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窗里的手电晃了两下。
里面的人没急著开门,先冷声追了一句。
“回靠编號。”
接线人喉结滚了滚。
“后湾引航,临九转七。”
“押送单呢。”
“在內闸补签。”
“后面那两条灯怎么回事。”
接线人脸上全是雨,声音发紧。
“外沿出了岔,快艇散了。”
“再不开,我就把烂摊子丟你头上。”
暗窗里沉了两秒。
下一秒,铁闸后传来卡簧鬆开的脆响。
王大力低骂一声。
“还真信了。”
林枫没回,枪口始终顶在接线人后腰。
“继续。”
引航艇轻轻顶上斜坡,顺著刚露出来的混凝土坡面往里滑。铁闸只开了一人多宽,外头看著像废弃补给口,进去却是一条收得极深的窄水道。两边是黑色礁壁,顶上压著钢樑,光被挡得只剩一点灰白。
闻绍低声说。
“第一道过了。”
“里面会有人下来看船。”
“几个。”
“一般两个。”
“一般?”
王大力回头瞪他。
“你们这帮人就没一句准话。”
闻绍嘴唇发白。
“跳板值守看潮、看脸、看脾气。”
“今晚乱成这样,谁也不会按一般来。”
徐天龙已经把终端贴在腿上,手指飞快敲著。
“老大,外闸打开的时候我顺著老线摸进去了一点。”
“说。”
“潮道里有短距感应。”
“第二道闸后面应该有值守间。”
“能黑吗。”
“能试,但不能太早。”
沈策靠著舱壁喘了一口。
“太早会惊內闸。”
“先让他们自己开。”
“什么时候动手。”
林枫看著前头那一点越来越近的灯。
“等他们靠近船边。”
只见窄水道尽头亮起一盏顶灯。
灯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提著手灯,一个拿著短枪,正往这边看。
“停。”
岸上那人抬手。
“谁带回来的。”
接线人咬牙开口。
“我。”
“你怎么没走前航道。”
“前航道被盯了。”
“谁盯。”
“外面那帮补刀的。”
“后头货呢。”
“丟了半截。”
这话一出,岸上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提枪那人往前走了两步。
“什么意思,什么叫丟了半截。”
接线人还没说话,林枫已经低低一句。
“动。”
下一秒,王大力猛推油门,船头往岸边狠狠一顶。
两岸值守被撞得脚下一乱。
林枫一步踏上岸沿,抬手扣住提枪那人的脖子,往下一压,膝盖重重顶进对方肋下。骨响很闷,那人枪还没抬起来,就被掀翻在地。
另一人刚想喊,周砚衡已经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捂住嘴,短刃贴著喉口划开一道血线。
“別出声。”
人还是没发出声。
王大力跟著跳上来,踩住地上那人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值守间在哪。”
对方疼得脸都白了。
“左……左侧门洞。”
“钥匙。”
“在腰上。”
徐天龙已经摸到了,转身就往门洞冲。
“我去。”
林枫扯著那人的领口又问。
“第二道闸谁管。”
“今夜……今夜是內闸副值和审签官一起盯。”
“钟摆在不在。”
那人瞳孔一缩。
“我不知道。”
王大力抬脚就踩。
“再想想。”
“真不知道,我只认外闸。”
林枫手一松,直接把人敲晕。
“拖进去。”
闻绍站在岸边看著这一幕,嗓子发乾。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你现在才知道?”
周砚衡甩掉刀上的水。
“晚了。”
左侧门洞里,徐天龙已经把值守间门锁打开了。
“老大,进来。”
屋里不大,三面都是旧监屏,桌上还放著值守表和潮道通行牌。最里面一块小屏正在跳图,標著后湾、內闸、审签楼、冷候仓和岸签棚。
徐天龙扫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人没走。”
“四个都在?”
“不止四个。”
“什么叫不止四个。”
“今天后湾里还有临时加押的八个。”
王大力骂了一句。
“这帮畜生拿这地方当垃圾站了。”
徐天龙指著图。
“第二批四个人分成了两处。”
“陈广年和那个失踪家属编號,在冷候仓。”
“另外两个壳號,在审签楼二层。”
“旁边还有標註。”
“念。”
“会签旧印,口述核对。”
“原始码本,补录比对。”
沈策声音一下沉了。
“那就快了。”
“什么意思。”
“一旦钟摆把这两样对上,假的人就能掛回去,真的人就能从帐上抹掉。”
林枫问。
“钟摆位置。”
徐天龙点著图。
“审签楼二层內室。”
“第二道闸怎么开。”
闻绍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难。”
“船过去后,先停检修桥。”
“值守会来验脸。”
“只要接线人在,第一眼能糊过去。”
“第二眼呢。”
“第二眼要看牌。”
“什么牌。”
“內闸通行牌。”
徐天龙已经把桌上的铜牌拿了起来。
“是不是这个。”
闻绍看了一眼。
“对。”
王大力咧嘴。
“今天这帮看门的是真倒霉。”
林枫直接分派。
“听著。”
“大力,接线人你带著,过第二闸先控值守间。”
“明白。”
“周砚衡跟你,认路去冷候仓,把陈广年和另一个先带出来。”
“好。”
“徐天龙跟我去审签楼。”
“沈策留在外闸值守间,看图,盯路线。”
沈策皱眉。
“我也能进去。”
“你现在走得慢。”
林枫看著他。
“留这儿,比跟著更有用。”
沈策停了停,还是点头。
“行。”
“陈默。”
频道里立刻有回音。
“在。”
“你现在能看到第二道闸吗。”
“能看到半边。”
“一旦里面响枪,先打高点,再打跑的人。”
“知道。”
“闻绍跟我走。”
闻绍一怔。
“我?”
