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外事部的公告，在上午九点整发出。
    措辞比哈利那句“一切可用手段”更直白。
    “勒令龙国武装力量於72小时內撤回三八线以北，否则鹰国將对半岛战场动用战略级武器。”
    战略级武器。
    这五个字往外一丟，整个蓝星都炸了。
    什么意思？谁心里都清楚。
    能配得上“战略级”三个字的东西，数来数去就那一样。
    上一回这玩意儿现世，是1945年8月，倭国两座城市直接被抹掉。
    公告发出两个小时。
    全球主要通讯社中断了所有常规新闻。
    广播电台砍掉娱乐节目，换成整点滚动播报。
    联合国大楼门前的记者比台阶上的鸽子还密，长枪短炮懟著每一个进出的外交官，什么问题都敢问，什么话都敢喊。
    空气里瀰漫著，一九四五年八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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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上，白象国外事部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们的发言人几乎是踩著公告尾巴衝到镜头前。
    西装扣子都歪了一颗，脸上的表情倒是精神得很，跟过节一样。
    “龙国就是欠收拾。”
    发言人把话筒抓得死紧，语速快到翻译官差点跟不上。
    “敢对鹰国囂张。这下好了吧？自作孽不可活。我们白象国早就说过，龙国的野心迟早要付出代价。现在好了——代价来了。”
    台下的记者你看我看你。
    有人小声嘀咕：“他这是把上回喝恆河水的帐，全算到龙国头上了。”
    旁边的同行憋著乐：“可不嘛，上次恆河水还没喝呢。”
    白象发言人压根听不见这些。
    他还在镜头前慷慨陈词，唾沫横飞。
    仿佛龙国马上就要被那朵蘑菇云掀翻，而他白象，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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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盆鸡那边的动作也快。
    防务省连夜开了紧急记者会。
    发言人站到讲台后深鞠一躬才开口。
    “父上的决断英明而果敢。希望龙国认清形势，不要重蹈……不要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重蹈我们覆辙”——这几个字差一根头髮丝就蹦出来了。
    台下早有记者盯著他这个破绽。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手，笑意藏在礼貌底下。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贵国代表。”
    脚盆鸡发言人客气地点头。
    “贵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亲身体验过蘑菇弹的国家。”记者推了推眼镜，话里带著鉤子，
    “能否跟大家分享一下，那究竟是什么滋味？也好让龙国人提前做做心理建设。”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脚盆鸡发言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由红转青。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巴嘎！”
    脏话被扩音器放大后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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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牛下议院当天下午也开了闭门会。
    外交大臣把材料发下去，屋子里翻纸的声音窸窸窣窣响了好一阵。
    一名资深议员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鹰国真扔了——整个东亚格局重写。东亚贸易线、马六甲航道、南太平洋利益……全得推倒重来。”
    每个字都带著没落帝国特有的利己算计。
    “我们首先要確保的，是不被牵连进去。”
    底下一片低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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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卢鸡外长也被记者堵在了外事部大楼台阶上。
    寒风里他裹著深灰大衣，一副“我赶时间別烦我”的架势。
    记者把话筒懟到他鼻子底下。
    “外长先生，您如何评价鹰国的最后通牒？”
    高卢鸡外长歪了歪头。
    “怎么评价？——拳头大的说了算，这是现实。蘑菇弹握在谁手里，谁就有资格画线。这道理从1945年就定了，到今天什么都没变。”
    “那您认为龙国该怎么做？”
    外长两肩一耸。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撤。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国家，只要人还在，什么都能从头来。”
    话里话外，透著一股老牌强国对弱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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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的目光，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內迅速聚焦到同一个方向。
    克林姆林宫。
    逻辑摆在那儿，龙国是红色阵营的成员，毛熊是这个阵营的老大哥。
    小弟被人拿蘑菇弹指著脑门，大哥怎么也得站出来吱一声吧？
    各国驻毛熊的使馆电话打爆了。情报人员倾巢出动。
    连克里姆林宫扫雪的工人都被人塞了香菸套话。
    所有人都在等毛熊表態。
    只要毛熊一句“龙国动谁试”，这盘棋立马就翻过来了。
    毕竟毛熊的分量摆在那儿，鹰国再狂，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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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熊外事部例行记者会。
    伊万如约出现。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把准备好的几条官方消息念完，隨后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请问毛熊是否会向龙国提供保护伞？”
    伊万面无表情，翻开面前的稿纸，一字往外念。
    “毛熊关注半岛局势发展，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念完。合上稿纸。
    记者不死心，第二次举手。换了个角度问。
    “如果鹰国对龙国使用蘑菇弹，毛熊將如何反应？”
    伊万再次翻开稿纸。同一张。
    “毛熊关注半岛局势发展，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一模一样的话。一个標点都没换。
    第三次提问，问得更直接。
    “请用是或否回答——毛熊是否承诺保护龙国免受蘑菇弹打击？”
    伊万嘴角动都未动，重复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毛熊关注半岛局势发展。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说完，伊万转身走了。
    留下一屋子记者面相覷。
    不用分析。
    不用解读。
    三遍同样的废话，就是最响亮的答案——毛熊不管了。
    各国情报部门的结论几乎同时成型，措辞高度一致：毛熊拋弃了龙国。红色阵营內部裂了。
    龙国被推到了悬崖最外面那块石头上。
    前面，鹰国的蘑菇弹对著他们的脑袋。后面，盟友的沉默比刀子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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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象国那边，得知毛熊不吭声之后，立刻又来了精神。
    追加了一条声明。
    这一回，他的口气比上次还要张狂三分。
    “奉劝龙国认清现实。”他对著镜头，几乎是带著幸灾乐祸的口吻，
    “孤军奋战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识相的，赶紧夹著尾巴退回三八线。再犟下去，那朵蘑菇云可不长眼睛。”
    脚盆鸡民间舆论也彻底沸腾。
    当晚最大发行量的报纸用了整版標题，六个黑体大字——
    “龙国末日倒计时”
    配图是一颗蘑菇云的剪影，底下画了个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报纸卖疯了。加印三次都不够。
    街头巷尾的酒馆里，有人端著啤酒碰杯庆祝。
    好像那颗蘑菇弹已经落下去了一样。
    好像龙国已经跪了一样。
    可这些人忘了一件事。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知道一件事。
    龙国这个国家。
    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从来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