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火池
    镇妖塔外。
    广场上，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八十层的灯火。
    忽然。
    “嗡”
    第八十层的符文灯火，熄灭了。
    隨后，塔身光芒流转，试炼结束的阵法被激活。
    全场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爆发出一阵譁然之声！
    “过了！他真的过了！！！”
    “不可思议！”
    “江澈是宗门歷史上，第一个没有突破宗师之境，却硬生生打通了八十层的人！”
    人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件前无古人的壮举。
    没过多久。
    塔底的大门光芒一闪。
    江澈缓步走了出来。
    “江道种！”
    “恭喜江道种通关八十层！”
    无数长老和弟子纷纷涌上前来，满脸敬畏，大声向他道贺。
    然而。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讚誉。
    江澈的心情毫无波澜。
    祖师提到的黑魔灾，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多谢诸位。”
    江澈拱了拱手，隨便应付了几句后。
    他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镇妖峰。
    回到赤霄峰练功房后。
    江澈盘膝坐下，开始暗暗思忖。
    如今不管是黑魔灾，还是十年后的赫连纵。
    都將对他和他家人的生活，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这些迫在眉睫的危机，都让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眼下最直接的提升途径——————
    “就是先把《菩提无垢功》彻底练满！
    江澈心中有了计较。
    然而。
    第四层的修炼条件，根据他的推演，是需要深入活火山內部，用岩浆淬体。
    这就带来了一个难题。
    目前大楚的疆域主要集中在南方，境內根本没有活火山！
    北边倒是有一座终年喷发的活火山。
    但那里如今已是大炎国的占领区腹地。
    江澈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要去国外？”
    但是，这个世界的版图极其辽阔。
    对於大楚境外的世界，在记载中近乎空白，根本没有像前世那样详尽的世界地图。
    盲目跑出去找火山，无异於大海捞针。
    江澈思索了片刻。
    还是得先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哪里確切记载了活火山的位置！
    毕竟。
    如果现在孤身一人深入北方腹地，跑到大炎国的大本营去借火山修炼，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可是刚刚击杀了赫连纵的侄子赫连霸，甚至还戏耍了天王拓跋狂。
    恐怕他现在早已高居大炎国必杀榜的榜首了。
    赫连纵那个魔头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而其余的那些巨灵天王，也绝对十分乐意拿他江澈的人头，去向赫连纵邀功討好。
    打定主意后。
    江澈立刻动身前往万法楼。
    他翻阅了大量关於大楚之外的异国游记和风物誌。
    但找了整整一天，虽然翻到了一些零星的记载。
    却都十分模糊，只言片语，根本没有確切的坐標和位置。
    宗门里的这类杂书还是太少了。”
    江澈想到了昊天剑宗。
    昊天剑宗传承久远，门內弟子又多喜欢云游四方，以剑试天下，他们的藏书或许会更丰富一些。
    於是。
    江澈直接召唤出云隱天狼，化作一道流光，飞往了昊天剑宗。
    到了昊天剑宗，江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燕巨闕，说明了来意。
    燕巨闕一听，当即拍了拍胸脯：“江兄弟，这还不好办？”
    “包在老哥身上！走，我带你去我们宗门的藏经阁！”
    在燕巨闕的带领下，江澈又是一通翻箱倒柜。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最终，在一本残破的上古风物誌里，江澈终於找到了一段確切的资料。
    资料上用古老的文字记载著：
    【极西之地，有不灭火山，其广不知几千万里，终年喷吐赤炎，堪称世上最大之火脉。】
    “极西之地？！”
    江澈看著这四个字，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枯荣大师当初传授他功法时定下的那个约定。
    他日你若能將此功练至大圆满————需隨老衲去一趟极西之地的佛国，代表我般若禪宗去参加须弥圣境试炼。”
    江澈摸了摸下巴。
    这么巧？竟然都是在极西之地。”
    不过，这本风物誌上也只是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句，並没有说明极西之地到底有多远，具体路线该怎么走。
    “或许————”
    枯荣大师这位佛门高僧，会知道些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
    江澈向燕巨闕道了声谢，便不再耽搁，直接启程，朝著般若禪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
    江澈来到了大楚西南边陲的梵州。
    般若禪宗，便坐落於这梵州最为雄伟的金莲山之上。
    江澈一踏入梵州地界，便发现这里果然名不虚传。
    遍地都是寺庙，隨处可见剃著光头，身披袈裟的僧人。
    空气中，终日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不过，街道上也有不少带著兵器的俗家弟子在走动，並非全是出家人。
    没过多久，江澈便来到了金莲山脚下。
    抬头望去。
