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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抽到魏武卒 第49章 情愫暗生

第49章 情愫暗生

    权力的尘埃落定,並未在星火堡掀起太大的波澜。赵铁柱虽然心中那股彆扭劲儿尚未完全消散,但正如他所言,种出粮食来比啥都强。他很快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日益紧迫的春耕大业中,每日天不亮就带著人下地,傍晚才拖著满身泥泞回堡,倒头便睡,连抱怨的力气都省了。
    堡內军民也渐渐习惯了那位红衣女將军和她麾下骑兵的存在。每日清晨,总能看到一队轻骑自西坡营地驰出,如分水的利箭般散入周边的原野、丘陵、林间,黄昏时分又带著各种情报与偶尔猎获的野物归来。他们的马蹄声成了堡外固定的背景音,他们的存在,让堡民心中那份对荒野和未知敌人的恐惧,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陈星与慕容明月的交集,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
    作为星火营的最高统帅与骑都统领,关於防务调整、侦察情报匯总、骑兵与步兵协同演练、乃至新编骑都內部的人员选拔与功勋记录,都需要两人频繁沟通商议。议事堂、校场、甚至堡墙上,时常能见到他们並肩而立或对坐交谈的身影。
    起初,话题总是围绕著具体的事务。
    “昨日游骑在东北三十里处,发现小股流民痕跡,约二十余人,自北而来,衣衫襤褸,似是从黑山帅辖地逃出的。”慕容明月將一枚代表流民的小石粒放在沙盘相应位置,指尖划过一道弧线,“已派两骑远远吊著,看其去向。若往我堡方向,如何处置?”
    陈星凝视沙盘,思索道:“若真是逃难流民,无兵器,老弱居多,可收容。但需先隔离观察数日,確认无疫病,亦非奸细。此事你可与周大山商议,在西坡与主寨之间设一临时收容点,依《新附民规》办理。”
    “好。”慕容明月点头,又指向另一处,“另,西面五十里,乌洛兰部的游牧帐篷比往年此时向东推进了约十里。虽未越界,但其动向值得留意。我怀疑,他们可能已得知巴鲁特部溃散的消息,有意试探、甚至蚕食野狐原留下的草场。”
    “乌洛兰部……”陈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实力比巴鲁特部如何?”
    “略强。控弦之士约有三四百,更擅长山地游牧,性情狡诈。”慕容明月语气微冷,“禿髮贺若未死,很可能投奔他们。”
    “加强西面侦察,尤其是入山隘口。”陈星做出决断,“另外,放出风声,就说巴鲁特部是被过路的大股汉军剿灭,尸横遍野。我们只是侥倖捡了些破烂、收了些残部。看看乌洛兰部的反应。”
    慕容明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虚张声势,示敌以弱?”
    “爭取时间。”陈星道,“春耕夏耘,秋收之前,我不欲多生战端。若能让他们疑神疑鬼,不敢轻易东进,便是最好。”
    类似的商议每日都在进行。慕容明月发现,陈星虽然年轻,且对草原部族的具体情况不如她熟悉,但思维縝密,眼光长远,善於从纷乱的信息中抓住关键,决策时果决而不失谨慎,总能提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切中要害的策略。这让她在匯报与商议时,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郑重与探討之意,而非简单的遵命行事。
    而陈星也对慕容明月的干练与务实颇为欣赏。她提供的情报总是具体而清晰,分析利弊客观冷静,执行命令雷厉风行,更难得的是,她能很好地理解並贯彻他那些基於现代理念制定的规则,甚至在具体执行中能提出符合实际情况的补充建议。与她商议军务,效率极高,且往往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公务之外,两人也在无意中观察著彼此的另一面。
    一日,陈星在校场观看新整合的骑都第一队进行骑射训练。慕容明月亲自下场示范,只见她纵马疾驰,在奔马上回身连发三箭,箭箭命中百步外隨风摇曳的草靶红心,引得围观的士卒轰然叫好。陈星也忍不住抚掌讚嘆:“將军好箭法!”
