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於指间的铁粉们,《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秋风一过,山坪处不知何时腾起的那道黑烟像是被撩拨了一下,骤然变得浓烈。
灰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夹杂著猩红的火星,在风中狂舞。零星的火点,剎那间灼成一片,发出尖锐的嘶吼。
山下庙门前,上一秒还在悠哉悠哉跟王启年嘮嗑的范閒,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呼喊声,下一秒脸色骤变,猛地从车架上弹起身。
“走水了——!悬空庙走水了——!”
起火处是悬空庙底下的楼层。
悬空庙通体木製,樑柱飞檐皆是上好木料,乾燥易燃,火势起得极快。
一旦火势蔓延到高层,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层参加赏菊会的年轻官员们少有经歷这般阵仗,一个个乱了方寸,惊呼著四处躲避,一时间乱得不可开交。
范閒一路运著轻功,身形如电。
来到著火处,高温扑面而来。
火场中已经有不少侍卫和太监在拼命救火,水桶传递,水花四溅。
原本在高层的宫典,也被这里的动静惊动,带著不少侍卫从楼上冲了下来。
楼梯狭窄,能並行参与救火的人不多,好在火势发现得早,在眾人合力之下,很快便被压制住了。
宫典一身黑甲,手按著剑柄,站在楼梯转角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在场所有人员。
黑甲上落了一层黑灰,他的脸色却比甲冑还要冷峻。
虽说是秋高物燥,天干气躁,但他还是觉得这场火来得太过诡异。悬空庙守卫森严,每日都有人巡查,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起火?
“小范大人!”宫典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飞身落到范閒面前,抱拳道,“这里的调查任务交给我!你赶紧上去护驾!”
火情来得诡异,他必须仔细调查。
在场所有人,哪怕是他的属下,他也得挨个盘问。
如今他唯一能排除在外的,就是范閒。
毕竟京中但凡不是耳聋眼瞎之辈,哪个不知道范閒就是庆帝的儿子?
“好!”范閒见火势已被控制,也不多言,衝著宫典抱了抱拳,转身便向悬空庙高层掠去。
昨日来这庙里送花,他是接了庆帝口諭,只能一次一次顺著楼梯栈道上下往返。
现在他运起轻功,不再走寻常路,在崖壁、建筑飞檐间,足尖不时地一蹬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黑影,像个灵活无比的鬼魅,快速无比往楼顶攀去。
他的身影在崖壁上一闪而过,几个起落便拔高了数丈。
宫典仰头看著那道飞速上升的黑影,忍不住讚嘆一声:“好轻功!”
......
顶楼大殿中。
周诚等人在顶楼大殿中,自然看不到著火点,甚至看不到黑烟,只能听到零星的喊声快速平息下去。
就在还有人搞不清发生什么时,殿侧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音。
殿內的侍卫立即警觉起来,目光全都顺著声源方位,按住刀柄。
很快,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接著范閒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急促:
“陛下,臣范閒求见!”
庆帝手指虚点,侯公公立刻会意,踩著步子快速来到殿侧推开窗户。
窗户一打开,一股山风便灌了进来,殿內眾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接著眾人便见到范閒单手牢牢握住对面楼顶下方的檐角,整个人在山风中微微荡漾。
“陛下,有人纵火!”范閒见到庆帝露面,连忙喊了一声。
庆帝单手叉著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却带著几分不耐烦:“你放的吗?”
范閒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庆帝火气这么大。
他自然不知庆帝上一分钟还在恼太子丟脸,
他只能一边心里暗骂狗咬吕洞宾,一边按著性子解释:
“臣是来护驾的!”
“护驾?”庆帝重复了一遍,向著窗外扫了两眼,“火呢?”
“灭了!”
“灭了护什么驾?败兴!”庆帝呵斥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隨即转身,甩下一句,“进来!”
得到庆帝应允,范閒立刻手上用力,五指收紧,先將身形凭空拔高数尺,隨即一脚踏在檐角上,借力腾空,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越过十数米距离,从窗口稳稳落入殿內,落地无声。
范閒进殿,周诚便见他视线快速扫了一圈。
范閒隨后就冲他还有太子、范建、林若甫等熟人抱拳一圈。
周诚也冲他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表示。
山下起火,自然就是庆帝的手笔。
此次赏菊,庆帝做了周密安排,太后未至,所以名义上的大宗师洪四庠,就如往常一般留守后宫。
叶重守卫皇宫,如今他身边,排的上的守卫力量,唯有宫典。
而刚刚那把火,就是为了把宫典给引走,顺便把范閒给调过来。
这样一来,这悬空庙顶楼中,除了那些带刀侍卫,就只有范閒这一位顶尖高手。
周诚揣著双手,不动声色,等待著好戏上演。
......
