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森境的诸位……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在此之前，请继续努力提升【价值】吧。”
    横跨半个森林的裂谷之中，徐忘的投影逐渐溃散。
    只留下一句让人胆寒的问候。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著每个人的后颈吹进来的冷风，让人脊背发寒。
    数十名仙人从废墟中缓缓爬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有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还有人死死盯著徐忘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丟了魂。
    这个从海对面来的【怪物】，居然差点把它们团灭了？！
    那发最后凝聚的漆黑球体，几乎让所有人当场陪葬——假如【光葵】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他是谁？”
    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一头金髮的俊美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最高处的山坡上。
    他没有低头看任何人，只是垂著眼，目光落在脚下的同伴身上，仿佛在打量一堆散落的碎石。
    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勉强瞅见那双眼睛——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螺旋王】……九龙联盟排名第二的天王。”
    虚弱不堪的惑菇仙人被人搀扶著走上前，对著眼前这位仙人之中的最强者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这尼玛是第二？那第一位的天王要强成什么德行？”
    搀扶她的红髮女仙人朝脚边吐了口唾沫。
    唾沫落在地上，瞬间蒸发出“嗞”的一声白烟。
    头髮丝上都亮起了刺眼的火光。
    虽然脾气火爆的像是辣椒，但看的出来她也蛮怵眼前之人的，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的对碰。
    说白了，【仙人】之所以存在，也只是眼前这位的一时兴起罢了。
    他高兴了，可以花点时间造出一批仙人。
    他不高兴了，也可以隨手把仙人炼成一枚丹药。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惑菇，我好像和你说过……”
    话音未落，金髮青年的身体瞬间溃散成无数金色光点。
    那画面美得惊人——成千上万的光点如流萤般掠过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惑菇仙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光点已经在她面前重组成那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孔。
    下一秒，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將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在循环圈完成前……”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在触碰到惑菇仙人的瞬间，她体內那份怒森境仙人独有的不死性便开始土崩瓦解——像是冰雪遇火，像是纸片遇水，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惑菇仙人的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指甲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却依旧只是蚍蜉撼树。
    她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她在挣扎。
    但她什么都做不到。
    仿佛单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不要自作主张入侵其他联盟。”
    光葵仙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看惑菇仙人，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被战斗摧毁的焦土上。
    那双眼睛里，空无一物。
    “你也想被炼成丹吗？”
    一句话犹如冬天浇下的一盆冷水，让后者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甚至於不自觉开始颤抖。
    从植物变成仙人的过程並不容易，充满了痛楚和衰亡。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不想就这么失去。
    “没有下一次。”
    光葵鬆开手，像丟一件垃圾一样將她丟到地上。
    惑菇仙人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大口喘息。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但没有人敢去扶她，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金色光点再次浮现，光葵的身影瞬间化光而去，消失在天际。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其他人一眼。
    同伴？
    同情？
    强者是不会有那种软弱的观念和想法的。
    一切都只是为了【怒森】意志的延续而已。
    他走后很久，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的响动。
    ……
    “呼~”
    意识回归，徐忘从码头上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身旁的契约兽们此刻正围坐在边上，一人一个钓竿，面前的鱼桶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鱼获。
    有银光闪闪的带鱼，有金灿灿的小黄鱼，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大虾。
    “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钓到大鱼了？”
    黄昏手法熟练地拉杆，手腕轻巧一抖，一条金灿灿的小黄鱼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入面前的水桶里。
    她拍拍手，偏过头打量起自家训练家的表情——那是一种只有在找到上好猎物时才会显露出的珍贵表情。
    “很强的一头异兽，而且更重要的是……”
    脑海中回忆过不久前那个化光出现的金髮仙人，徐忘愉悦地勾起嘴角。
    不自觉轻哼起了自己最爱的关羽之歌。
    “它的权柄大概率是和【光】类似的概念。”
    啪嗒~
    黄昏手中的鱼竿应声落地。
    她“嗖”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满脸写满了认真和严肃。
    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黑夜中燃起的两团火焰。
    “我们去狩猎它吧……越快越好！”
    她的权柄虽然不少，但大体上都是残缺的，必须要拼凑出相对完整的权柄才能顺利晋升为神兽。
    而【光】这个概念，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圣洁】权柄的最佳拼图之一。
    她已经迫不及待跨入下个境界了。
    “当然，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咳嗽一声，徐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速和老熟人红莲龙编辑了几条讯息。
    【怒森境入侵，紧急召开九卿会议】
    【我需要调取一批深海大监狱的死囚……作为探路的消耗品】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脸上，给那张年轻的面孔镀上一层金色。
    他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得改头换面一下，顺带找点掩护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