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看著王聪的背影，满脸都是崇拜。
    “用真心……就可以吗？”
    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宇宙真理。
    周围几个人看著他，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只有张然，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王聪，看著他一个人默默地穿过马路，身影匯入人流，然后消失在街角。
    眾人还在为又解决了一件大事而高兴，王聪却已经走远了。
    姜易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聪哥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张然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凝香曾沁同心结，带刺偏勾別袖霞。”
    “啊？”姜易一脸茫然，“然姐，啥意思啊？”
    张然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说完，张然转身又走进了那栋写字楼。
    姜易想跟上去，被陆雪琪给拦住了。
    “你就別去了。”
    张然进了大厅，直接往电梯走。
    她左手轻轻抬起，水波纹悄悄散开，一道道水做的人出现在公司各处。
    水分身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扫。
    茶水间、卫生间、储物室、会议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张然本人则来到苏滨梨办公室那一层。
    看了一眼门口掛的铭牌。
    上面写著两个字——沐尘。
    之前分明是苏滨梨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给改了？
    旁边有人路过，看到张然站在那里，抬起头问：“你找谁？”
    张然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帅哥，这办公室，之前是谁坐的？”
    那员工见张然长的漂亮，也本能想多说几句道：“我来的时间不长，这个办公室一直是沐尘姐的。”
    “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但是早已经下班走了吧……”
    张然点了点头，没再问。
    一股水汽从门缝下涌入，很快在苏滨梨的办公室里形成了一个水分身。
    果然，这里没有人……甚至没有苏滨梨的办公痕跡。
    张然摇了摇头，把分身收了回来。
    水重新渗进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张然走下楼，推开大门，走向眾人。
    “苏滨梨消失了！”
    “死了？”
    张然：“不是死，是消失了，就像没有这个人！”
    关於让人消失的办法，他们也知道。
    但那是在副本里，那是针对土著玩家的。
    结果现在在副本外，让一个高维玩家，连带降临的躯体都消失了。
    可见王聪与她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这时姜易问道：“嫂子，你不吃醋吗？”
    张然：“吃呀，听说无锡小笼包蘸醋挺好吃的！”
    姜易：“真的么？”
    朱军这时拍了拍姜易的肩膀：“你少说两句，张然是川蜀的，吃包子怎么可能蘸醋！”
    ……
    王聪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回了明珠市。
    他没有去住那些五星级酒店，而是回到了自己那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景。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盯著泛黄的天花板。
    不知为何，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然后又被塞进了一团冰，又冷又痛。
    他本不知道自己和玫瑰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最后发生的事情，强行在王聪脑子里那道封印上撬开了一条缝。
    记忆没有涌出来。
    率先涌出来的，是这种无法言喻的痛楚。
    此刻。
    王聪没有反抗，也没有压抑。
    他就那么躺著，任由这种感觉在身体里冲刷，蔓延。
    期间有几个电话打来，王聪都没接。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光带。
    王聪缓缓坐起身。
    他抬起右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封印！”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次，没有铁链钻出来。
    但王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脑海里那股翻腾不休的痛楚，把它重新压了回去，塞进了那道裂缝里，然后將裂缝牢牢焊死。
    这个【特权】不仅能封印別人，也能封印自己。
    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脑子里那些被尘封的东西，恐怕就是顓頊用这个能力亲手锁上的。
    只是漏出来这么一点，就让人这么痛苦。
    王聪知道，现在……还不是解开的时候！
    封印完自己，王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蚀骨的痛感消失了，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去。
    “拯救世界……继续吧！”
    王聪抬起手，小天才手錶上的光幕自动浮现。
    他的意念落在了第二块方碑上。
    指尖轻轻触碰。
    方碑上果然不再显示苏滨梨的名字，而是显示出“顓頊”两个字。
    紧接著，方碑从中间裂开，化作一行新的金色小字，落在了面板的最末端，排在【封印】的下面。
    【特权：传送！】
    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教学视频。
    关於这个特权的一切，像数据流一样，直接灌进了王聪的脑子里。
    王聪闭著眼睛消化了几秒钟，然后睁开。
    这个传送，跟游戏里那种点一下地图就飞过去的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只要他手里有某个副本的核心物品，或者知道那个副本的精確“坐標”，他就能直接把自己传送到那个副本里去。
    什么是核心物品？
    就是重要道具，或者副本奖励。
    比如神墓副本的石棺，比如酒剑仙副本的斩天剑。
    至於坐標，那就更玄乎了，估计得骚哥上面那种层次才能搞到。
    王聪並没有立刻高兴。
    能自由进出副本是很好，但他早就能自己做到，关键是怎么靠这个把人类带出太阳系？
    这才是关键问题。
    他需要测试一下。
    王聪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门。
    王聪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直接用最快的方式赶到了749局的南陵分局。
    门口的值班人员拦住了他，让他出示证件。
    “我叫王聪，你们领导应该很快就会出来迎接我了！”
    没过几分钟，果然一个外面穿著工作制服，里面穿著练功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南陵分局的负责人贺唯中。
    贺唯中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边走边看，到了王聪面前才抬起头。
    “王聪是吧？”
    “嗯。”
    贺唯中把文件翻了一页：“上面刚发了命令下来，让我全力配合你，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要看『奇物』石棺。”
    贺唯中合上文件，看了王聪一眼。
    “行！”