范閒跟在庆帝身后:“陛下,这火起的蹊蹺。若真有刺客,这高悬崖壁最难防范,陛下还是回京都暂避一下。”
庆帝冷哼一声,脚步不停,似是完全不把范閒的话放在心上。
“朕这一生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歷过,一把没燃起的火,就给你嚇成了这个样子!”
庆帝停住脚步,转过身,衝著范閒的鼻子指了指,那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范閒吸了一口气,很想翻白眼。
他觉得庆帝太装了!
只是一国之君的安危关係重大,一个闪失便可能牵连到无数无辜者的闔家生死,哪容得丝毫马虎?
无奈,他微微低头,连忙朝著周诚所在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结果,周诚看都没看他。
范閒嘴角抽了抽,只能对庆帝身后强自表现著镇定的太子做了个眼色。
太子刚刚丟了大丑,此刻正愁怎么表现。
感受到范閒目光,微微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对庆帝行礼道:“陛下,您身系天下安危,万金之躯不容有失。如今火因不明,请陛下以天下为重,还请暂退。”
谁知道庆帝根本不理会太子,只是冲他摆摆手,便对著范閒道:
“朕这一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场刺杀,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天下,是何等样的风云激盪?”
庆帝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追忆,几分不屑。
“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局,一把根本燃不起来的火,就想逼著朕离开,哪有这么容易。”
范閒没想到庆帝竟这么固执,
他刚想再说什么,就听一旁的侯公公突然大声说道:“陛下一生,遇刺四十三次,从未退后一步。”
那声音尖利洪亮,在大殿中迴荡。
范閒一愣,到了嘴边的话竟然给忘了。
他看著侯公公,马上想到了山脚下的王启年。
王启年在陈萍萍身边时也总会突然蹦出来喊两句。
此刻他不禁又在心中骂道,原来所有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位或几位优秀的捧哏。
范閒一时间没有出声,庆帝突然揣起双手,看向周诚。
“承诚,这范閒和太子都劝了,你怎么不劝朕?”
不等庆帝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聚到周诚身上。
对周围的目光,周诚仿若未觉,他不紧不慢冲庆帝行了一礼,
“陛下,威压宇內,至尊至贵,天下莫敌。该退的不是陛下,而是宵小之徒。”
庆帝突然笑起来,指著周诚:
“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话,还真有点不適应!看来你確实有长进!”
他又点点头,
“好啊,这才像话!朕认为,承诚说的很对!朕威压宇內,天下莫敌,该退的从来不是朕,而是宵小之辈!”
范閒瞪大著眼,没想到周诚竟能说出这种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周诚不会拍马屁的!
然后,他气得牙根痒痒。。
这狗东西,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悬空庙顶楼,外臣之中,如今就属他武道最强,个子最高。
他是监察院的提司,就得负责皇帝的安全。
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得他顶上。
不出差错还好,一旦出了岔子,黑锅扣下来,他第一个跑不了。
本来他劝庆帝离开就是为了防患於未然,可如今这狗东西一句话,本来就不想走的庆帝,更有理由留下来了。
关键周诚还是皇子。
即便庆帝因周诚的话留下来,一旦出了问题,被追责的依旧不是周诚,还得是他。
所以一时间,范閒承受了巨大压力,哪怕他还欠周诚两个人情,此刻也气得不行!
庆帝往观景台走去。
范閒深吸一口气,赶忙追上:“所以陛下今日旨意还是不退?”
“还不服啊?”庆帝背著双手。
“完全不服”
“你这是抗旨。”
“不是我想抗旨,遇到这种情况,在场各位都想抗旨。”
范閒指了指跟隨在庆帝身后的其他人。
周诚等人自是不说话,唯有四皇子李承平在人群里有些慌张道:“我,我没有。”
他边说边摆手,可是没人搭理他。
范閒同样无视了李承平这小屁孩,他依旧没有放弃:
“陛下以一身系天下。安危无小事,便更须珍重才是,再如何小心谨慎也不为过,这黄花之景年年重现,庆国的陛下却只有一人。”
来到观景台上,山风凛凛。
庆帝来到栏杆处,停下脚步,双手扶著栏杆,极目远眺。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庆帝一字一顿。
范閒没想到庆帝竟然会吟自己写下的诗,这景象,也著实应景。
只是他现在无心讚赏,依旧只想把这尊大神赶紧送回宫去。
吟诗一句,庆帝回过头,看到范閒又准备张嘴,一抬手示意他住嘴,
隨后他眼神寧静,语气中带著强大的自信:
“范閒,当遇刺成为一种习惯后,你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朕会如此不放在心上了。”
他轻声笑道:
“北齐,东夷,西胡,南越,还有那些被朕打的国破人亡的可怜虫,有太多的人想要杀朕,可这二十年过去,朕还好好站在这里赏花观景!”
