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饭庄的毕业聚会开始时，周潯和顾晚柠正站在一家奶茶店前。
    “你想喝什么味的？”
    小富婆望著柜檯里五顏六色的奶茶粉，犹豫不决：“你呢？”
    “我不喝。”
    成年人的標配是矿泉水，还得是常温的。
    “那我要草莓味。”她盯著周潯眨眨眼，补充道，“超大杯。”
    周潯心里咯噔一下。
    其他小吃两人分食倒还好，奶茶可是共用一根吸管。
    那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分別？
    小富婆对异性还真是毫无防备……
    他把顾晚柠挡在身后，压低声音对老板说：
    “两杯小杯珍珠奶茶，一杯草莓味，一杯原味。”
    2008年的奶茶，讲究的是纯添加，零天然。
    一小勺奶茶粉下去，整杯自来水顷刻间变成浓郁的粉色。
    顾晚柠隔著玻璃窗，聚精会神地看著老板娘操作，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不一会儿，两杯奶茶做好，小富婆又抢著付了钱。
    两人並肩走在步行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潯，你刚才不是说不喝吗？”
    “第二杯半价，不买亏了。”
    “小潯，我要的是大杯，为什么这么小？”
    “这家店太黑，以后不要来了。”
    “店里灯很亮，不黑呀。”
    “这是比喻，意思是他们卖得贵。”
    “好。”
    周潯吸著甜腻的奶茶，只觉得肚子越来越沉。
    他想起高中时写过的一篇材料作文——
    题目是老师在班里搞了个玻璃杯，先往里放了块石头，问杯子满没满。
    学生天真地回答满了，老师又往里加了一把沙子，问满没满。
    学生又很配合地说满了，最后老师往杯子里添水，宣布这才真的满了。
    周潯现在感觉自己的肚子就是那个杯子。
    这杯奶茶下去，是彻底满了。
    他看向正专心咬著吸管的小富婆：“我们去家具城吧。”
    “好呀。”
    她忽然听得见这句话了。
    ……
    周潯自然是说谎了。
    家具城虽然比班级聚会要清静不少，但也没好玩多少。
    这里不比宜家，顺便卖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东海家具城卖的都是大件家具。
    意外的是，小富婆似乎很喜欢这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小潯，我们从哪里开始玩？”
    “就沙发吧。”
    按小叔给的名片，周潯带顾晚柠走进一家意式家居馆。
    昏暗的布景、聚焦的射灯、精致的皮艺和带有氛围感的家居布景，瞬间和其他店铺拉开档次。
    周建国还是懂行的，御景豪庭的配置，就得是这个规格。
    老板年纪和周建国相当，起初见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要打发。
    听周潯说明来意和介绍人后，他的態度立刻变得谦和：“我来为二位介绍一下。”
    周潯心不在焉地听著，他刚工作时做过室內设计，什么材质什么价格都门儿清。
    小富婆则根本没听，早就坐在一套米白色沙发上，两只小腿悠閒地一摇一晃。
    周潯瞥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愉悦。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说好的高冷女神呢？
    小富婆完全像个不諳世事的傻白甜。
    看得差不多，他招呼道：“小富婆，走了。”
    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称呼叫出口了。
    顾晚柠却很自然地走过来，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就要付钱。
    “小潯，买米白色那套吧，坐著舒服。”
    周潯瞥了一眼，那套沙发老板报价五万，价格倒算公道。
    可她这架势，怎么像在菜市场买颗白菜一样隨意？
    老板一听，眼睛都冒光了，转身就要去开票。
    “今天不买。”
    小富婆和老板的眼神同时黯淡下去。
    “小潯，为什么不买？”
    “东西很贵，得等你爸来决定，我们今天只是来选款式。”
    “很贵吗？”
    “五万呢。”
    “那不贵。”
    周潯：“……”
    还是换个思路吧。
    “你家房子还没开始施工，买了也没地方放。”
    “原来是这样啊。”
    临走前，他和老板又閒聊几句：“那款米白色沙发还有其他配色吗？”
    “还有几种，你有效果图吗？我帮你问问，”
    “不急，我这位客户在东海还有两三套房子，明后年可能也要装修，我提前问问。”
    听到这话，老板的眼睛瞬间像被点燃了：“明白，明白。”
    走出家居馆，顾晚柠睫毛微颤，脸上写满困惑。
    “小潯，我家在东海確实还有三四套房子，但其他的不需要装修。”
    还真有啊……
    “我是骗老板的。”
    周潯没想隱瞒，“让他觉得以后还会有合作，价格能压得更低。”
    小富婆若有所思点点头：“你很坏。”
    帮你省钱还说我坏？
    算了，坏就坏吧。
    比起“好人卡”，还是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更中听些。
    接下来，他们又逛了几家店，基本选定了要购买的家具款式。
    下午三点，两人走出家具城。
    六月初和煦的阳光照在顾晚柠白皙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几步远的停车位上，那辆豪华的奔驰，安静地停在那里。
    “家具款式我都拍照了，今晚整理个文件发你，你也给你爸看看。”
    周潯把小富婆送到车门前。
    “好的。”
    小富婆望著他，眨了眨眼：“小潯，我没吃午饭。”
    “你已经吃一上午了。”
    “那是早饭。”
    “那就是午饭。”
    “小潯，我饿了。”
    “不要骗人。”
    “你刚才也骗家居馆老板了。”
    “不要学我。”
    “好。”
    周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钱包：“上午吃东西都是你付的钱，我把我那份给你。”
    小富婆摆摆手：“不用，我请客。”
    “为什么要请我？”
    “因为你今天没去参加毕业聚会。”
    “和那件事有什么关係？”
    “因为你说聚会用的是班费，不去就吃亏了。”
    小富婆抬起那双美艷的桃花眼，樱唇轻启，“所以我请你吃东西，这样你就不吃亏了。”
    周潯：“……”
    这究竟是什么大小姐逻辑？
    “我就隨口一说，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我不想让你吃亏。”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顾晚柠的发梢，將她乌黑柔顺的长髮，染得金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