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信息拼图
    2025年5月20日，周二，小雨，24~32c。
    窗外细雨绵绵。这已经是连续好几天见不到太阳的日子了。
    七点，闹钟准时响起。乔亦臣在被窝里迷糊地推了推旁边的人，声音还带著睡意：“起床了————”
    柳嫣然没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乔亦臣又扒拉了她几下，她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
    柳嫣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报復他吵醒自己。
    乔亦臣被捏得清醒了些，也跟著坐起来。
    两个人坐在床上，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情绪不想起，但不得不起。
    最后还是柳嫣然先动了，掀开被子下床。乔亦臣也跟著爬起来。
    洗手间里，两个人並排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一起洗脸，动作频率越来越默契。
    柳嫣然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今天她换了件白色衬衣配牛仔裤，肩上挎著那个黑色包包，简单干练。两人一起出门，开车往公司赶。
    九点十分，创星gg公司策划部。
    乔亦臣跟李勇、孟知、沈博文简单交代了今天的工作，没多解释自己的去向。
    三个人也没多问，各自忙去了。
    他转身下楼，往停车场走。
    雨天路滑，视线也不好，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醴泉集团。
    车子停稳，乔亦臣撑著伞走进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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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直走到前台，於佩珊正在那儿整理东西。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说要跟你们公司的人去工厂那边调研吗？”
    乔亦臣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临时调整了，公司让我来这边找市场部的人聊点事情。”
    於佩珊“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乔亦臣冲她笑了笑，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在14层停下。
    乔亦臣走出来，在走廊里慢悠悠地逛了一圈。这一层看起来是普通办公区，格子间里人影晃动，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
    他正漫无目的地走著，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小阳台，三三两两的人靠在窗边抽菸。
    公共抽菸区。
    乔亦臣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包提前准备好的烟，很自然地抽了几根出来，递给在场的几个人。
    “来，抽一根。”
    几个菸民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乔亦臣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其实他没有菸癮。跟柳嫣然在一起的时候，基本没抽过。但这种场合，烟就是最好的社交工具—一根烟递过去，距离就近了一半。
    马上有人开口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量他一眼，问：“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没见过你？”
    乔亦臣笑著摆摆手，掏出工牌晃了晃：“我不是你们公司的。醴泉项目的入围gg公司之一，今天过来调研学习。”
    那人看了一眼工牌，点点头：“哦，原来是乙方的人啊。怎么逛到我们这层来了？”
    乔亦臣隨口说：“隨便逛逛，走到这儿菸癮犯了，就过来蹭根烟抽。”
    旁边另一个烟友插话，笑道：“那你这烟蹭得还挺自觉，先给我们发。
    几个人都笑起来。
    烟雾繚绕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接话，有人沉默，各抽各的，偶尔聊两句有的没的。
    乔亦臣心里清楚—上班摸鱼两大法宝，上厕所和抽菸。烟抽完了，有些人就散了，但也有几个还杵在这儿，明显是不想那么快回去干活。
    他看准时机，转向刚才聊得最起劲的那个烟友，压低声音说：“我刚刚从楼上下来，怎么感觉楼上的李帆李总，脾气挺大的？”
    旁边一个原本没怎么说话的烟友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碰见他了？”
    乔亦臣摆摆手，煞有介事地说：“没碰上，但我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隔著门都听见骂人的声音了，那叫一个大啊。”
    有人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李帆？”
    乔亦臣一脸理所当然：“上周我们公司过来调研，我正好陪领导跟他开过会，认得他声音。”
    那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最先聊起来的那个烟友接话了，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你说李帆啊，这楼上楼下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当他下属可有罪受了，人是真难伺候。”
    另一个也附和：“我朋友就在他手下，隔三差五被骂，动不动就甩锅，底下人敢怒不敢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被勾了起来。
    乔亦臣跟著笑了笑，又隨口提了一句：“我也是听人说，这个张贺张总监，好像跟李帆不太对付？”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来了精神。
    那烟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这听谁说的？这都知道？”
    乔亦臣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上周在茶水间，听好几个人聊的。”
    旁边人接过话茬：“你没听错，这俩人確实不对付，见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乔亦臣点点头，一副瞭然的样子：“老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我听说李总有后台，空降下来，把张贺的位置给抢了？”
    有人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著点佩服：“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打听挺多啊。”
    乔亦臣笑著摆摆手，半真半假地说：“跟你们公司一个妹妹聊天聊到的，別的可不能多说。”