    贺唯中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分局大楼，可以看到今天有许多人在里面做打包转运的工作。
    应该是准备运往一號庇护所了！
    贺唯中边走边说：“石棺是危险奇物，接触者必须穿三级防护服，停留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不用。”王聪说。
    贺唯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去年有个研究员，就是觉得自己没事，不肯穿防护服，结果在里面待了不到八分钟，出来之后满嘴胡话，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住著。”
    王聪笑了笑：“老贺，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石棺是什么顏色的？”
    贺唯中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黑色，怎么了？”
    王聪把手揣进裤兜里：“走吧，我给你变个魔术！”
    贺唯中没搞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没再坚持防护服的事。
    上头的命令写得很清楚：全力配合，不得阻拦。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
    两人走到通道尽头，贺唯中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伸手在旁边的面板上按了指纹，又输了一串密码。
    门缓缓打开。
    房间正中央，放著一口白色的石棺。
    贺唯中瞬间就愣住了。
    “这……”
    “这是什么情况？”
    王聪笑道：“噹噹噹噹……变色了！”
    贺唯中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绕著石棺转了一圈。
    他猛地转向王聪，眼睛里全是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聪没在意他的动作，自顾自地走到石棺旁边。
    “老贺，你放鬆点。”
    “这只是个魔术。”
    贺唯中根本不信：“你当我傻？”
    王聪伸出右手，掌心按在了石棺的表面。
    隨后对贺唯中咧嘴一笑。
    “你刚才问我是什么人。”
    “我还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贺唯中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王聪连同石棺，从贺唯中的视线里消失了。
    ……
    神墓副本。
    小岛上，骸骨遍地。
    小岛山崖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脸，紧接著是一个脑袋。
    正是王聪的脑袋！
    他就像一点点地“挤”进了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跟以前在副本中看到“吴法”降临的时候很像。
    王聪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完好无损的石棺，点了点头。
    传送成功了。
    如果这个特权仅仅是能让他隨时进来刷副本，那作用其实不大。
    毕竟如果有了副本的核心物品，那证明王聪已经找到了副本入口，他隨时都可以进去！
    王聪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天空。
    “这一次，我不是从地球的泰山入口进来的。”
    “那么，从这里出去，会回到泰山，还是……”
    “土卫六呢？”
    王聪不再犹豫，整个人冲天而起。
    左手拎著波波，右手握住斩天剑。
    对著天空的尽头，就是一剑。
    “无阻剑！”
    天空被砍出一个口子。
    王聪一头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不再是地球的蓝天白云，也不是宇宙的漆黑星空。
    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翻滚著橙色波涛的海洋。
    甲烷海。
    土卫六，泰坦星。
    “是它，是它，就是它！”
    王聪看著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兴奋得差点唱了出来。
    找到了！
    这第二个特权，就是离开太阳系的钥匙！
    这安排得也太巧了，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顓頊或者別的什么人提前设计好的剧本。
    不过王聪更愿意相信，是曾经的顓頊，或者是现在的骚哥，给安排的。
    王聪在甲烷海上空飞了一圈，確认是土卫六后，心情激动。
    隨后，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怎么回去？
    总不能就这么在太空里往地球飞吧，先不说找不找得到方向，就算等他飞回去，末日都降临不知多久了。
    难道要自杀回档？
    不对！
    王聪脑子一转。
    我还能再传送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斩天剑上。
    这把剑是酒剑仙副本的核心物品之一。
    那应该也能作为坐標！
    “传送！”
    王聪握紧斩天剑，再次发动了特权。
    “传送！”
    “传~”
    “送~”
    “额……”
    幸好周围没人，不然有点丟脸。
    因为王聪並没有被传送走。
    他的身体还飘在甲烷海的上空，传送失效了？
    “怎么回事？”
    王聪愣住了。
    难道在副本外面不能直接传送？还是有什么別的限制？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王聪转身，重新回到了神墓副本的小岛上。
    站在骸骨堆里，他再次握紧斩天剑。
    “传送！”
    顿时，身体有了反应。
    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从手指尖开始，一点点地蔓延到全身。
    身体的边缘变得模糊，变得透明，像是正在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
    王聪在思考，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传送必须在副本里，地球上才能用？
    王聪想起一句话，无阻剑是打破规则的技能。
    而传送这是规则之下的一个特权。
    所以说，特权必须在规则之下才能使用？
    这是王聪大致推断出来的一个原因，不多时，传送完成。
    四周的景象从骸骨小岛变成了嶙峋的黑色石林。
    酒剑仙副本。
    王聪看了看周围，这里除了石林什么都没有，连弱化版的酒剑仙boss都没有了。
    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是地球时间十二月四號早上十点左右。
    而酒剑仙副本是三號晚上开启的。
    这里应该是被玩家刷通关了，正常情况下，里面的玩家都会被挤出去。
    没想到传送还可以进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王聪的无阻剑也可以进去。
    王聪没有停留，再次来到副本边缘。
    一剑一波，破开副本，钻了出去。
    一步踏出，脚下踩到了实地。
    不是泰山。
    也不是土卫六。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天上掛著两颗太阳。
    眼前，是一颗陌生的星球。
    天空中掛著两颗太阳，一大一小，散发著诡异的紫色光芒。
    地面是红褐色的沙漠，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生长的“植物”。
    下一秒，龙形纹身激活了！
    王聪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点激动还有点懵。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