“你认审签楼。”
“那接线人呢。”
“他去开门。”
林枫说完,侧头看了眼接线人。
“你要是敢叫。”
接线人脸色惨白。
“我知道,先死。”
“记得就好。”
引航艇再次发动,顺著內潮道往更深处开。
这次再过去,视野豁然一变。
只见礁壁后竟藏著一片小港池。表面掛著气象补给的旧牌,里面却立著三栋灰楼,两排冷棚,还有一道厚重的钢製內闸横在水面尽头。桥上亮著两盏检查灯,灯下站著四个人。
王大力压著嗓子骂。
“这哪是补给岛,这就是个脏活作坊。”
接线人低声说。
“再往里才是主区。”
“闭嘴,轮不到你讲解。”
船刚靠上检修桥,就有人迎了下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外面堵了。”
接线人硬著头皮回。
“货损了一半。”
那人一听就皱了眉。
“谁让你走回靠的。”
“值守放的。”
“牌。”
王大力把铜牌往前一递。
对方伸手来拿。
下一秒,王大力五指一翻,直接扣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照著喉口猛砸下去。
周砚衡同时从侧边逼近,一刀挑飞另一个人手里的枪。
林枫和徐天龙跟著跃上桥面。
只听两声闷响,后面那两个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接连放倒。
“拖。”
“快。”
第二道闸旁边的值守间比外面大得多,里面还有一条通往冷候仓和审签楼的分岔廊桥。徐天龙刚进门,就把总控台拽了过来。
“我接內线。”
“要多久。”
“三十秒。”
王大力已经扯著接线人往左边看。
“冷候仓哪边。”
“左廊到底。”
“钥匙。”
“墙上掛环里。”
周砚衡看了林枫一眼。
“我去。”
“带大力。”
“你们小心。”
林枫只回了两个字。
“带人。”
两拨人分开后,闻绍指向右廊。
“审签楼就在尽头。”
“里面平时几个护卫。”
“今晚不会少於六个。”
“钟摆呢。”
“他习惯待在二层內室,不喜欢见脏活。”
“那今天得见见。”
右廊静得嚇人,只有脚步踩在铁栈道上的迴响。
走到一半,徐天龙忽然压低声音。
“老大,內线接上了。”
“说。”
“审签楼二层现在有七个人。”
“四个护卫,一个抄录员,一个审签官。”
“还有钟摆。”
“那两个壳號呢。”
“也在二层,分开押著。”
“冷候仓那边呢。”
频道里王大力立刻骂开。
“找著了。”
“陈广年还活著。”
“另一个也在。”
“但他们被锁在冷管笼里,开得慢。”
“快点开。”
“知道。”
林枫刚到审签楼门口,门內就传来一句压低的呵斥。
“快点写。”
“这页错一个字,你就再写十遍。”
另一个声音发颤。
“我手在抖。”
“抖就按住。”
“你们以前怎么抹別人,现在就怎么写。”
闻绍听到这一句,眼神一下变冷。
“是他。”
“开门。”
徐天龙刚把手按上电子锁,门內就有人察觉。
“谁在外面。”
林枫不等锁全开,抬脚就是一下。
门板轰地撞开。
屋里六七个人同时回头。
最里面那个男人穿著灰色长外套,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捏著一支笔。等他视线落在闻绍脸上,先是微微一顿,隨后才笑了笑。
“你居然也来了。”
闻绍盯著他。
“钟摆。”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那今晚叫个够。”
林枫话音刚落,屋里护卫已经抬枪。
徐天龙扑向侧边档柜,抬手一推,整排铁柜直接砸过去。
枪声跟著炸开。
林枫贴著门框前压,两枪先放倒左边最靠前的。闻绍也没退,抄起桌上的厚夹板砸在一名护卫脸上,硬生生给林枫抢出半步空档。
钟摆却不慌。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按下桌边红键。
“你们真以为,进来就能带走人?”
徐天龙脸色一变。
“老大,他在锁楼。”
“切掉。”
“正在切。”
林枫抬手又是一枪,直接打穿钟摆肩头。
钟摆身子一晃,按键的手却没松,眼神竟还是稳的。
“晚了。”
这一瞬,外头突然传来金属闸门落下的闷响。
王大力在频道里怒骂。
“操,廊桥后门全落了。”
冷候仓那边也响起陈广年带著哭腔的声音。
“別关,別关,里面还有人。”
林枫眼神一沉,整个人已经撞开最后一个护卫,直扑钟摆。
钟摆抬起带血的手,竟把那支笔往自己脖子下扎。
“想抓活的?你做梦。”
闻绍比他更快,一把撞歪他手腕。笔尖擦著脖侧划过去,只留下一道血痕。
林枫顺势扣住钟摆后颈,把人重重摜在桌上。
啪的一声。
桌上的旧印盒和一本发黄码本同时滑了出来。
徐天龙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会签旧印。”
“原始码本。”
第495章 先抢第二道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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