    几个人鬨笑起来，有人追问是哪个妹妹，乔亦臣只是摇头，笑而不语。
    另一个烟友接话，语气隨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公司里待久一点的都知道这回事。当初张贺本来就该往上提的，结果李帆一来，全泡汤了。”
    乔亦臣点点头，適时感慨道：“你们大公司就是斗爭激烈，人多是非多啊。不过瓜也多，听著挺有意思。”
    几个人笑起来，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放风的时间差不多了，烟友们陆续散了，各回各的工位。
    乔亦臣没急著走，又转去15楼，如法炮製。
    抽菸、递烟、閒聊、不经意提起李帆，再顺带聊到张贺和王一鸣。
    几根烟抽下来，信息也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从这些普通员工嘴里聊出来的，和周倩、於佩珊说的差不多一张贺和王一鸣，確实跟李帆不对付。
    而且是明面上的那种，整个公司都知道。
    乔亦臣掐灭手里的烟，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下，可以確定了。
    乔亦臣和上周一样，往15楼的茶水区走去。
    他取了一杯水，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著水一边刷手机。
    时间慢慢晃到十一点，办公区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有人出来接水，有人去洗手间，午休前的放鬆时间到了。
    周倩从人力资源部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著杯子，显然是来接水的。她刚走到茶水区门口，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乔亦臣？”她有些惊讶，走近了两步，“你怎么在这儿？”
    乔亦臣抬起头，看见是她，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巧。本来还想著等一下给她发消息约午饭的，没想到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收起手机，笑著开起玩笑：“周末不是跟你说周二要过来请你吃饭吗？怎么，忘了？”
    周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当时隨口聊的一句，他真记在心上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杯子放到桌上，笑著问：“你今天还过来调研啊？不是说要跟你们公司的人去工厂吗？”
    乔亦臣摇摇头，隨口解释：“公司那边是安排去工厂，我没去，就跑这边来了。
    周倩被他这话逗笑了，弯了弯嘴角：“原来是这样啊。”
    乔亦臣顺势问：“那等一下，我们？”
    周倩点点头，爽快道：“行啊。”她看了眼时间，“不过我现在要去面试一个人，可能要等一会儿。”
    乔亦臣摆摆手：“没问题，你先忙，我等你。好了隨时联繫我。”
    周倩站起身，临走前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往办公区走去。
    周倩走后，乔亦臣也没閒著，又往楼上溜达了一圈，復刻上午的操作，在几个抽菸区跟人閒聊了一会儿。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下楼取了车，给周倩发了条消息。没一会儿，周倩就从大楼里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想吃什么？”乔亦臣问。
    周倩想了想：“日料？”
    乔亦臣点点头，发动车子，带著她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店。
    店里环境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餐，周倩聊起今天面试的事，说今天遇到几个应届生，有的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有的又太能说，收都收不住。
    乔亦臣一边听一边笑，偶尔插两句，气氛轻鬆得很。
    这次他没再刻意打听李帆的事。上周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再问就太刻意了。现在只需要维持好关係就行。
    一顿饭吃完，乔亦臣把周倩送回公司楼下。她推开车门前，回头冲他笑了笑：“今天谢谢啦，改天我请你。”
    乔亦臣摆摆手：“客气什么，去吧。”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他靠在椅背上，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眯著眼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乔亦臣醒了。
    他看了眼手机，坐起身，先去附近的奶茶店点了三杯果茶，然后开车回到醴泉集团。
    提著奶茶进大厅，他先往前台走去。
    於佩珊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旁边孙雅也看了过来。
    “给你的。”乔亦臣把两杯果茶放到前台桌上，笑著说，“犒劳两位美女的。”
    於佩珊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起来，接过杯子：“哎呀，这么客气干嘛呀～”
    孙雅也跟著笑，嘴里说著“谢谢啊”，眼睛却在於佩珊和他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乔亦臣摆摆手，没多解释，提著剩下那杯往电梯口走。
    15楼休息区，他给周倩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没一会儿周倩就出来了，看见他手里的果茶，有点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亦臣把果茶递过去，故意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等了你半天，你这话问得我好难过。”
    周倩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她接过果茶，想了想，主动开口：“要不————我带你逛逛我们这一层？”
    乔亦臣眼睛亮了亮，但还记得先问一句：“方便吗？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周倩摇摇头：“没事，这会儿不忙。”
    两人沿著15楼的走廊慢慢逛起来。周倩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一哪个部门在哪儿，茶水间在哪儿，会议室在哪儿，偶尔还穿插几句部门之间的小八卦。
    最后走到人力资源部门口，周倩脚步停下。乔亦臣往里面看了一眼，几十张办公桌整整齐齐排列著，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对著电脑敲字，气氛忙碌又井然有序。
    “你们人力资源部真大啊。”乔亦臣由衷感慨。
    周倩笑了，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那可不，三四十號人呢。”
    她看了眼时间，转头看他：“我得回去忙了。”
    乔亦臣点点头，收回目光：“去吧，我也回公司了。
    “9
    周倩冲他摆摆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