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两个名字
    乔亦臣赶到健身房时已经四点过几分，比约好的时间晚了点。
    他先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快步走进私教区。陶乐歌已经在里面等著了，正低头看手机。
    “来晚了，不好意思啊。”乔亦臣走过去，抱歉地笑了笑。
    陶乐歌抬起头，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下次准时点就行。”
    热身之后，体能训练正式开始一小碎步跑、开合跳、弓步走，一组接著一组。
    陶乐歌在旁边盯著，偶尔伸手扶一下他的腰调整姿势，偶尔来一句“再来五个”“坚持十秒”“腰绷住”。
    她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后面的腹肌训练也一样，她辅助，他发力。拉伸放鬆时，她还帮忙按了几下紧绷的肌肉，手法专业，力道刚好。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乔亦臣全身被汗浸透。他去淋浴区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衣服。
    出来时，正好在健身房门口碰见陶乐歌。
    “陶教练，下班了？”乔亦臣隨口问了一句。
    陶乐歌“嗯”了一声，语气还是淡淡的：“有点事，先回去。”
    乔亦臣看她好像赶时间，顺口又问：“去哪儿？我开车了，送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个地址。乔亦臣听著离自己待会儿要去的地方不算远，点点头：“正好顺路，我送你吧。
    陶乐歌点点头，没拒绝。
    乔亦臣一边走一边低头给周倩发微信，告诉她一会儿过去接她。
    陶乐歌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人没再说话，脚步声在停车场里轻轻迴响。
    上车后，乔亦臣偶尔聊几句日常饮食的事——健身的人是不是都得吃水煮鸡胸肉啊、能不能偶尔放纵一下啊。陶乐歌简短地回应，大部分时间沉默，但也不显得尷尬。
    车子停在陶乐歌说的地点，她道了声谢，推门下车。刚走几步，一个男人迎了上来，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姿態挺亲近的。
    乔亦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想八成是她男朋友。
    他没多想，发动车子往周倩那边开去。
    到了周倩指定的位置，乔亦臣缓缓靠边停车。
    周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手里还提著一杯蜂蜜柚子茶。她刚坐稳，就把杯子递过来，笑著说：“喏，给你的。”
    乔亦臣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谢谢啊，这么客气。”
    周倩笑了笑，语气隨意又带著点小得意：“顺路买的，你喝喝看，好不好喝？他家招牌，我挺喜欢的。”
    乔亦臣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甜度刚好，挺好喝的。”
    周倩嘴角微微翘起，没再说话，但看得出来挺开心。
    乔亦臣看了眼导航，选了个离她住处不远的万达商场。车子重新匯入车流。
    两人到商场的时候，已经六点整。周末的商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群熙熙
    攘攘，到处是拖家带口的、约会的、逛街的，电梯口都排著队。
    乔亦臣侧头看周倩，问她：“咱们先上去看看吃什么？你有没有特別想吃的？
    “，周倩摇摇头，跟在他身边往电梯走：“你定就行，我不挑。”
    四楼餐饮区，每家店门口都排著队，飘著各种香味。
    乔亦臣没多纠结，直接选了一家太二酸菜鱼一两个人吃刚好，环境也安静，不用等太久。
    “这家行吗？”他指了指门口。
    周倩看了眼排队的人，点点头：“你定就行，听你的。”
    取了號，前面还有七八桌。
    两人站在店外等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乔亦臣隨口说起今天去健身房的事，说教练夸他体能不错，练得挺累。周倩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练什么动作、累不累。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拐到了他以前上学时候的糗事上一什么跑一千米差点摔倒，什么体育课被老师罚跑圈，什么篮球比赛投了个乌龙球。
    周倩被他逗得忍不住笑起来，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等叫到號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没了刚见面时的生疏感。
    进店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周倩没接，反而推了推：“你点吧，我都行，你看著点。”
    乔亦臣也不推辞，快速勾了几个菜一酸菜鱼、椒麻鸡、小酥肉，又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周倩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平时周末都这么忙吗？”
    乔亦臣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嗯？”
    周倩指了指他的手机，眼神带著点好奇：“看你一直在打字，忙什么呢？”
    乔亦臣晃了晃屏幕，无奈地笑了笑：“有个客户临时找我，確定素材和合同的事儿，周末也不消停。”
    周倩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周末还有客户找你？你们公司这么拼啊？加班没加班费？”
    “不是公司的。”乔亦臣放下手机，隨口解释，“自己接的一点私活，引流窗口什么的，帮別人推推gg，赚点外快。”
    周倩眨眨眼，似懂非懂：“哦————那你还挺厉害的，还能接私活。怎么做起来的啊？”
    乔亦臣摆摆手，谦虚道：“也就那样吧，赚点零花钱，认识的人多了自然就有活。”
    周倩追问道，眼睛亮晶晶的：“那这种私活，一单能赚多少呀？方便说吗？”
    乔亦臣想了想，如实说：“少的几千，多的一两万吧，看客户预算和项目大小。
    “
    周倩眼睛又亮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这么多啊？比一个月工资还高？”
    乔亦臣被她这反应逗笑了，又补充道：“也不是每个月都有，得看运气。有时候一个月能接几单，有时候一单没有，不稳定。”
