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您说——”
    “我们刚刚说的悄悄话，会不会被叶倾仙妈妈听到呀？”
    叶杞欣仰著脑袋，说出的话，还有一些天真的味道。
    有点像童言无忌，不小心说出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
    正在虚空中遁形的某人，仿佛一只折翼的大雁，在虚空中完成直线坠落，在往上缓缓升起的拋物线。
    这般情况，大概真的是翅膀断了。
    某人，具体是指哪个某人，就有一些不好猜测了。
    天剑峰。
    一处弯曲的小径。
    我仰头望著路边其中一个绿叶，说话都时候眉眼很容易一弯，语气轻快又显得信任，“不会的，她没事听我说话干嘛，叶倾仙还没这么无聊……她呀，又不是一个偷窥狂，偷听完全没有意义呀。”
    叶杞欣听著母亲的声音，也配合著弯了弯眉眼，“说不准，这个不好说。也许……只是想观察妈妈的情绪呢，这件事情就算真的发生，应该也不算偷窥吧。”她不是第一次这么暗示了，致力於让母亲知道一切暗中的小把戏。
    我听到这句话，当场就给她一个爆栗。
    “偷窥就是偷窥，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改变不了偷窥的事情，话说的再好听，理由给的再充分，就能改变其中的性质吗？”
    “你叶倾仙妈妈，那是早就已经无药可救了，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没错，她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完美的好人，还是改不过来的那种。假如，她非要听我在说什么，我还能怎么办？当然，也只能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毕竟谁能和厚脸皮讲道理。再者，她也是我未来的道侣，道侣之间算不上齷齪，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就隨便她咯。”我再次说出永恆的真理，叶杞欣听后一阵沉默，到底应该怎么让母亲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可取的呢，明明已经提醒过不少次了。
    我接著说道，“但是，你不一样。”
    “你现在的年龄还这么小一点。”
    “就打算继承叶倾仙的话术，將她那套理论的发扬光大啦？你是不是將来也要这么对自己的道侣……”我上次还没这么清晰的感应，这会又莫名感觉果然亲人对孩子是有潜移默化影响的，没看到给我的乖宝漾漾都荼毒成什么模样了，小小叶倾仙当真是可恶至极，必须狠狠在闺房里面教育一顿。
    叶杞欣嘴巴张了张。
    她其实想说，自己没有继承叶倾仙的意愿。
    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只是想换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告诉母亲。
    叶倾仙自从您离开洞府后，就一直用一缕神念跟在身边。
    叶杞欣这会思考，思绪也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嗯，也许，大概，神念的作用只是想近身保护吧？
    毕竟，在洞府里面又没有出现过，大概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偷听……
    “我……没有。”她思绪中断后，缓缓说道。
    “也没有学叶倾仙。”叶杞欣总算是给自己解释一句，“我，我只是……”
    另外一边。
    叶倾仙差点笑场了。
    小棉袄也会有漏风的时候。
    估计她一辈子都没想过，祸水还能东引到自己身上。
    这会哑口无言了吧？
    “你只是习惯性就用出叶倾仙的话术。”
    我斩钉截铁，一针见血。
    直接將小糰子没有讲完的话，进行犀利而乾脆的总结。
    与之对应的，是叶杞欣立刻茫然的大眼睛。
    真的……是这样的吗？
    两人继续往前行走。
    刚刚的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一片路边的绿叶，顺著清风飘零而下。
    我脚步一顿，望著面前的叶杞欣，“宝宝，所以……你，確定，叶倾仙有在听么。我在外面的时候，都有在和谁说话，以及接触过哪些人，这些叶倾仙都感兴趣吗？”我知道叶倾仙肯定不敢在洞府里面也偷听，因此结论自然而然能够进行总结。
    “应该是这样的。”叶杞欣没有撒谎，很认真的点头肯定。
    我听后，非但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再次往前行走。
    这下。
    愣住和不解的人，反而变成叶杞欣了。
    她跟在我后面，往前追了两步。
    “妈妈，您就不生气吗？”
    “您怎么会不生气呢？”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被別人这么监控行程，即便事出有因，出发点是出於保护，也会因为没有私人空间，而生气，而愤怒，而立刻划清界限的吧。”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能接受没有私人空间的生活。”
    “被人长期监视著，和另一种意义上的囚徒，又有什么区別呢？”
    “女儿用尚且浅薄的阅歷认为，爱一定不是限制和枷锁，一定是相对自由的，怎么能以爱之名，打著为你好的幌子，行著会对你生活造成困扰的事情呢？”
    我看著叶杞欣，眼神突然有些复杂，还有一些深邃。
    倘若有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我的眼底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闪而逝微微翻涌的诡异黑暗，而后就又再次变成清澈的红瞳。
    我没有讲其他的事情，只是静静的望著叶杞欣，问了一个让她莫名有些不寒而慄的问题，“宝宝，你……认为妈妈是一个正常人吗？”这不是问题，更像是一个反问。
    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似乎隨时都会消散在风里面。
    语气也像是正常说话一般温柔。
    却莫名给叶杞欣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立刻回答。
    应该说。
    她被困在这个问题里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合適。
    因为。
    她更知道母亲刚刚的话语根本不是询问。
    而是用疑问的语气，说著一个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
    “是吧，你不说话，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真相如今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牵著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再次往前行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望著面前的虚空，语气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知道叶倾仙会在暗中偷听自己的对话，语气淡然，“叶倾仙，能听到吗？立刻把声音功能关了。”
    另外一边。
    叶倾仙心底咯噔一下，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在自家小师妹的语气中，將神识之上所有的附加功能关闭。
    小径之上。
    叶杞欣眼神逐渐迷茫。
    她在等待我的下文。
    倏地，我轻轻笑了一下，將刚刚严肃的气氛破坏。
    “是啊，我其实很想阐述，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平常做的事情，也和正常人没有区別。”
    “因为，確实看不出来差距。”
    “我甚至可以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在看似成立的事实面前，没有一个人可以反驳我的结论。”
    “然而，表象就是真相吗？”
    “肉眼能看到的东西，就一定是全部吗？”
    “诚然，我大多数地方，的確显得很正常，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是，我在自己的爱情观上，有一点不用爭议的变化，那就是——在愈发强盛的爱意中，在愈髮长久的爱而不得中，从前的爱情观念早已发生扭曲。”我一直都对我自己有一种很深刻的认知。
    正如。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
    我从来都不说而已。
    还会一直会装作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