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妖族【二合一】
    郝苗苗时隔数十年归来，出於对她努力的认可和尊重，许然亲自將她送回了她曾经的洞府之內。
    其实以她的如今年纪和修为，理论上是已经被宗门自动淘汰了，没有办法保留宗门弟子身份的。
    不过她和当初的许然一样，严格意义上而言，还算不上是宗门的弟子，只要许然愿意供养她，身份就会一直保留。
    为了让她安心的编撰医书，许然给了她一笔贡献点，让她以后什么也不用做，安心的完成自己的事情就行。
    对於许然的关切和安排，郝苗苗表示了感谢，没有扭扭捏捏的，显得十分的平静。
    她修行已经没有了前路，寿元也所剩不多，一生已经別无他求，只想完成自己的医书著作，对於其他事情，早就看开了。
    许然觉得她这个心態挺好的，如此也省的自己还要费一些口舌劝她，只是看著她这幅坦然的模样，內心难免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意。
    这种坦然平静的成熟虽好，可上次分別时，她还是只是一个十分有礼貌且客气的少女啊。
    许然在心底微嘆一声，默默地走出了郝苗苗的洞府，他刚从郝苗苗的洞府走出来，耳边便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许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许然闻言望去，正好与王振业那惊讶的目光对上。
    “咦，那不是苗苗妹妹的家么？前辈，是苗苗妹妹回来了么？”
    王振业看著许然身后大门大开的洞府，略微思索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当初他和郝苗苗一起入的宗门，也就成为了邻居。
    和已经成为了老妇人的郝苗苗不同，王振业修行本就是为了逍遥快活的，对自身的容貌十分的看重。
    他修行之初，知道驻顏丹的存在之后，愣是省吃俭用，积攒了五年贡献点，给自己换上了一枚驻顏丹，甚至还因此拖累了修行进度。
    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后悔，若是不能逍遥的修行，那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运道也挺好的，修行以来，多有奇遇，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因此哪怕他修行时间晚，二十来岁快三十岁时才入的宗门，天赋资质也一般，远远低於宗门平均线，后面为了驻顏丹还拖累了修行进度。
    可是数十年过去，他的修为反而后来者居上，超越了许多同期弟子，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並且已经在准备突破紫府期的事宜了。
    对於王振业，许然一直以来都有保持著关注的，也知道他的许多事情，对此他只能说，有些人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
    这傢伙的性子明明就像是市侩混混一样，一点修行之人的样子都没有，可是偏偏却十分受宗门女修的欢迎，过著左拥右抱，让人羡慕的生活，偏偏身边的女修相处的都还十分的和睦。
    看到王振业的生活，许然有时候都忍不住有些牙痒痒，感觉手里空荡荡的，少了把铲子。
    面对王振业的疑问，许然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是的，苗苗回来了。
    王振业闻言顿时大喜，“真的，那太好了，我也好久没有见过苗苗妹妹了，怪想念的，我去看看她。”
    许然倒是没有阻拦，王振业见状兴冲冲的踏进了洞府之內。
    原本打算离开的许然，见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在外面等候了起来，他也有些好奇，王振业再见到郝苗苗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王振业笑呵呵的走出了郝苗苗的洞府，只不过刚踏出洞府，他脸上的笑容便立马收敛了回去，微微低下头，神情显得失落惆悵。
    许然见他出来，对著他招了招手，“聊得怎样了？”
    王振业情绪不高的抬起头，回了一句，“挺好的，看到苗苗妹妹还活著，我也能安心了。”
    只是，他刚说完没多久，却又突然伸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神色懊恼的嘟囔了一句：“呀，我当初就不该看在双方长辈的面子上，没有对苗苗妹妹下手。”
    许然闻言挑了挑眉毛，隨即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怎么，现在看到她老了，后悔了？”
    王振业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充满遗憾的感慨道：“后悔，十分的后悔，倘若我当初坚持一下，追求苗苗妹妹的话，在她体验了快乐之后，肯定就不会想著离开宗门了，也就不会变老，修行现在也肯定达到筑基期了。”
    他说著摇了摇头，长嘆一声，“怎么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哎！”
    看著连连嘆息的王振业，许然也是被他奇特的脑迴路给震惊到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郝苗苗变老了而感到可惜，谁知居然是这个。
    更为关键的是，他居然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让郝苗苗体会到快乐之后，就不会离开，没有丝毫的委婉。
    正常人，是想不出这种理由的，只能说，不愧是王振业，什么时候都离不开逍遥快活。
    许然看著依旧在懊恼的王振业，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说了一句，“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王振业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对於苗苗妹妹的追求，我也很钦佩，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惋惜。”
    “要是当初坚持追求她，让她体会到快乐之后留了下来，等她修为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她想做的事情了。”
    许然闻言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王振业一眼，明明他的出发点是挺好的，想让郝苗苗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话一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道了？
    王振业没有察觉到许然的异样，他依旧在为郝苗苗而惋惜，思索片刻之后，他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对著许然说道：“前辈您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苗苗妹妹的，让她最后这段时光，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
    许然闻言轻轻瞥了他一眼，隨即微微点了点头。
    王振业虽然玩的很花，但並不代表他人品不行，他在宗门的评价一直不错，身边的女子虽多，却从没有用过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倒不担心对方会对郝苗苗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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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业说到做到，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会往郝苗苗的洞府跑。
    郝苗苗现在才练气六层的修为，尚不能辟穀，並且年纪大了，本身各方面体能都在下降。
    为此，王振业每天都会去食堂给她买来各种美味的灵膳，让她调理状態。
    他知道郝苗苗要编撰医书，因此他每次来了之后，也不打扰她，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坐著，看著她在那里整理编撰医书。
    若是郝苗苗开口，他就会热情的上前帮忙。
    对於王振业的热情和关心，起初郝苗苗也有些错愕，不过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在吃完了王振业送过来的美味灵药膳之后，郝苗苗伸出有些乾燥的手，捋了一下挡在额头的那一撮白髮，轻轻抬起头，带著些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向王振业说道：“辛苦师兄了。”
