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教学楼阶梯教室。
    秦副教授讲完《高等代数》后，李征助教开始公布求是班轮入测试成绩。
    出於某些人情世故考虑，李助教只公布了部分成绩。
    毕竟有些只写八个“解”出来的学生成绩太过炸裂。
    “想来大家也知道，这次测试难度很高，没考出好成绩的同学们不要灰心，在普通班正常学习，面临各种考试的难度也会大幅下降。”
    李征儘量放平语气，诉说这件事，饶是如此，也让眾多大一学生找到了一丝高三的感觉。
    在越扬大学数学院，即使是一名数学博士，都能给新生们带来强烈压迫感。
    坐在阶梯教室第五排中间的祝霖，往左边看了看，“老袁，你考的咋样？”
    袁奇摇摇头，“不怎么样，36分，这卷子忒难，你呢老祝。”
    “唉，我才49分，还没及格，看这么多天书，没想到连及格线都没达到。”祝霖一副有些受打击的样子。
    他高考数学考150，在高考生中算极强的存在，但没想到在这次测试中惨遭滑铁卢。
    “高考生和竞赛生差別这么大吗？”祝霖感慨著看向孙昂，“老孙，你考多少？”
    孙昂摊摊手，“靠，我成绩被李助教手动屏蔽了，估计他嫌我分太低，没必要公布。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咱们303就我最菜。”
    袁奇拍拍孙昂肩膀，宽慰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顶天也就差个十几二十分，都进不去求是班。你看看人老林，一大早跑去听《近世代数》去了，那才是真妖孽。”
    虽然昨天已经从室友口中得知了林川的情况，但此时此刻听到，祝霖眼里仍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明明同样都是高考生，他高考数学成绩还比林川高5分，怎么两人在这次求是班测试中分数差距会这么大。
    孙昂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真羡慕川川啊，唐教授把他叫过去开小灶，感觉很快他就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袁奇：“怕什么，起飞他也是咱们寢室的，以后有不明白的数学题，直接问他，他还会不搭理你？”
    孙昂：“这么说也没错，不行我今天要大吃一顿，一会儿中午咱们去大食堂三楼吃小炒去。”
    “李助教，这不对吧？”
    303寢室几人议论的时候，一名学生突然站出来，走到李征面前开口道：“李助教，这里面缺了很多人成绩，为什么没公布出来。而且我听说求是班这次不是只轮入一人吗？谢知行大家都知道实力，我不多说，凭什么多了个名额，却让给林川？”
    学生们纷纷朝声音来源看去，很快有人念出他的身份。
    孔嘉，cmo银牌，同时也是李助教公布分数中成绩最好的一位。
    66分，全班唯一及格的学生。
    难怪他会发出质疑。
    比如同样没进求是班的郑全勛，因为只拿了57分，虽然也有不满，却没有当眾表达出来。
    大家知道，求是班有一位数学院士在负责，但平时院士不在的时候，还是唐北辰教授说了算。
    李助教是唐教授的博士生，他站在这儿代表求是班。
    谁盲目站出来质疑，以后还在不在数学院混了？
    但话说回来，这种不明不白的事，真的太让人糟心。
    为了掩盖真相，李助教甚至隱藏了许多人的成绩。
    暗箱操作之后，他把名额直接给到谢知行和林川，这种操作，实在太霸道。
    谢知行还好说，毕竟国家集训队第八名成绩在那摆著，別说来越扬大学求是班，就是去燕京大学数学试验班，都绰绰有余。
    而且，谢知行昨天考试的时候还提前交卷了。
    这份实力毋庸多言。
    他进求是班，大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没问题。
    现在求是班多出个名额，让孔嘉看到了希望，但偏偏希望又被区区一名高考生给扼杀了。
    明明林川入学以来也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凭什么他能直接进求是班？
    所以，孔嘉必须站出来，为自己，为所有学生討要一个说法。
    李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扫视所有人，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今天一大早，大家还在上《高等代数》的时候，唐教授已经把谢知行、林川两人叫过去听群论课了。捫心自问，让大家现在去听群论，大家听得懂吗？”
    “李助教这话什么意思？”
    郑全勛站了出来，他参加cmo拿过银牌，对自己的数学天赋很有信心，没想到在求是班选拔测试第一战，就遭遇了重大挫折。
    甚至考试都没能及格。
    本来郑全勛的自尊心已经严重受损，现在听李征这番话，更觉得助教在阴阳他，说他实力不够。
    有孔嘉、郑全勛两名竞赛生带头，数学院学生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大家纷纷看向李征，想听他解释。
    “对啊凭什么？孔嘉同学考了66分，在院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成绩，如果求是班要增加名额，也该轮给孔嘉同学才是。”人群中有人轻轻嘟囔一句。
    李助教笑了。
    “凭什么？”
    “我这次公布成绩，之所以不显示谢知行、林川以及很多人的分数，是不想毁了大家学习数学的信心。”
    “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大家凭什么。”
    “就凭谢知行、林川他们两个考了满分，八道大题全答全对。”
    “至於除他们两个以外，其他没公布成绩的学生是什么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不用我多说了吧。”
    说罢，李助教摇摇头，转身离去。
    阶梯教室里一片寂静。
    李征一连串的话说的很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数学院所有大一学生认清了一个事实。
    林川。
    他凭藉无与伦比的实力进求是班了。
    可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孔嘉、郑全勛这样的竞赛生，在这张卷子上尚且只能考五六十分，林川竟然考了满分？
    但李助教是唐教授的博士生，他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面撒这样一个非常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毕竟林川到底是不是满分，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人群中，郑全勛攥著拳头一言不发。
    他和林川是高中同学，过去即使被林川抢走一等奖学金，他也没把林川放在心上。
    可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林川竟然能在郑全勛最引以为傲的数学上把他超越，这让郑全勛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暗暗下定决心。
    “一时的成就说明不了什么。”
    “求是班又怎么样，还不是隨时可能被轮出？”
    “只要我好好学数学，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拿回我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