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圣境
    天眾界，主殿后方的静室。
    天眾首座普观，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九岁左右的男童。
    这男童皮肤黝黑，身材干瘦。
    正是从西夜国贫民窟接来的摩柯。
    普观看著摩柯，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摩柯，將真元沉入气海，引导《菩提无垢功》第五层的气机，运转大周天。”
    普观声音温和地指导著。
    摩柯闭著眼，依言运转功法。
    片刻后，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气息平稳而纯正。
    普观暗暗点头。
    “这孩子的天赋，当真旷古绝今！”
    毫无根基，短短一年，便已四层大圆满，开始修炼五层了。
    这孩子，绝对就是预言中的天选之人！”
    就在这时。
    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走了进来。
    “首座！”
    普观眉头微皱，被打断了教学，略有不悦。
    “何事？”
    那弟子匯报导：“首座，外面有个叫江澈的东土大楚修士。”
    “他说————要申请闯须弥圣境试炼！”
    普观微微一愣。
    江澈？
    他隱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一年前，以未入宗师的境界，硬生生打通了罗汉阵，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此人去了大日熔炉修行后，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普观还以为，这人早就回大楚去了。
    结果，居然没回去？
    还要闯须弥圣境？
    普观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记错的话————此人还没突破宗师吧？”
    “这《菩提无垢功》，他更是绝无可能练到第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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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什么闯须弥圣境？这不是拿佛门重地开玩笑吗？”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
    “首座————”
    “他说————他已经突破第五层了，而且，还是五层大圆满！”
    普观一愣。
    五层圆满？！
    他连忙追问道：“难道说————他突破宗师了？”
    那弟子摇了摇头：“这————弟子不知。”
    普观思忖片刻，心里便有了判断。
    在他的认知里。
    只有真正的天选之人，才可以不依靠宗师手段，就直接將这门功法练至五层圆满。
    比如眼前的摩柯。
    而江澈，当初他亲自用识人术看过。
    先天资质极其平庸，根基都是靠后天资源强行堆砌的。
    这种人，绝不可能是天选之人。
    那么，江澈能练到五层圆满，答案只有一个。
    他肯定是先突破了宗师之境，然后再凭藉宗师底蕴，强行把功法堆到了五层圆满！
    普观在心中暗自推测。
    看来，此人之前就已经临界突破了。”
    这一年里，靠著宗师之力，突破了第五层。
    他暗暗点头。
    虽然比起法缘、摩云子这种顶尖天才还差了些。
    更是不如摩柯这等天选之子。
    但放在那些前来集训的宗师里。
    也算不错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想到这里。
    普观摆了摆手：“行了，让他进来吧。我看看。”
    弟子领命退下。
    片刻后。
    江澈迈步走入静室。
    普观下意识释放出了一缕神念，探了过去。
    他发现，江澈身上的气息，似乎真的与一年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此时的江澈並没有刻意显露实力，因此他也看不太真切。
    普观心里產生了一丝好奇。
    他开口问道：“你五层圆满了？”
    江澈神色平静，点点头。
    “是。”
    他没有任何隱藏的打算，直接运转功法，展露出了属於五层大圆满的气息。
    轰！
    一股浩瀚，霸道，纯粹到极致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间静室！
    普观感受到江澈的恐怖气息，脸色骤变！
    “这————这怎么可能？！”
    他原以为，江澈就算突破了宗师，撑死也就是个初入宗师的水平，靠取巧练满了五层。
    但没想到————
    这气息————.威压————
    竟然比他这个资深的老牌宗师，还要强出一大截！
    甚至，已经隱隱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怎么会如此？！”
    他再次动用了自己的“识人术”，去观察江澈的本初状態。
    但这一看，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一年前第一次看的时候，江澈的本初状態，像是一块有杂质的普通玉石。
    很平庸。
    很混浊。
    但是现在————
    完全不一样了！
    那块混浊的玉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钻石！
    这种完美的本初状態，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普观冷汗都下来了。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
    在这股完美而强大的气息深处，竟然还隱隱夹杂著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慄，让他忍不住想要跪地匍匐的至高气息！
    “这————
    “难道————
    普观心头猛震。
    难道，我当初看走眼了？！
    “此子————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与此同时。
    一直乖巧坐在旁边的摩柯，目光落在江澈身上。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但仅仅只是一瞬，便立刻恢復了原本纯真的模样。
