了变,沉声道:“陆帅,我军长途跋涉,將士疲惫。
吐蕃大营扎得稳,外围有鹿角、壕沟、哨塔,强攻伤亡会很大。”
张守瑜道:“陆帅,严判官说得对。我军需要休整,至少三天。
三天后,士气恢復,再战不迟。”
陆长生摇头:“三天,太长了。”
他指著舆图:“达扎路恭是什么人?他打了几十年仗,经验丰富。
他现在撤军三十里,不是怕我们,是想等我们休整。”
“他以为,我们远道而来,肯定要先休整几天。
他正好利用这几天,重新部署,调集兵力,等著我们上门。”
“但他忘了一件事。”
张守瑜道:“什么事?”
陆长生道:“他以为我们会休整,所以今晚,他防备鬆懈。”
“吐蕃人打了二十多天仗,也累了。现在撤军三十里,下意识会觉得安全了。
他们会喝酒,会睡觉,会放鬆警惕。”
“今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郭千里眼睛亮了:“陆帅的意思是,趁他们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著吐蕃大营:“六万大军,扎营湟水南岸。大营分成三部分,左军、中军、右军。”
“我们集中兵力,只打一路,比如左军。”
张守瑜道:“打左军?为什么?”
陆长生道:“扩大兵力优势,一击击溃左军。
左军一溃,就会冲乱中军。中军一乱,右军也稳不住。
六万大军,乱起来,自己踩踏就能死几千人。”
严武听著,眼里闪过震惊。
他看著陆长生,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那个疯子,脸上没有疯狂,只有冷静,冷静得可怕。
严武开口:“陆帅,就算打左军,也需要兵力。我军七万,但能打夜袭的,只有凉武军和赤焰军。”
“凉武军两万,赤焰军两万五,总共四万五千人。
这四万五千人,要摸黑行军三十里,要绕过吐蕃斥候,要突破鹿角壕沟,要杀进大营……”
他顿了顿,“陆帅,这太难了。”
陆长生看著他:“严判官,你在哥舒翰帐下当过判官,打过仗吗?”
严武道:“打过。”
陆长生道:“那你应该知道,打仗,拼的就是胆量。”
“你胆大,敌人就怕你。你胆小,敌人就吃你。”
“达扎路恭现在觉得,我们胆小,不敢打。他就等著我们休整,等著我们上门送死。”
“但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指著舆图,声音很平静:“今晚子时,凉武军从左路进攻,赤焰军从后路包抄。”
“凉武军突破左军营寨后,不要恋战,直接杀向中军。赤焰军绕到背后,放火烧粮。”
“中军一乱,左军溃兵衝进去,自己人打自己人。
达扎路恭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稳不住阵脚。”
“等到天亮,吐蕃六万大军,能活著逃走的,不超过两万。”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张守瑜盯著舆图,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担忧。
他开口:“陆帅,这一仗,若贏了,吐蕃三年內无力东侵。若输了……”
陆长生道:“不会输。”
他看著张守瑜:“张將军,你信我吗?”
张守瑜沉默一瞬,然后单膝跪地:“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郭千里也跪下:“末將也愿隨陆帅死战。”
严武跪下:“下官愿隨陆帅死战。”
拓跋月跪下:“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柳明轩跪下:“属下愿隨陆帅死战。”
第356章 今夜子时,灭他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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