    慕容明月勒马迴旋,额角微汗,阳光下脸色泛著健康的红晕,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雕虫小技,不及堡主运筹帷幄。”话虽如此,眼底却有一丝被认可的明亮神采。
    另一日,慕容明月因骑兵马掌磨损过快的问题,来堡內將作组寻找王健商议改良之法。恰逢陈星也在,正与几位老木匠討论如何改进翻车的效率。她没有立刻打扰,而是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只见陈星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块平板上画著简陋的图形,耐心地向那些满脸皱纹的老匠人解释著什么“槓桿省力”、“齿轮传动”,语言深入浅出,甚至亲手拿起工具比划。老匠人们起初茫然,渐渐眼中放光,不断点头。那一刻,这位年轻的堡主身上,没有杀伐决断的威严,只有一种专注甚至近乎痴迷的光芒,仿佛他面对的並非简陋的农具,而是什么精妙的艺术品。
    慕容明月心中微动。她见过不少豪酋首领,有勇猛的,有狡诈的,有残暴的,也有故作仁厚的,却极少见到如此醉心於“奇技淫巧”、並且真心相信这些东西能改变命运的。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星火堡內,连最普通的匠人和农夫,眼中都带著一种別处罕见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接触多了,一些细微的习惯和特质也显露出来。陈星议事时喜欢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思考时目光会微微放空;他饮食简单,几乎不饮酒,但对茶汤的浓淡颇为挑剔;他待下严格,却从不辱骂,反而对那些肯动脑筋、有专长的人格外宽容。陈星则发现,这位女將军私下里其实话並不多,但言出必行;她似乎对红色有种执念,即便常服也多是深红、暗红;她待部眾如亲人,尤其是对那些失去父兄的孩童,目光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偶尔,在商议完正事后的短暂间隙,也会聊几句题外话。
    一次,说起草原上的星空。慕容明月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有些悠远:“在敕勒川时,夏夜的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银河横贯,亮得能照见草尖上的露珠。孩童们躺在勒勒车旁,听著老人用马头琴和苍凉的长调,讲述狼神和星子的故事……那光景,如今想来,竟像上辈子的事了。”
    陈星默默听著,没有打断。他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深藏的乡愁与逝去的哀伤。半晌,他才缓缓道:“这里的星空,虽不及草原开阔,但一样有银河,有北斗。或许有一天,我们能让这片土地上的孩童,也能安稳地躺在星空下,听他们自己的故事。”
    慕容明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柔和而坚定。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次,是慕容明月问起那“西域奇粮”土豆。她对这种从未见过、却被陈星寄予厚望的作物充满好奇。
    陈星难得地笑了笑,带著一种介绍自家得意之作的微妙神情:“此物不挑地,耐贫瘠,產量……尚可。最重要的是,它能果腹,能当粮,也能做菜。等夏日收了第一茬,请你尝尝,烤著吃,燉著吃,俱是美味。”
    “堡主似乎对此物极有信心?”慕容明月问。
    “信心源於了解。”陈星目光投向窗外已显绿意的田垄,“这世道,人祸甚於天灾。但若能多一种活命的粮食,或许就能多活许多人,多许多希望。”
    这些交谈往往很短,散落在繁忙的公务间隙,如同点点星光,並不耀眼,却悄然照亮了彼此认知中对方更为立体、生动的形象。
    堡內渐渐也有了些细碎的閒言。有说堡主对慕容將军格外倚重信任的,有说两人站在一起颇为般配的,也有老成持重者暗自担忧这“胡女”身份是否会影响堡主威望的。但这些声音,在日益繁重的劳作与严明的纪律下,也只是微风拂过水麵般的涟漪,很快便消散了。
    这一日,两人一同巡视新扩的防御支点。在一处新建的土垒哨卡上,正值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將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原野、以及两人並立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哨卡下,几名守备都的士卒和慕容部的骑兵正挤在一起,就著清水啃著杂粮饼,偶尔说笑几句,虽仍有口音隔阂,气氛却颇为融洽。更远处,田垄间仍有晚归的农人在忙碌,炊烟从星火堡和西坡营地方向裊裊升起。
    望著这片初显安寧的土地,慕容明月忽然轻声开口:“有时觉得,这一切像是梦。几个月前,我还带著部眾在雪原上亡命奔逃,不知明日身在何方,能否见到下一个日出。”
    陈星也望著远方,淡淡道:“梦也好,现实也罢。路总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能走到今天,有你一份大功。”
    慕容明月转头看他,夕阳的光晕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心中某处,似乎被这平淡的话语轻轻触动了一下。自南迁以来,她肩上扛著整个部族的存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何曾有人对她说过“有你一份大功”?部眾的依赖,长老的期望,敌人的刀剑,构成她世界的全部重量。而此刻,在这异乡的黄昏,从一个相识不久、身份特殊的盟友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认可,竟让她有种奇异的、久违的轻鬆感。
    “堡主过誉了。”她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静,“若无星火堡收容,明月与部眾,早已是荒原枯骨。”
    “彼此成全罢了。”陈星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两人默然佇立了片刻,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山脊,暮色四合,才在亲卫的提醒下,策马返回。
    马蹄嘚嘚,敲打著初春湿润的土路。晚风带著凉意和草木清香。两人之间隔著半个马身的距离,一路无话。
    但有些东西,已如这春夜悄然滋长的草木,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默默生发了根芽。
    无关风月,或许只是乱世飘萍中,两个肩负重担的孤独灵魂,在並肩前行的路上,偶然瞥见了对方眼中与自己相似的火焰,以及那火焰之下,同样柔软的疲惫与渴望。
    情愫暗生,如溪流漫过石隙,无声,却已在悄然改变著河床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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