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贏了。
    而如今对方邀请著他们入內，这事他做不了主，自然就得询问牛磐的意见。
    老牛从善如流，当下思索片刻后便是直直点头，朗声应道。
    “机会也是难得……我们去看看便是！”
    老牛有了定论，周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意见。他点了点头，二人应了下来，顺势跟在夜叉身后。
    也或是跟周通打了一遭，痛快了，也舒畅了。
    这夜叉脸上笑容未曾散开过，如今就这么傻呵呵地盯著二人，边走边说。
    “你们確实……好本事！我用出『巨化』之后，鲜有敌手。这猴子……还能差点把我杀掉，是个好汉！”
    差点把你杀了，如今既不后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致，露出一副手舞足蹈似的模样……当真是怎么听来怎么奇怪。
    周通訕訕地笑了笑，当下也是听著牛磐在旁说道。
    『我早些时候就曾经听闻过……夜叉一族好勇而斗狠，擅战却不记仇……我本以为只是戏言，如今看看，倒也是真切。』
    周通闻言，忍不住就是点了点头。
    这话有理！
    二人跟著夜叉身后长驱直入，很快又是回到了原本的山坳之中。
    如之前所见的那般，这地界壁上嵌满孔洞，远远望去就如同蜂巢那般密密麻麻。
    只是这么一眼看去的功夫，周通就忍不住哆嗦了下，有种微微的恶寒之感。
    毕竟上辈子他多少是有些密集恐惧症的。
    “周兄弟？”
    “无妨无妨……牛老哥不用顾我，顾自己便是。”
    抬手捋了捋双手上的长毛，周通喘息一阵，很快缓了过来。
    “请进！”
    夜叉推开大门，二人步入其中，却觉天地仿佛顿时开阔了起来。
    此番定睛望去，只见这內侧的穹顶足有三十多米高，似是將壁崖挖空，专门用作落脚的地界。
    周通环顾了一圈，看著左右墙上儘是凹凸不平的痕跡，心中亦是瞭然。
    这恐怕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景象，而是一下下硬凿，生生挖出来的轮廓！周通看得感慨，心中也是暗道一声『好不容易』。
    能在这种地方落脚，也是让人觉得惊嘆了。
    毕竟附近黄沙满天飞，较之於之前黄家兄弟和江月落地的『南山』都更显荒芜，完全就不是用来住人的地界。
    “请坐。”
    二人点头回应，入座后发现周遭已是围了不少的身影。
    其中男男女女不必多说，更是可见不少长幼的轮廓……而事实也如牛磐之前所说那般，夜叉肤色青白，抑或是青灰。
    远远望去不似人形，很容易就能区分出他们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而男性多为面目狰狞，样貌可怖之辈。甚至相较於几个比较典型的个体而言，这个跟周通交手的傢伙都能勉强算是『眉清目秀』的类型了。
    至於女性，同样也如之前提到过的那般，模样颇为艷丽动人。
    黑髮明眸，五官深邃而鲜明。
    若是硬要形容一二的话，颇有几分异域风情的微妙之感。
    而通过牛磐与对方的交流和接触，周通也是知晓了这个族群的生活方式。
    夜叉不需要进食。
    这个说法或许有些过於独断，若是硬要解析，剖开了细说的话，大概可以用夜叉不需要『食物』来形容的比较好。
    这些异族全无字面意义上的口腹之慾，平日里头若是腹中飢饿，仅是吞吃沙土，都可將其填补和消化，补足各种亏空……
    甚至通过交流，周通得知这些夜叉平日里都不会生病。
    联想到之前打穿了那廝的胸腔，把五臟六腑掏出来，脑浆子都打崩掉，夜叉都能一点点蠕动著恢復原状。
    当真是『生命奇蹟』了。
    经过这番仔细说明，周通才算是大致明白了这些夜叉的命门所在。
    “打烂了头，碾碎了胸口……我们也就死了。只是……”
    这个四手的老大沉吟片刻，隨后忽地抬头，嘿嘿地笑出了声来。
    “死，不可怕！”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安眠吗？
    周通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与强者力战而亡，於我等……可是一大幸事！”
    仔细交流后，周通大致明白了。
    夜叉族的尚武精神体现在了方方面面，这些族群对口腹之慾全无追求，也不会有什么生理方面的特殊需求……
    对於夜叉而言，只是春天到了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行房事，就此诞下子嗣后代。
    如此无欲之身，若是安定倒也罢了。但偏偏这些生灵却是暴虐而躁动，如方才所提那般……好战而斗狠，不怕受伤，更不畏死。
    “我们能很快……恢復伤势。所以喜欢，跟人交手！”
    说是如此，可既是动手，难免就会出现伤亡。夜叉死倒是不怕，但惹到了別人，却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正因如此……我们遁入边境，慢慢修养，等著……学有所成，再出门去，寻人而战！”
    原来如此。
    周通思索似地点了点头。
    居住於族群之中的夜叉多是还在成长之辈，尚未成熟。
    而若是单独行动的那种，便是已经有了十二分之底气，为追求毕生所求的强敌而奔走四方，如同字面意义上的……
    只为寻死！
    “我父亲……他三十年前出走，如今未归。是死是活，我也不知！”
    这傢伙咧嘴笑笑，说起如此事却也不伤心。
    如今反倒是感慨不断，似乎是觉著遗憾，同时也更羡慕！
    倒是个好奇怪，好有趣的族群……只是与此同时，周通也是感慨不断。
    恐怕也正因为这种异乎寻常的生態，以及生存理念，这夜叉族才会不断沦落，以至於到了这种化外之地来求生的程度？
    说起这个，周通倒是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若是遭遇外敌前来的话，你们会全族上前迎敌吗？”
    谁知后者表情微妙地朝著周通扫了眼过来，隨后小声嘀咕道。
    『自然是……得先护著年轻人走了！全死光了，那不是绝根了吗？』
    ——你倒是突然变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