说罢,他双手离开栏杆,喊了一声,
“好了,不要再坏朕的兴致。今天是个好日子,来,吃酒赏花!”
庆帝话说到这份上,范閒也无话可说,只能看著侍者们鱼贯而出,端著托盘送来酒水。
“来,我们喝上一杯!”
庆帝举著酒杯,其他人纷纷举杯,呼喊万岁。
庆帝点头,將酒水一饮而尽。
隨著一杯酒下肚,顶楼的气氛陡然变得轻鬆起来。
范閒看著这里大多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些。
庆帝接连又饮了两杯,似是很享用今年这菊花酒的滋味。
隨即他离开观景台,让出位置,让其他人也能在这处饱览风光。
进了殿內,庆帝在桌案前坐下。
“换酒!”
他吩咐一声。
接著,一位面相清秀无害的小太监,便端著酒案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只有脚尖落地,看起来分外谨慎小心。
范閒看到这一幕,却不知为何,心中陡然一紧。
“乓啷!”
花盆坠地的声音响起。
范閒猛地向声源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大殿中一盆金线菊落在地板上,花盆粉碎,泥土花瓣飞溅,碎瓷片散了一地。
这像是一个信號!
顿时数道雪亮的刀光齐齐闪现!
“有刺客!”
侯公公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然而,下一瞬,隨之而来是一声更大的轰鸣!
“轰隆!”
一块巨石带著风雷之声从天而降,生生砸塌了楼顶,碎木横飞,灰尘瀰漫。巨石砸进大殿,深深陷入地板,差点砸到下一层去。
那巨石有一人之高,千钧之重,砸落时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一个倒霉的太监被落下的巨石砸中半边身子,瞬间就没了声息,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接著,大殿顶部巨石砸出的空洞中,接连有人影落下。
这些人影穿著粗布麻衫,打扮与昨日送下山的工匠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这些工匠手中,拿的不是刻刀花剪,而是实打实的百锻钢刀!
尖锐的叫声响彻顶楼!
四皇子李承平距离一个刺客很近,刺客的刀光中,映出他稚嫩的脸。
他两股战战,裤襠全湿,不顾一切尖叫出声,手中的酒杯也扔飞出去!
当刺杀来临时,即便在场的大內侍卫也没能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没想到自己人中竟出现了刺客,没想到有刺客从天而降,更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这悬空庙行刺!
“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
混乱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喊叫的,有拔刀的,有推搡的,乱成一锅粥。
范閒反应很快,他距离四皇子很近。
就在他准备出手救援李承平时,一道惨白的光,从楼外袭来。
一名全身白衣、手持一柄素色古剑的刺客,一如天外的飞仙,从窗口飘然而入。冰冷的杀意如芒在背,剑光如同贯日的流星,直奔庆帝而去!
高手!
真正的绝世高手!
白衣人出现瞬间,背对他的范閒便心生感应,颈后汗毛倒竖!
对方的剑芒哪怕没刻意针对他,他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侍卫刺客持刀挥向李承平,白衣人刺向庆帝,这一切,在同一时刻发生。
幸运的是,李承平在白衣人行进路线附近。
白衣人虽让范閒感受到强烈的危机,不过他却自认能救下李承平的同时,挡下白衣刺客的一剑。
或许有点危险,或许他可能会受伤,但他自信能做到!
只是.......
范閒看到了庆帝身后。
那里有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从酒案之下,翻出一把深色的匕首!
那匕首外表与酒案一个顏色,与酒案贴在一起,即便仔细观察,一时间也难以发现。
范閒心生寒意,一时间陷入两难的抉择!
以他的身手,最多只能拦下两人!
他若救庆帝,就无法救李承平!
救李承平,他便赶不上救庆帝!
电光石火之间,容不得他过多思考。
他过去接受的教育让他近乎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救人。
自然是先救小的。
衣袖中的袖箭直奔侍卫刺客而去,范閒看都没看结果,转身便运足真气向身侧的剑光拍去!
白衣剑客微微皱眉,剑势一转,挡下范閒这全力一击。
剑客退后卸力之际,范閒眼角余光落向庆帝方向。
就在他恍惚於一代帝皇即將喋血之际......
“嗖!”
一只酒杯化作长虹,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庆帝身后的小太监!
那酒杯通体莹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
那小太监刚从酒案下抽出匕首,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酒杯便已飞到。
“啪!”
酒杯撞在他手上,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强大的力量让他手掌瞬间血肉模糊,行刺的匕首更是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第79章 悬空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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