    只见般若禪宗的山门气势恢宏无比。
    一道长长的汉白玉石阶直通山顶。
    两尊高达数丈，用纯金打造的怒目金刚雕像，分別矗立在山门两侧，气势凛然。
    山顶之上，更有佛光普照，隱隱有祥云繚绕，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敬畏之心。
    不愧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顶级佛门圣地。
    江澈迈步来到山门处，向守门的武僧通报了身份，並表明要找枯荣大师。
    那两名武僧一开始还神色平淡，但一听到“江澈”这个名字。
    两人同时一愣，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震惊，態度立刻变得极其恭敬。
    毕竟。
    大楚战神，万象道宗新晋道种，大楚年轻一代第一人。
    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头，最近可是传遍了整个大楚修行界，连他们这些清修的武僧也早有耳闻。
    “江道种稍候，贫僧这就去通报。”
    一名武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飞奔上山。
    江澈便负手站在山门外静静等候。
    就在这时。
    远处，一名年轻俊秀的和尚，正脚踏虚空，步步生莲地朝著山门这边走来。
    江澈神念微动，转头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人气息渊深似海，境界极高。
    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但那一身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全真四境后期！
    一路上。
    周围路过的那些僧人和俗家弟子，见到这位俊秀和尚，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极其恭敬地行礼。
    可见此人在般若禪宗內的身份，绝对十分尊贵。
    那俊秀和尚来到山门处，也注意到了气度不凡的江澈。
    他微微一愣。
    同为四境强者的直觉，让他瞬间感应到了江澈体內那股浩瀚如星空般的恐怖力量！
    他走上前，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温和道：“阿弥陀佛。”
    “贫僧无諍。不知这位施主，尊姓大名？”
    江澈心中一动。
    无諍？”
    他隱约在宗门的情报中听到过这个名號。
    此人，似乎是般若禪宗的第二佛子！
    江澈神色平静，拱手回礼：“万象道宗，江澈。”
    无諍闻言，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一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原来是江师兄！”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无諍隨即热情地邀请道：“江师兄远道而来，不如先去贫僧的禪院喝杯清茶，稍作歇息？”
    江澈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无諍师弟好意。”
    “不过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需要拜访枯荣大师，就不去打扰了。
    无諍听了，心中不禁微微一愣。
    “枯荣师祖？”
    他有些疑惑。
    枯荣师祖在宗门內辈分极高，但性情极其古怪，从不收徒，也极少与外人接触。
    这江澈，怎么会和这位古怪的师祖扯上关係？
    不过，无諍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知道有些事不便多问，便微笑著告辞离去了。
    没过多久。
    那名去通报的武僧快步跑了回来，恭敬道：“江道种，师祖有请。”
    江澈点了点头，便跟隨著武僧，一路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了后山一处幽静偏僻的禪房外。
    江澈推门而入。
    枯荣大师依旧像一段枯木般，盘膝坐在那个破旧的蒲团上。
    “江澈，你不在宗门內好好闭关巩固修为，跑来找老衲，所为何事？”
    枯荣大师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问道。
    江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大师。”
    “您可知，极西之地，是否真的有一座世上最大的不灭火山？”
    枯荣大师听到“火山”二字，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略显诧异：“极西之地，確实有一座名为大日熔炉”的上古火山。”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澈心中一喜，看来找对人了。
    “真的有？”
    江澈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为了能顺利前往，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大师。”
    “根据我的推演，《菩提无垢功》第四层的圆满契机，就在於用火山岩浆进行淬体。”
    “而第五层的圆满，则在於海底的重压。”
    “所以，我想去那座火山修炼。”
    枯荣大师听完这番话，微微一愣。
    他那向来木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大师闭上眼睛，在心中反覆推演著江澈所说的这个理论。
    片刻之后，枯荣大师睁开眼，看向江澈，心中暗道：
    这理论虽然凶险，但在逻辑上，却契合了功法中那些隱晦的禪机！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颇为震动。
    这等悟性，实属罕见。
    不过。
