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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抽到魏武卒 第389章 帝后巡幸

第389章 帝后巡幸

    启明四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长安城的菊花开了满城,金黄的、雪白的、紫红的,一片连著一片,风一吹,满城都是淡淡的药香。百姓们登高望远,插茱萸,饮菊酒,祈求一年安康。
    然而,这一日的长安城,比往日更热闹几分——因为皇帝要出巡了。
    辰时正,承天门外的御道上,卤簿仪仗已经列队完毕。金瓜、鉞斧、旌旗、伞扇,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三千御林军甲冑鲜明,执戟肃立,从承天门一直排到明德门外,绵延数里,纹丝不动。
    陈星身著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步出承天门。身后半步,慕容明月一身端庄的皇后礼服,凤冠霞帔,步履从容。再往后,是贵妃苏小小、淑妃林婉儿、贤妃蓝凤凰,各自身著品级礼服,神色恭谨。
    “陛下,”贾文迎上来,呈上一份厚厚的行程册,“此去洛阳、扬州,往返预计三个月。各州县已备好行宫、驛站,沿途警戒也已安排妥当。”
    陈星接过,隨手翻了翻,点点头,递给慕容明月。
    “梓童,你看看。”
    慕容明月接过,细细看了一遍,微微頷首:“沿途州县安排得很周到。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贾文:“各州县迎驾的费用,是从地方財政出,还是从內库拨?”
    贾文一愣,隨即道:“回皇后娘娘,按旧例,是地方自筹……”
    慕容明月摇摇头:“旧例是旧例,如今是新朝。各地都在推行均田、税改,財政本就紧张,再让他们自筹迎驾,岂不是加重负担?”
    她转向陈星:“陛下,臣妾以为,此次巡幸,一切用度当从內库拨付,不得扰民。各州县只需维持正常秩序,不必额外铺张。”
    陈星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准。”
    贾文连忙躬身:“老臣这就去办。”
    巳时正,卤簿启程。
    当先的是八面龙旗,迎风猎猎。其后是金甲骑兵,马匹步伐整齐划一,蹄声如雷。再后是皇帝的玉輅,三十六名力士肩抬,平稳如山。玉輅之后,是皇后的凤輦,贵妃、淑妃、贤妃的翟车,依次隨行。最后是三千御林军,甲冑鲜明,长戟如林。
    队伍浩浩荡荡,沿著启明道,向东行进。
    这条长安至洛阳的官道,是三年前开始修建的,去岁秋天刚刚全线贯通。路基宽三丈,夯实黄土,铺以沙石,两侧有排水沟,每隔十里设一递铺,每隔三十里设一驛站。陈星坐在玉輅中,透过纱帘望去,只见道路笔直如矢,一直延伸到天际。
    “陛下,”隨行的工部侍郎凑过来,“这条路,是咱们用新法修的。路基下面垫了碎石,上面铺了黄土和沙,压实之后,雨天不泥泞,旱天不扬尘。沿途的桥樑、涵洞,都用的是將作监新烧的那种『水泥』,比石头还结实。”
    陈星点点头,问:“从长安到洛阳,现在要走几天?”
    “回陛下,从前要走七八天,如今快马一日可达,大队人马,三天足矣。”
    陈星沉默片刻,忽然说:“这条路,修了多久?”
    “回陛下,从开工到贯通,两年零三个月。”
    “用了多少民夫?”
    工部侍郎一愣,斟酌著道:“前后……大约二十万人次。”
    陈星望著窗外那条笔直的大道,没有说话。
    二十万人次。那意味著无数个日夜的劳作,无数滴汗水,无数个家庭的离別与期盼。
    但路修好了。
    从此,政令可以更快地传递,商旅可以更快地往来,军队可以更快地调动。
    这二十万人次的血汗,没有白费。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华州。
    华州是出长安后的第一站,距离长安约一百五十里。知州姓王,名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去岁才从京官外放至此。他带著州中官员,早早在城外十里处迎候。
    陈星没有进州衙,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驛站。驛站是新修的,青砖灰瓦,院落齐整,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院还有马厩、仓库。
    “陛下,”王安小心翼翼地说,“臣斗胆,在驛站里备了些本地土產,都是一些吃食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只略表心意……”
    陈星摆摆手,打断他:“不必了。朕来,不是来收东西的。你陪朕走走,看看这华州的田舍。”
    王安愣住了,隨即连连点头。
    暮色四合时,陈星与慕容明月並肩走在城外的一片田野边。
    秋收已过,田野里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远处,几户农家的屋顶上,炊烟裊裊升起,与暮靄融成一片。
    “陛下,”慕容明月轻声道,“您看那边。”
    陈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农正弯著腰,在地里拾著什么。
    两人走过去。那老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两个衣著华贵的男女,身后还跟著隨从,嚇得慌忙跪下。
    “老人家不必多礼。”陈星扶起他,“你这是在拾什么?”
