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舰的舰桥內只剩下海浪拍打舱壁的沉闷声响。
    徐天龙防爆电脑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九分五十秒。
    “位置在哪里。”林枫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主教学楼正下方。”徐天龙十指在键盘上狂敲。“对方用了多重隱蔽传输网络。他们提前几个月在打地基的时候就埋进去了。”
    林枫转过身。走到被高建军压在地上的大鬍子指挥官面前。
    大鬍子指挥官还在笑。满嘴都是血沫。
    “来不及了。那个当量的烈性炸药。能把你们那座破学校和里面所有的人全部炸成肉泥。”大鬍子指挥官语气癲狂。
    林枫面无表情。右手拔出格斗军刀。毫不犹豫地向下重重一挥。
    刀锋直接切断了大鬍子指挥官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將其钉在地板上。
    大鬍子指挥官发出悽厉的惨叫声。身体剧烈抽搐。
    林枫单膝蹲下。拔出军刀。將滴血的刀刃贴在他的左眼球上。
    “引爆模块的物理结构是什么。”林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块冰。
    “我说。我说。”大鬍子指挥官崩溃大喊。“主控板绑在中央承重柱底层。三线连锁防拆装置。只要外力切断任何一根信號线。或者强制移动主板。里面十公斤的液態高爆物就会瞬间起爆。”
    “密码算法类型。”林枫將刀刃往下压了半寸。
    “没有密码。是西陆军方的单向接收模块。只要倒计时归零。模块自动引爆。无法终止。”指挥官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林枫站起身。按下耳骨里的最高权限直连通讯器。
    “李斯。接线。”
    东海市。华盾国际安保培训学院。
    广场上的媒体记者还在长枪短炮地拍摄新兵入营的后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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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站在主办公楼二楼走廊。耳机里传来专属频率的震动。
    他按下接听键。
    “老大。”
    “听我说。教学楼地下承重柱被人埋了高爆诡雷。倒计时还有八分二十秒。立刻疏散所有人。”林枫语速极快。
    李斯瞳孔骤然一缩。
    “明白。”
    李斯转头看向旁边站著的熊振和侯勇。
    “一级火警。最高应急疏散预案。立刻启动。”李斯走到墙边。一把砸碎了红色的消防警报玻璃罩。用力按下按钮。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学院的上空。
    广场上的媒体记者纷纷愣住。交头接耳。
    熊振拔出腰间的扩音喇叭。大步衝到二楼露台。
    “全体教官听令。”熊振的嗓门震耳欲聋。“突击消防演习。代號火龙。目標。广场所有人。三分钟內全部转移至院外两公里的空旷高地。”
    侯勇带著几十名猛虎前线的退役老兵。直接从楼梯滑下。冲入人群。
    “第一排至第五排学员。向左转。跑步走。六至十排。向右转。快快快。”侯勇站在最前方狂吼。
    没有任何骚乱。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话。
    那一百名烈士子女和几百名新学员展现出了恐怖的纪律性。警报拉响的瞬间。所有人就地起立。按照平时训练的路线分为两股人流。犹如黑色的潮水般快速涌向大门。
    几个外国记者试图拿著摄像机往前挤。想拍所谓的“混乱画面”。
    王大力带著两个老兵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演习期间。閒杂人等一律退场。”王大力单手架住记者的肩膀。
    “我们要採访权。你们这是侵犯自由。”记者大喊。
    王大力根本没搭理他。双手发力。连人带机器直接將那个记者强行架起。大步朝著院墙外走去。
    “把所有外人强行请出去。教官组垫后。”熊振在对讲机里不断下达指令。
    不到三分钟。原本拥挤的学院广场撤得乾乾净净。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一起踩踏事件。展现出了华盾安保绝对的控制力。
    李斯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看著人群远去。
    “人员全部清空。”李斯对著通讯器匯报。
    “老侯。带上排爆工具。跟我下地库。”李斯扯掉领带。大步冲向地下室入口。
    侯勇拎著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紧紧跟在李斯身后。
    海外指挥舰。舰桥內。
    倒计时来到五分钟。
    “键盘。找到信號接收频段没有。”林枫端著步枪站在玻璃窗前警戒。
    “正在逆向破解。”徐天龙的双手快得留下残影。“这群混蛋用的是西陆的高频跳频卫星。密码锁死。每两秒钟更换一次通讯密匙。我拦截不了最终指令。”
    “能不能把他们的接收天线烧掉。”陈默从门外走进来。
    “做不到。天线在水泥地基里面。”徐天龙咬牙。额头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老大。常规算法跑不贏倒计时了。我需要强行骇入那颗提供中继信號的西陆卫星。在底层逻辑上把引爆指令的正负极对调。”
    “需要多久。”
    “四分钟。中间绝对不能有任何物理信號干扰。”徐天龙死死盯著屏幕。
    “做。”林枫给出指令。“老高。去底层动力舱。把这艘船的备用发电机全关了。把所有电能供给舰桥的主机。”
    “俺这就去。”高建军拎著机枪朝舱底跑去。
    东海市学院。地下二层停车场。
    李斯和侯勇衝到中央承重柱区域。
    这片区域的光线很暗。空气中还残留著刚建好不久的涂料味。
    “老大说的就是这根柱子。承重墙a槓零三。”李斯指著一根粗壮的水泥柱。
    侯勇放下工具箱。掏出一把战术探照灯和一面反光镜。贴著水泥柱的地基缝隙往下照。
    “有猫腻。底部的接缝处不是原装混凝土。是后期修补的速干胶。”侯勇眼神一冷。
    他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特製的微型气动切割切割机。对准速干胶的位置。