    震惊过后，枯荣大师却冷静了下来，他看著江澈，皱眉道：“你的理论，確实很有道理。”
    “但是————”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枯荣大师语气严肃地指出：“若是肉身没有达到第四层圆满的境界，是根本无法在那种足以融化玄铁的火山岩浆中存活下来的。”
    “而若是第四层已经圆满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火山里受苦修行了。”
    “同理。”
    “第五层未圆满者，肉身绝对扛不住深海下的恐怖重压，下去就是死。
    “而五层圆满者，虽然可以承受海底的重压，但却又不用在海底修行了。”
    枯荣大师嘆了口气：“这岂不是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听完枯荣大师的分析。
    江澈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终於恍然大悟。
    为什么般若禪宗传承了千年，那么多高僧大德，没人能像他一样想出这个修炼方法了0
    不是人家不聪明，也不是人家不努力。
    而是因为————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这种修炼方式，根本就是去送死！
    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他们根本没有江澈这种变態的肉身条件，更没有江澈身上那一堆堪称外掛的恢復类被动天赋！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枯荣大师，眼神坚定道：“大师。”
    “我知道这听上去是个悖论。”
    “不过————”
    “虽然我现在第四层还未圆满————”
    “但我相信，以我的肉身，能扛得住岩浆的灼烧。”
    “我————能做到！”
    枯荣大师看著江澈那自信的眼神，微微有些迟疑。
    虽然，他之前亲自测过江澈的肉身，判断出他是万中无一的天生金刚之体。
    但是。
    硬抗真正的活火山岩浆，这还是有点太过异想天开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凡火！
    思忖了片刻，枯荣大师缓缓站起身来：“也罢。”
    “本宗的后山禁地中，有一处业火金莲池”。
    “那池子里的火种，正是当年我宗先贤从极西之地的那座大日熔炉”中取来的一丝火之本源。”
    大师看著江澈，沉声道：“你隨老衲来试一试。”
    “如果你能在那火池中抗住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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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衲，便亲自带你去极西之地的火山！”
    “如果你抗不住，那此事就此作罢。老衲绝不能看著你白白去送死。”
    江澈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道：“好！一言为定！”
    隨后，江澈便跟隨枯荣大师，朝著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般若禪宗的另一条山道上。
    第二佛子无諍走著走著，迎面遇到了一名身披锦斕袈裟，手持紫金禪杖的青年僧人。
    此人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周身散发著一股极其纯正霸道的佛门金刚之气！
    正是般若禪宗的第一佛子，无念！
    “见过师兄。”无諍双手合十行礼。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无念正要准备离开。
    无諍却忽然开口提到：“说起来，师兄。”
    “万象道宗的那位江澈，刚才来我们宗门了。”
    听到这个名字。
    无念的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他自然知道，最近这个名字在大楚修行界究竟有多么的响亮。
    击杀偽天王赫连霸，救下叶无尘，更是在擂台上正面击败了白寒！
    现在外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说，这个江澈，才是真正的大楚年轻一代第一人！
    作为向来心高气傲，一直以大楚第一天才自居的第一佛子。
    无念的心中，自然是暗暗生起了一丝不服。
    无念沉声问道：“他现在在哪？”
    “既然来了我般若禪宗，作为东道主，我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理应去见识见识这位大楚战神的风采！”
    无諍看著师兄眼中那隱隱升腾的战意，內心暗道：师兄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虚名的。”
    他如实答道：“他刚才去拜访枯荣师祖了。”
    “我正打算过去看看，师兄可要一同前往？”
    无念点了点头：“走。”
    隨后。
    两位大楚最顶尖的佛门天骄，一起朝著枯荣大师的禪房走去。
    结果，来到禪房后，却扑了个空。
    从负责值守的弟子口中得知，枯荣大师竟然带著江澈去了后山禁地的业火金莲池！
    “火池？！”
    无念和无諍两人皆是一愣。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那可是宗门內最凶险的禁地之一！
    两人带著满心的疑惑，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后山禁地赶去。
    来到火池。
    两人远远地便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只见那翻滚著暗红色恐怖火焰的巨大池子旁。
    江澈已经脱掉了上身的青衫，露出了匀称结实的肌肉。
    他竟然正准备，直接徒步走进那足以焚毁一切的业火池中！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