    老农颤巍巍地指著地里的稻茬:“回……回老爷,拾稻穗。收成的时候落下的,拾回去,能打几升米。”
    陈星看著他那双粗糙的手,手上满是裂口,指甲缝里嵌著泥土。
    “今年收成如何?”
    老农嘆了口气:“还行吧。比前几年强些。均田之后,俺家分到了三十亩地,交了赋税,剩下的够吃到明年开春。”
    陈星点点头,又问:“赋税重吗?”
    老农想了想,道:“不算重。听老辈人说,前朝的时候,乱七八糟的税加在一起,比现在重多了。如今就交一份,明明白白的,不糊涂。”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老爷,您是京城来的吧?俺听说,新皇帝是个好人,减了赋税,还让人修路,还给俺们分地。俺们村里人都说,这是遇上真龙天子了。”
    陈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慕容明月在一旁轻声问:“老人家,您见过新皇帝吗?”
    老农摇摇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残存的牙齿:“没见过。但俺们心里头,见过了。”
    夜色渐深,陈星和慕容明月回到驛站。
    驛站的院子里,苏小小、林婉儿、蓝凤凰正在灯下说著什么。见他们回来,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苏小小道,“臣妾让人煮了些粥,是用本地新米熬的,您尝尝?”
    陈星点点头,接过一碗,喝了一口。
    “不错,是新米的味道。”
    蓝凤凰凑过来,小声说:“阿星哥,我今天去城里转了转,看到好几家药铺,药材挺全的。我还跟他们的掌柜聊了聊,他们都说,这两年药材好买了,因为朝廷开了官医馆,各地都开始种药……”
    陈星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凤凰,你是走到哪儿都不忘你的药。”
    蓝凤凰嘿嘿一笑,挠挠头。
    林婉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望著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明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婉儿,累了一天了,早点歇著吧。”
    林婉儿回过神,连忙点头:“是,皇后娘娘。”
    九月初十,队伍继续东行。
    沿途经过郑县、陕州、硤石、澠池,每一处都有地方官员迎送。陈星一概不见,只让隨行的御史台官员去查访吏治、民情。
    九月十四,队伍抵达洛阳。
    洛阳留守率文武官员,出城二十里迎候。远远望去,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百姓们挤在官道两侧,爭睹天顏。
    陈星的玉輅停在洛阳城外的天津桥上。他步下车,站在桥头,望著眼前这座千年帝都。
    洛阳城比他想像的要繁华。城墙修葺一新,城內街巷整齐,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伊水、洛水在城外匯合,漕船往来如梭。
    “陛下,”洛阳留守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臣,姓张,名镐,原是前朝旧臣,归顺后一直留任,“臣已备好行宫,请陛下移驾。”
    陈星摇摇头:“不必了。朕先在城里走走。”
    张镐愣了愣,不敢多言,只好在前面引路。
    陈星在洛阳停留了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住在行宫,而是住在一家普通的驛馆里。每天清晨,他换上便服,带著几个侍卫,在城里城外隨意走走。
    他去了洛阳的市集,看商人们討价还价,看百姓们买菜买米。
    他去了洛阳的太学,看学生们读书习字,看先生们讲学论道。
    他去了洛阳的官医馆,看病人排队看病,看医官们把脉开方。
    他还去了洛阳城外的一些村庄,看农民们秋收后的生活,看那些分到了地的农户,日子过得怎么样。
    有一户人家,夫妻两个,带著三个孩子,种了三十亩地。男人憨厚,女人麻利,孩子们光著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陈星站在院门口,看著那户人家,看了很久。
    慕容明月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陈星沉默片刻,缓缓道:
    “朕在想,这样的日子,能不能一直过下去。”
    九月十九,队伍离开洛阳,继续东行。
    下一站:汴州。
    汴州是中原重镇,也是均田令、税改的试点地区之一。陈星此行,除了巡视,更重要的是——亲眼看看,这些新政,到底推行得怎么样了。
    玉輅缓缓东行,洛阳城渐渐远去。
    陈星坐在车中,望著窗外那连绵的田野,望著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望著那些裊裊升起的炊烟。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农说的话:
    “俺们心里头,见过了。”
    他微微一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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