    周倩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菜上来了，酸菜鱼热气腾腾地冒著香，椒麻鸡的辣味也飘过来。两人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气氛正热络的时候，乔亦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閒聊：“对了，我前几天去你们公司调研的时候，认识了个市场部的人。跟他聊天的时候听说，你们公司的王一鸣王总和李帆李总，两个人好像是死对头？”
    周倩筷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乔亦臣也不慌，夹了片鱼放进嘴里，嚼完才慢悠悠地说：“我们公司赵启明赵总，就是那天带队过去的那个，回来开会的时候抱怨，说李总这个人挺难搞的，提的建议都有点异想天开，根本落不了地。”
    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像在分享什么小秘密：“我们赵总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能让他说这种话，你想想。”
    周倩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没多想，反而来了聊天的兴致。她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我们人事部跟李帆接触不多，但也被他刁难过几次。”她语气里带著点吐槽的意味，“这个人吧，很多人说他外行。不光是跟其他部门关係差，跟自己部门的人也处不好。偏偏听说有后台，干得一般般也没事，动不了他。”
    乔亦臣听得认真，適时插了一句：“那他人缘確实不怎么样啊，能混成这样也是本事。”
    周倩点点头，继续说：“原本他那个部门的张贺张总监，其实是要往上提的，能力强，资歷也够。结果李帆空降下来，直接把他位置抢了。你说张贺能乐意吗？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两个人关係特別僵。”
    乔亦臣心里一动—张贺，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他面上却装出吃惊的表情，感慨道：“你们集团事儿真多啊，还是我们小公司简单，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周倩眨眨眼，笑道：“正常，大公司都这样，在茶水间这种八卦听多了。我也是听多了才知道这么多。”
    乔亦臣顺势说：“对了，下周二20號，我们可能还得去你们集团调研一趟。”
    周倩看著他，没说话，眼神里带著询问。
    乔亦臣笑了笑，语气自然：“有机会的话，中午一起吃饭？要是你不忙的话。”
    周倩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行啊，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
    后面的话题又绕回了乔亦臣身上。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周倩有意无意地问起他的情况一住哪儿啊、平时怎么上班啊、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啊、杭州待多久了。
    乔亦臣也不藏著，隨口透露了一些：住在金城明月，平时开车上下班，房子是自己的。
    周倩听著，看他的眼神愈发不一样了。
    说来也奇怪，乔亦臣跟周倩聊天反而有种越聊越合拍的感觉，没有那种刻意找话题的生硬感。
    吃完饭出来，时间还早，八点都没到。
    乔亦臣和周倩一起往楼下走，两个人並排著慢慢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越走越近，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乔亦臣时不时说点什么逗她，周倩被逗得笑出声来，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但嘴角还翘著。
    路过一家女装店，周倩脚步顿了顿，视线往橱窗里多停留了几秒。
    乔亦臣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隨口说：“要不要进去看看？反正天也热了，正好看看夏装。”
    周倩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乔亦臣已经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带著她往里走。
    周倩被他带著，也没挣开，就这么跟著进去了。
    进店之后，两人在衣架之间慢慢逛著。
    周倩拿起一件衣服看看，对著镜子比划两下，乔亦臣就在旁边递个意见“这个顏色好看”“那个款式適合你”。
    周倩挑了几件去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问他怎么样。乔亦臣认真打量，认真点评，时间就这么慢慢消磨过去。
    等周倩又一次进去试衣服的时候，乔亦臣站在外面等著。
    无意间瞥见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来电显示：林泽。
    他刚看见，周倩正好从试衣间出来。她快步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下意识侧过身，遮了遮屏幕，然后抬头冲乔亦臣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完，她快步走到角落里，背对著他接了不到两分钟电话。
    掛断电话回来时，她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眉眼间少了刚才的轻鬆。
    周倩把手机收进包里，抬头看他，语气有点勉强：“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想回去了。”
    乔亦臣点点头，没多问，也没多说：“行，我送你。”
    两人出了店门，往停车场走。
    回去的路上，周倩靠在副驾上没怎么说话。
    乔亦臣也没刻意找话题，偶尔问她一句冷不冷、要不要调空调，她都只是简短地应一声。
    不管刚才那个电话是男友还是別的什么，乔亦臣没有多问，也没有过多关心。
    今晚套到的信息已经不少—一王一鸣和李帆是死对头，张贺是被李帆抢了位置的人，这两个名字足够了。
    车子稳稳地开到之前接她的地方，缓缓靠边停下。
    周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他：“那我走了。”
    乔亦臣冲她点点头：“好，早点休息。”
    周倩弯了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推门下车。
    乔亦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