    “滋滋滋。”
    细微的切割声在地下车库迴荡。侯勇的手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两分钟后。一块四方型的水泥板被侯勇小心翼翼地撬了下来。
    灯光照进去。
    李斯屏住了呼吸。
    水泥柱中空的腹地。捆绑著八个军用级的液態c4高爆药块。中央固定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主控板。主控板上红色的倒计时灯正急速闪烁。
    屏幕上显示。还有最后三分钟。
    “看到了。”李斯对著通讯器开口。“很棘手。三根信號线。红黄蓝。绞在一起。”
    “千万別碰物理线。”徐天龙的吼声从通讯器里传出。“这是西陆军方最噁心的连锁诡雷。只要剪错一根。或者產生微小的电流波动。里面的水银平衡开关就会直接引爆整个炸弹。”
    侯勇额头上的汗珠砸在地上。他手里握著排爆剪。停在半空中。
    “这种雷以前在边境遇见过一次。”侯勇声音极低。“拆不掉。只能靠密码停。”
    “我还在跑破解程序。”徐天龙那边的键盘声响成了一片。
    海外指挥舰內。
    徐天龙满脸狰狞。“该死。他们在这颗卫星的防火墙里设了十三道冗余代码。每破解一道。系统运算速度就会降百分之十。”
    林枫走到徐天龙身后。看著不断弹出的拒绝访问红框。
    “时间不够了。”林枫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刀。
    倒计时来到一分五十秒。
    “一定有物理漏洞。只要是电子元件就一定有接收延迟。”徐天龙疯狂扯著自己的头髮。
    “老李。老侯。”林枫对著通讯器沉声下达指令。“退出去。立刻离开地库。”
    地下车库里。李斯没动。
    “老大。这柱子在整栋大楼的中轴线上。一炸。上面的三栋大楼连带纪念馆全部都会塌。”李斯盯著那个闪烁的红灯。语气平静得出奇。
    侯勇也没动。他蹲在地基前。死死盯著那三根绞在一起的线。
    “李总。你先走。俺是排爆手。这是俺的活。”侯勇拿起一个微型探针。试图分离线路。
    “扯淡。现在走也跑不出衝击波的范围了。”李斯伸手按住侯勇的肩膀。
    倒计时。六十秒。
    “键盘。还需要多少算力。”林枫猛地回头。
    “还需要一倍的运算速度。主控板內存太小了。”徐天龙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枫一把將瘫在地上的大鬍子指挥官拎了起来。枪口直接塞进对方的嘴里。
    “这套起爆器有没有物理干预的后门。”
    大鬍子指挥官疯狂摇头。眼神里全是得意。他在等这群人陪他一起绝望。
    林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指挥官的脑袋直接炸开。尸体砸在地板上。
    林枫扔下枪。大步走到火控台前。拔出之前插在主板上的那把军刀。
    “幽瞳。拿工具过来。把这台主控终端机箱面板卸了。”
    陈默提著军刀上前。两刀劈开金属卡扣。拽下了整个前置面板。
    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板和冷却系统。
    “键盘。把所有火控系统的处理器並联到你的解密信道里。用这七艘船的运算核心去冲那颗卫星的防火墙。”林枫指著机箱。
    徐天龙愣了半秒。隨即眼睛大亮。
    “对啊。他们把七艘船连在一起。这台终端的算力恐怖。”
    徐天龙掏出一大把数据转接线。直接粗暴地接入各种物理接口。
    “接入完成。超频启动。”
    倒计时。三十秒。
    屏幕上的破解进度条开始以疯狂的速度向前推进。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东海市地下车库。
    侯勇的排爆剪已经卡在了那根蓝色的主信號线上。他紧紧咬著牙。看著那个红色倒计时。
    二十秒。十五秒。
    红灯闪烁的速度已经连成了一片残影。死亡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凝固。
    海外指挥舰內。
    控制台的排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机箱里甚至开始冒出隱隱的白烟。
    “百分之九十九。卡住了。还有最后一道物理验证回传。”徐天龙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十秒。
    “暴力写入反转代码。”林枫站在徐天龙身后。双手搭在椅子靠背上。
    五。四。
    东海市地下室。
    侯勇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准备直接剪断那根蓝线赌命。
    就在他钳口即將咬合的瞬间。
    三。二。
    “回车。”徐天龙在一万公里外。发出一声嘶吼。重重砸下键盘上那个最大的按键。
    指令穿透大气层。连接卫星信道。直接倒灌入那枚深埋在地下的起爆器主板。
    一。
    东海市地下二层。
    那个原本疯狂闪烁、即將引爆高压雷管的红色信號灯。在闪烁到极限的最后一微秒。
    突然变成了黯淡的幽绿色。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死死停在了【00:00:02】。
    停表了。
    侯勇手里的排爆剪无力地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噹啷声。他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斯靠著水泥柱。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危机解除。”李斯对著通讯器开口。声音沙哑。
    海外指挥舰。舰桥內。
    徐天龙瘫倒在椅子上。面前的那台庞大终端机箱直接短路。爆出一团火花彻底报废。
    “贏了。老大。我们把死神踹回去了。”徐天龙看著冒烟的机箱。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枫走到指挥台边缘。看著窗外翻滚的漆黑海面。
    “清理收尾。”
    林枫按下全频段通讯按钮。语气中透著不可阻挡的杀意。
    “告诉国內。西陆既然把手伸到了东海市的地基里。那我们在海外这场仗。就不止是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