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各方反应
    深水埗陆羽茶室。
    江湖人讲数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有个规矩，就像电影《和平饭店》，有任何恩怨都不能在茶室火拼。
    没人知道它背后老板是谁开的，但没人敢在这里闹事。曾经有个新崛起的愣头青，带人在这里砍了对头，结果三天后，他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就被人发现沉在了维多利亚港，身上绑满了石头。
    所以陆羽茶室，成了江湖上为数不多可以“安静”谈事情的地方。
    下午三点差五分，宋兆文带著萧卓孝准时到了。
    茶室古色古香，檀香裊裊，穿著旗袍的女侍应生安静地將他们引到二楼最里面的“听雨轩”包厢。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穿著藏青色唐装、面容清癯、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镜片后的眼睛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此人绝非善类。他正慢悠悠地烫著茶杯，动作嫻熟，正是和联胜新任坐馆一乐少。
    乐少旁边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穿著花衬衫的壮汉，是乐少的头马“长毛仔”
    “宋生，萧生，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乐少抬起头，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起身相迎，態度客气。
    “乐少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宋兆文也露出笑容，和萧卓孝在对面坐下。
    双方寒暄几句，女侍应生上好茶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乐少亲手给宋兆文和萧卓孝斟茶：“宋生刚从內地回来，就约我饮茶，想必是有要紧事商量。”
    宋兆文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乐少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次回来，发现家里出了两个反骨仔，黎天一和大只广，拉走了我正兴近半人马和地盘，还跟洪泰的陈眉、以及————贵社团的大d，搞了个广和泰”。观塘、庙街、
    半个西九龙，现在都姓了广和泰”。”
    乐少脸上笑容不变：“宋生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家门不幸，確实令人痛心。大d他————唉，年轻气盛，不听老人言，非要自己出去闯，我也很头疼。”
    宋兆文心中暗骂乐少油滑。
    “乐少，明人不说暗话。大d这一闯，可是闯到了我正兴的地盘上。他跟黎天一、大只广搅在一起，占了我的观塘和庙街。我宋兆文这个人呢，没什么优点，就是护短，也记仇。我的东西，別人拿去了，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乐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宋生想拿回地盘，天经地义。不知————需要我和联胜帮什么忙？”
    “帮忙？”宋兆文诧异地看向乐少：“乐老大在开玩笑吧，大d拉著大只广他们成立广和泰，不仅损害了我正兴的利益，更是打了和联胜的脸，打了乐少你这个坐馆的脸。江湖上现在都说，大d能从和联胜拉走那么多人，是你乐少压不住场子。这话————不好听啊。”
    乐少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旁边的长毛仔冷哼一声，想要说话，被乐少用眼神制止了。
    “宋生说得是。”乐少嘆了口气：“大d这件事，確实让我很被动，但大d实力大过我，我是有心而无力。”
    其实说白了，阿乐不想出人，等正兴跟广和泰斗个七七八八，他在出来捡豆子。
    这种人，標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不过呢，宋兆文来之前早就有准备。
    阿乐最看重的不就是屁股下的龙头位么。
    宋兆文哈哈哈一笑：“乐少啊乐少，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给你看点东西！”
    说完让萧卓孝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乐少面前。
    乐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了。
    里面的照片很劲爆！
    大d跟和联胜几个叔父辈碰头的照片。
    其中就有一直与大d交好的串爆、龙根、茅躉、肥华这四个老登。
    宋兆文双手交叉，对著乐少戏虐道：“我看这位大d哥的胃口可真不小，成立了广和泰不说，还跟你们其他叔父见面，这摆明了是想挖你乐少的墙角，甚至————等广和泰”站稳脚跟，再把和联胜剩下的地盘和人马也吞併过去，来个一统江湖啊！”
    宋兆文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乐少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