    江澈收回功法，身上异象渐渐消退。
    他看向依旧一脸震惊的普观，直接问道：“首座大人。”
    “请问，我现在能闯须弥圣境了吗？”
    普观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能————当然能！”
    “我这就带你去！”
    江澈点了点头。
    “有劳。”
    隨后。
    普观便带著江澈，走出了静室，朝著须弥圣境的入口走去。
    摩柯看著二人的背影，目光闪动。
    片刻后，他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佛国，八部天龙界。
    巨大的青铜界门紧闭著。
    门外的外围区域，如今已经完全沦陷为白毛人的乐园。
    而內围，在强大阵法和界门的保护下，成了佛国最后的净土。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一支满身血污，透著浓烈肃杀之气的十几人小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刚刚在沦陷区，艰难地剿灭了一小股衝撞城墙的白毛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髮碧眼，扎著两条粗麻花辫的女孩。
    正是莉莉。
    与一年前相比。
    如今的她，看起来成熟、干练了太多。
    她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左右。
    那原本有些柔弱的身体，如今也变得强壮了许多。
    一身肌肉线条十分匀称、紧实，看上去充满了爆发力。
    原来，自那日江澈在她神魂中种下一点灵光，又传授了她新版白云拳后。
    她的实力，便开始突飞猛进。
    她本想著，等自己再变强一些，就可以接替哈罗德，当爷爷渔船上的隨船修士了。
    然而。
    意外，比明天来得更早。
    黑魔灾爆发了。
    港口迅速沦陷，无数船只被毁，大海也变得凶险万分。
    出海，成了一种奢望。
    她和爷爷，还有一大家子人，无奈搬进了內围的难民区。
    难民区里的日子，极其艰难。
    食物短缺，物资匱乏，每天都有人饿死或病死。
    不过，莉莉因为出色的身手，很快被召入了佛国组织的“剿魔小队”。
    作为剿魔小队的成员，每天都要直面那些恐怖的白毛人，隨时可能丧命，十分危险。
    但相应的，这份工作带来的待遇也极其丰厚。
    她不仅能领到足够一家人温饱的食物和药物，甚至还能分到一些用於辅助修行的初级丹药。
    一家人的生活，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就这样。
    莉莉开始不断与白毛人战斗。
    虽然，外面的白毛人隨著吞噬越来越多的生灵，实力在不断变强。
    但莉莉的实力，提升得更快！
    那一点种在神魂深处的灵光，这一年来不断滋养著她的身体。
    再加上一次次的生死搏杀。
    她的境界，一路飞涨！
    凭藉著强悍的战力和冷静的头脑，她从最开始的普通队员，一路晋升。
    如今，已经是能单独带领一支剿魔小队外出作战的小队长了！
    回城后。
    莉莉带领著小队，回到了他们的营地进行休整。
    她卸下沾满暗红血跡的皮甲，坐在一旁，闭目调息。
    不远处，几个正在休整的队员閒聊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今天，好像又有人要去闯须弥圣境了。”
    一个队员接话道：“听说了。不过，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闯过。”
    另一个队员跟著道：“是啊————首座们都说，能闯过须弥圣境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一个资歷较老的队员摇了摇头，语气悲观：“我看悬！”
    “那须弥圣境，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闯得过去！”
    “我可是听內门的师兄说过，里面的试炼难如登天！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也都是灰头土脸地被打出来！”
    一旁的莉莉听著这些閒话，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是老师的话————”
    肯定可以闯过去的！
    她想起那天在海上。
    那尊浑身缠绕著紫色雷霆，一拳將宗师级海怪轰成血雨的巨人。
    她相信。
    这世上，就没有老师做不到的事！
    这时，那边聊天的队员又道：“对了，这次是哪位大人要去闯？”
    “是法缘圣子？还是那个散修摩云子？”
    “总不能，是那个才九岁的摩柯圣子吧？”
    那个带来消息的队员摇了摇头：“都不是！”
    “我听守殿的师弟说————”
    “好像是叫————江澈？”
    “听说是从东方大楚来的修士。”
    此言一出。
    坐在一旁闭目调息的莉莉，双眼猛然睁开！
    江澈？！”
    她霍然起身，一步便衝到那聊天的队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听错？！”
    “那个人————真的是叫江澈？！”
    那队员嚇了一大跳，结结巴巴道：“是————是啊！”
    “我应该没听错，是叫江澈来著，从一个叫大楚的国家来的————”
    “莉莉队长，你————你怎么了？”
    莉莉听到確认，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来。
    是老师。”
    真的是老师！”
    莉莉一把鬆开队员的胳膊，大声道：“走！”
    “走？”
    队员一脸茫然。
    “走哪？”
    “去看闯须弥圣境！”
    几个队员面面相覷，满脸疑惑。
    他们的这位队长，平时除了杀白毛人赚取物资和拼命练拳之外。
    对这些佛国高层和顶级强者的八卦，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
    怎么今天，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忽然变得这么激动，还要亲自跑去看人闯须弥圣境？
    不过。
    疑惑归疑惑。
    他们也確实想去看。
    毕竟那可是须弥圣境，谁不想亲眼见识见识？
    於是。
    几个队员立刻收拾好东西，跟在莉莉的身后，朝须弥圣境的方向涌去。
    须弥圣境。
    一座通体由白岩砌成的巨大石塔，矗立在八部天龙界的最深处。
    塔身没有多余的雕饰。