    王振业赶忙摆手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嘿，苗苗妹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郝苗苗轻轻一笑，对著王振业眨了眨眼睛，语气带著些俏皮的说道：“老身记得师兄你喜欢年轻漂亮的吧，当初正是因为心心念念的隔壁家的寡妇变的人老珠黄了，才想著修行的。”
    “老身如今这幅模样，肯定也入不了师兄你的眼，怎么还会如此关心老身？这可和老身印象中的师兄有些不太一样呢。”
    听见郝苗苗的话，王振业表情微微一滯，並非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的態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苗苗妹妹的脸上，看到俏皮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苗苗妹妹一直是一个很严肃正经的人，不会和人开玩笑，也不喜欢別人跟她开玩笑。
    入宗那些年，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她都没被逗笑过，更不要说像这种俏皮的笑容了。
    这让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而后一本正经地回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苗苗妹妹你忘了，咱们的先辈可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可是一直都將你当成亲妹妹对待的。”
    “兄长照顾妹妹，还需要什么理由？”
    郝苗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她莞尔一笑，淡淡说道：“想不到老身时隔数十年归来，还能多出一位兄长，这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说完轻轻起身，抬起双手对著王振业轻轻一礼，轻声开口：“苗苗见过兄长，既然兄长如此爱护妹妹，那么妹妹就不兄长客气了，未来这段时间，就麻烦兄长了。”
    王振业看著她这幅模样，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拳头，一脸正色的对著郝苗苗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呆呆的望著对面正一脸专注的整理写书籍的郝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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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前来看望郝苗苗的许然，刚走到她的洞府前，便看到王振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此时低著头，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情绪低落。
    许然见状，上前关切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么？”
    王振业闻言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许然问道：“许前辈，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能否请您解惑。”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我在想，一个人是因为年纪增长而变得成熟，还是因为外表老了，就会自然变得成熟了？明明我的年纪比苗苗妹妹还大了一些，我从未变过，可是苗苗妹妹却变得好成熟，成熟的我有些不太习惯。”
    他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当初俩人一起入的宗门，再见面时，却变成现在这样。
    许然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王振业摇了摇头，“我说让她叫我兄长，她居然真的叫了。”
    他说完仰头轻嘆一声，“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苗苗妹妹一直瞧不上我的，但是这次回来，我却再也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以前那种嫌弃。”
    “有的，只是看透一切的平静。”
    “我感觉有点难受，但是却说不清楚为什么难受。”
    许然闻言沉默片刻之后，对著他笑道：“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答案。”
    “还请前辈指点。”王振业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你会难受，是因为你是真的將她当成妹妹了啊。”
    面对王振业疑惑的目光，他轻轻一笑，“难道不是么？哪怕她当初瞧不上你，但是不论她什么態度，你不是依旧苗苗妹妹苗苗妹妹的叫她么？”
    许然说完也不待王振业的反应，缓缓转身离去。
    有王振业在，也不需要自己担心郝苗苗的事情了。
    对於王振业的心情，他大概可以理解，因为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位妹妹。
    她的名字，叫做小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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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苗苗的状態，比预估中的要差了一些，或许也和她太过拼的缘故，仅仅归来七年时间，她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她刚好完成了自己编撰的医书。
    在將医书交到许然手中时，她目光落在许然和王振业的身上，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想问而又不敢问的问题。
    “我想知道，当初我跟你们说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时，你们有没有在心里笑话我，觉得我太过傲慢了，心比天高，不自量力？”
    许然和王振业对视了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目光盪起一片涟漪，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像我这样平凡普通的人，却一本正经的放言要去做那样不平凡的事情，难道不觉得可笑么？”
    “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了，我根本实现不了。”
    “天下无疾，让所有人远离病魔，这样的事情，应该是由那些生来就不平凡的人去完成的，而不是像我这种只会异想天开的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然看著她目光闪躲的模样，吸了一口气，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开口道：“世间没有生来就不平凡的人，每一个不平凡之人，都是从普通人走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医书的封面，“当你完成这部医书时，就已经成为不平凡的人了。”
    “不，应该说，当你產生那个想法，並为之付出行动时，就已经是不平凡的人了。”
    一旁的王振业也跟著点了头，说道：“我当时十分佩服苗苗妹妹，你能说出那样的话，至於现在，我很荣幸，能有你这样一位妹妹。”
    听到俩人的话，郝苗苗像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如此，老身就放心了。”
    许然也完成了自己的约定，他以最高的规格，举办了仪式，將这部医书收录进藏经阁之內。
    郝苗苗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她的后事，是王振业给她办的，十分的简朴，就如同她身上那件素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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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郝苗苗离开过去半个月，许然的笨学生江铃儿兴冲冲的找到他，说道：“老师，我要去妖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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