    “宋生，这些照片————哪里来的？”乐少的声音有些乾涩。
    “乐少，照片怎么来的不重要。”宋兆文身体前倾，目光如炬：“重要的是，这是不是事实？大d是不是背著你在接触那些老叔父？他是不是想联合他们，把你这个坐馆架空，甚至赶下台？”
    乐少沉默不语，额角青筋隱现。旁边坐著的长毛仔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大d分裂出去，带走人地盘，已经是打脸。如果他还私下串联其他叔父，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要挖他乐少的根，断他的后路，那些老叔父，別看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在社团里资歷老、门生多，影响力不容小覷。
    如果真被大d拉拢过去，乐少这个坐馆，分分钟变成光杆司令，甚至哪天被自杀都说不准来著。
    乐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放下照片：“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让我出手然后你拿走大d的地盘？”
    乐少还是古惑仔思维，天大地大没地盘大。
    宋兆文靠回椅背，恢復了从容：“乐少我这个人不贪的；第一，大d的地盘和生意，归你。我只要拿回原本属於正兴的观塘和庙街；第二，我们两家联手，你打大d，我打大只广跟黎天一。”
    “第三，我听说广和泰在外海有条赌船，等那几个人扑街，我出钱你出人，一家便宜两家占~”
    乐少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微微眯起。宋兆文这第三个条件，才是明晃晃的利益，想他阿乐为什么不被大d和各个叔父看在眼里不就是因为没什么財路么，没財就养不了小弟，没小弟就打不下地盘，简直恶性循环都。
    公海赌船日进斗金如果他能参合一腿，不仅財力大增，在社团內部的威望也將水涨船高，足以压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叔父。
    “宋生好气魄。”乐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和决断：“既然大d不念旧情，挖我墙角，那就別怪我清理门户了。宋生的条件，很公道。”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功成！”
    “合作愉快。”宋兆文也举杯相碰。
    一旁的萧卓孝和长毛仔也各自鬆了口气，气氛顿时融洽不少。
    “乐少，事不宜迟。”宋兆文放下茶杯：“陈眉那边，我的人已经开始动作，估计这两天他就会有反应。一旦陈眉离开香港广和泰”就少了一角。到时候，我们两家同时发力，打大d和黎天一个措手不及。”
    “等你联繫嘍！”
    几天后，观唐某处豪华俱乐部。
    温泉热气蒸腾，水雾瀰漫，大d、陈眉、大只广、黎天一四人泡在温泉里。
    大d闭著眼，嘴里哼著不成调的粤曲，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大只广和黎天一则是心事重重，眼神时不时瞟向入口处，仿佛那里会突然衝出一群刀手。
    “喂，你们两个扑街，泡个温泉都像被人追债一样，有点出息行不行？”大d
    睁开一只眼，斜睨著两人，“宋兆文也是个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砍下去一样会喷血。他现在刚刚返来，正兴元气大伤，拿什么跟我们斗？我们有地盘，有人，有枪！你们怕个卵啊？”
    大只广抹了把脸上的水，苦著脸：“大d哥，话不是这么说。你是没跟宋兆文这疯狗真正交过手。你问阿一，东城会的过江猛龙多威啊还不是在他手上扑街，他————神拳来著。”
    黎天一脸色也不太好看：总之，宋兆文这个人，睚眥必报，手段狠辣，不得不防。我收到风，正兴最近在重新整合地盘，发双倍粮，抚恤伤患，摆明了是要稳军心，跟我们打擂台。”
    “打擂台？”大d嗤笑一声：“他拿什么打擂台？钱？我们广和泰”的赌船下个月就开张，日进斗金！人？观塘、庙街现在谁说了算？是我们！他宋兆文缩在慈云山那点地方，能翻起什么浪？”
    陈眉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毛巾敷著脸，靠在池边，似乎在养神。但仔细看，他敷著毛巾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西装、神色慌张的马仔小跑著进来，附在陈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眉猛地扯下脸上的毛巾，露出一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你说什么？看清楚了？”
    那马仔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抖：“眉叔，千真万確！机场那边的兄弟亲眼看到的，七八个鬼佬，一看就是南美那边的样貌，在机场外面转悠，还跟接应的人碰头，讲的是西班牙语！我们的人想靠近点听，差点被他们发现，那些鬼佬警惕性很高，腰间鼓鼓的，肯定有傢伙！”
    “扑街！这帮墨西哥佬真他妈阴魂不散！”陈眉猛地从温泉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我儿子的仇还没给他们算清，他们还没完没了了？还想追到香港来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