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新生联合区，阶跃实验区。
    这里是一间被完全掏空、四周墙壁都铭刻著顶级防御阵法的高规格静室。
    林天鱼刚从“隙间”里迈出一只脚，就看见自家那位平日里总是清冷淡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学霸女友，此时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中央来回踱步。
    看到林天鱼出现，江心月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好紧张……真的好紧张。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那个核心炸了怎么办？万一融合过程中逻辑迴路短路，我变成流口水的白痴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万一”，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
    这就是典型的考前综合症。
    哪怕是准备得再充分的学霸，在面对这种甚至可能决定生死的“终极大考”时，也难免会暴露出內心深处的恐慌。
    毕竟这是“阶跃”，是生命层次的升华，不是去菜市场买菜。
    在这个过程中，稍微一点差池，轻则职业树长歪、抽出那种“把智力全转成力量”的废卡；重则直接脑死亡，变成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徵的植物人。
    这种案例在教科书上比比皆是，每一行字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林天鱼伸出手，极其熟练地盖在了少女的头顶，像是给一只受惊的炸毛猫顺毛一样，轻轻揉了揉。
    “有我在呢。”
    他的声音並不大，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却让江心月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真的会有那么多可能吗？
    林天鱼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別说江心月自己手里握著sss级天赋【导演】，这种涉及到时间与因果修改的规则级能力，这就相当於她手里时刻攥著一张“ng重来”的卡片。只要她愿意，隨时可以喊一声“卡”，然后给自己安排一场救场戏。
    退一万步讲。
    就算她的天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林天鱼看了一眼自己职业面板上那个闪烁著微光的[命运锚定]。
    哪怕是硬扛著几个亿的厄运值，哪怕接下来几年喝凉水都塞牙、走路必被鸟屎砸，他也绝对会把她从那条失败的时间线上强行拽回来，然后把那个错误的骰子砸碎了重扔。
    就在这时，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江景行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什么。
    “开始吧。”
    隨著工作人员的退场，巨大的合金门缓缓闭合。
    江心月看了一眼墙上的原子钟。
    她闭上眼，盘膝坐下。
    在旁人，也就是江景行看来，自家女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除了偶尔闪过几道微弱的流光之外，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
    但在林天鱼的视野里，那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两人长期处於组队状態，且开启了最高权限的【面板共享】。
    此时此刻，一个巨大、繁复的虚擬祭坛，正悬浮在江心月的面前。
    虽然这祭坛看起来花里胡哨，但本质上跟游戏里的“进阶界面”也没啥区別，无非就是把材料扔进去，然后点个確定的事儿，但他不敢大意。
    【洞悉之眼】！
    【全知】隨即勾连上了这个技能主动词条。
    世界在他眼中崩解，所有的可能性像是无数张重叠在一起的幻灯片，在他的感知中疯狂闪回。
    林天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锁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按理说，哪怕是概率再复杂的事件，在【全知】的观测下，也应该是完全清晰的画面，无非就是观测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部……坏掉的电影。
    那些代表著江心月未来的画面，在他的视野里疯狂跳动、重叠、撕裂，就像是用那种古老的放映机在播放一卷已经受潮、磨损严重的胶捲。
    眼前的景象充满了“跳帧”、“倒错”以及大片大片无法解析的“黑幕”，还有不少画面是完全静止的，或者是在倒放。
    林天鱼很快反应过来。
    “这就是两个sss级天赋碰撞的结果吗？”
    【全知】试图解析一切，试图穷尽所有的可能性。
    但【导演】……这个涉及到底层时间规则与因果律的霸道天赋，本能地开始排斥、甚至是在“修改”外界的观测。
    那些黑屏的、看不见的画面，大概率是江心月（或者是未来的那个她），利用【导演】的权柄，把那些“失败”、“死亡”、“变成白痴”的糟糕剧情，在发生的瞬间就给“剪”掉了。
    作为观眾（观测者）的林天鱼，自然就只能看到一段段跳跃的黑屏。
    “虽然看著有点眼晕，但好在……”
    林天鱼努力分辨著那些残留的、能够被观测到的画面。
    那些能够被【全知】捕捉到的“关键帧”，无一例外，全是通往“成功”的画面。
    就像是一条河流在分叉口面临无数选择，但只要其中有一条支流最终匯入了大海，那么这片“大海”本身的存在，就会反过来成为一种引力，一种锚点。
    那些在未来时间线上已经“成功”了的江心月们，那些已经掌握了更高权柄的“她”，正在跨越时间的长河，回过头来，死死地按住现在的“她”。
    她们在修正过去。
    她们在无数个可能性的岔路口，把那些通往毁灭的歧途全部堵死，只留下一条通往“必定成功”的康庄大道。
    这是未来的果，锁定了现在的因。
    一种近乎於赖皮的因果闭环：因为我未来必定成功，所以我现在的尝试绝不可能失败。
    “真是霸道啊……”
    林天鱼在心里感嘆了一句，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有著这种程度的因果加持，再加上他昨晚那近乎疯狂的“氪金”铺路。如果这都能输，那概率学这门学科可以直接从字典里刪除了。
    视野中，那是只有他和她才能看见的操作界面。
    少女神情专注，哪怕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她將那枚被林天鱼用海量经验值重构过的“超凡核心”，连同那些作为燃料的职业凭证，一件一件地拖入了祭坛里。
    现实世界中，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少女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直背著手站在不远处的江景行，身体猛地一僵。
    这位哪怕是在面对几十亿生意谈判时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商业巨鱷，此刻鬢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