    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
    塔下，是一道紧闭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
    ——
    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著金光。
    一股苍凉而肃穆的气息，从石塔中瀰漫开来，笼罩著整片广场。
    江澈跟隨天眾首座普观，来到了石塔前。
    此时，石塔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听闻有人要挑战须弥圣境。
    其余的几位首座也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物，闻讯赶来。
    而站在首座们身后的。
    则是两位被佛国寄予厚望的顶级天骄。
    一人身披雪白袈裟，面容俊美如玉，眉心点著一抹硃砂，气质出尘脱俗，宛如真佛降世。
    此人，正是佛国第一圣子，法缘。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穿宽散长袍的青年。
    他一头长髮隨意披散，不修边幅。
    眼神懒散，像是没睡醒一样。
    但那一身气息，却凌厉得惊人。
    正是那位自创功法，踏入宗师境的散修天才，摩云子。
    除了这些佛国高层和天骄。
    枯荣大师，法慧，慧明等人，也都来了。
    此外。
    广场外围也挤满了人。
    有佛国的僧人，也有各地来的修士。
    甚至，还有不少普通人。
    须弥圣境虽然是佛门重地，但佛国並不限制信徒前来观礼。
    只是因为试炼极少开启，平时罕有人至罢了。
    而如今，黑魔灾肆虐，人心惶惶。
    任何一丝可能代表著“救世主”出现的希望，都能瞬间点燃人们的热情。
    因此，一时间，圣境前的广场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这时候。
    莉莉带著她的小队成员，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莉莉凭藉著出色的体魄，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了一条通道，来到了靠前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到了场中那个身穿青衫的身影。
    那挺拔的身姿，那熟悉的气质。
    绝对错不了！
    莉莉眼睛猛地一亮。
    她挥手大声喊道：“老师！！！”
    虽然广场上此时略为嘈杂。
    但她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突兀。
    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纷纷侧目。
    江澈心中一动，循声转过头来。
    看到人群中那个已经褪去青涩，变得英姿颯爽的金髮女孩，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与欣慰。
    江澈朝著莉莉的方向，微笑著，轻轻地点了点头。
    同时。
    他嘴唇微动，一丝只有莉莉能听见的真元传音，准確地送入了她的耳中：“你变强了，很不错。我现在不方便过去，等我闯完圣境，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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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莉莉兴奋得脸颊发红。
    她不知道怎么传音，只能在脑海中拼命地回应：
    好的，老师！”
    而此时。
    跟在莉莉身旁的那些剿魔小队成员，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了看广场中央那个与首座大人並肩站立的大人物，又看了看自家队长。
    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震惊道：“莉莉队长！”
    “你————真的认识那个人？！”
    “他————他竟然是你的老师？！”
    “你老师，竟然是那种有资格去闯须弥圣境的宗师级大能？！”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自家队长————
    竟然是那种大人物的弟子？！
    莉莉高高地扬起下巴，蓝眼睛里满是骄傲与自豪，重重地“嗯”了一声：“那当然！”
    “我老师，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广场中央。
    普观开始为江澈介绍须弥圣境。
    “江澈。”
    “这须弥圣境之內，共有十二重天。”
    “十二重天，一重比一重凶险。”
    “只要你能將这十二重天彻底打通，便能得到上古佛门大能遗留在这天地间的无上神力！”
    “也是唯一能够对抗黑魔灾的终极力量！”
    普观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
    “我必须提醒你。这圣境里的守关者，可不是外面那种虚幻的阵法。”
    “它们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每一尊，都是上古时期追隨那位大能的护法金刚遗蜕！”
    “虽然早已逝去，但由於生前设下宏愿，死后遗骸不灭，永镇於此。”
    “他们————是真的可能会將你杀死的！”
    “你，务必要好自为之！”
    说到这。
    普观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光玉符，递给江澈。
    “如果进去之后，发现力有不逮，或者是遇到了生命危险。千万不要强撑。”
    “捏碎这个传送符。”
    “你就能被瞬间传送到圣境之外，可保你性命无事。”
    江澈点了点头。
    他伸手接过那枚传送玉符，隨手收入了须弥戒中。
    隨后。
    他转身，走到枯荣大师面前，郑重道：“大师，我进去了。”
    枯荣大师看著江澈，眼中满是期盼与信任。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去吧。”
    江澈不再多言。
    在眾人的目光中，转身步入了石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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