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拳，分別轰在青玉拂尘与三宝玉如意之上！
    那两件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存在的圣人之宝，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青玉拂尘，千万丝絛断裂过半，本体之上裂痕密布！
    三宝玉如意，玄黄之光彻底黯淡，如意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两件至宝，倒飞而出，在混沌中翻滚了不知多远，最终……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混沌深处坠落！
    玉清圣人的法相虚影，上清圣人的法相虚影，同时剧烈震颤，几欲崩散！
    “这……这不可能！”
    那道年轻而锋芒毕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另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愕然：“此獠……竟能徒手撼动我等至宝？！”
    琦玉站在虚空，双拳滴血，气喘吁吁，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抬起头，望向那两件坠落之后勉强稳住、却已光芒大损的圣人之宝，咧嘴一笑。
    “还有吗？”
    与此同时，李烬已逼至太清圣人面前。
    他抬手，並指如刀，直指太清圣人眉心。
    “太清圣人。”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太极图，我破了。”
    “你的阴阳道，我碎了。”
    “你还有什么？”
    太清圣人面容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看著他。
    沉默。
    良久。
    太清圣人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的、属於“年轻”时的锋芒。
    “万古以来，”他轻声道，“老朽从未遇过如此对手。”
    他顿了顿。
    “今日，倒要领教领教，你这域外之客，究竟能逼老朽到什么地步。”
    话音落下，太清圣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那一直平和內敛、仿佛只是寻常老者的道韵，终於彻底释放！
    剎那间，混沌震动！万道颤慄！
    太清圣人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看不清面容的道祖法相，缓缓凝聚！
    法相双手虚抱，仿佛怀抱著整个洪荒天地！
    法相周身，无数玄之又玄的道纹流转，那是自开天闢地以来，他参悟的万道本源！
    这才是太清圣人真正的、压箱底的底牌——道祖真身！
    他，终於认真了！
    李烬眼中光芒大盛！
    “好！”
    他一声长啸，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黑色流光，正面迎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道祖法相！
    拳，对掌！
    力，对道！
    一人，对一祖！
    轰——！！！
    整个混沌道台，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碎！
    道台之下的仙佛大能，被余波震得四散飞退，修为弱者直接昏厥！
    孙悟空死死抓著金箍棒，被余波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哪吒、杨戩、木吒更是狼狈不堪，全靠阿福及时撑起凤凰之力护住他们！
    如来佛祖残破的金身剧烈震颤，几乎要当场解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碰撞的中心——
    光芒散去。
    李烬依旧站在虚空，黑衣有些凌乱，气息微微起伏，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太清圣人道祖法相，双手剧烈颤抖，那怀抱洪荒天地的姿势，已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道祖法相的面容，隱隱浮现出一丝……痛苦？
    太清圣人本人，嘴角溢出一缕淡淡的金色血跡！
    他，开天闢地以来便存在的万道源头，无数元会未尝一败的太清道德天尊……
    受伤了！
    道台废墟，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太清圣人缓缓抬手，拭去嘴角血跡。
    他望著李烬，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平静。
    “你贏了。”
    他苍老的声音，在这片破碎的混沌中响起。
    “此战，老朽……败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玉帝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灵山诸佛，鸦雀无声。
    孙悟空、哪吒、杨戩、木吒、如来、阿福……所有人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三清祖师，联手之下，竟……
    败了？
    李烬却仿佛並不意外。
    他收起架势，气息缓缓平復，望著太清圣人，微微点头。
    “好。”
    他顿了顿，又道：“你，让我打得挺尽兴。”
    太清圣人闻言，竟微微一怔，隨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域外之客，”他缓缓道，“你之道，老朽无法推演。你之来歷，老朽无法溯源。但老朽观你行事，虽狂放不羈，却非滥杀之人。”
    他顿了顿。
    “老朽有一问，望你如实相告。”
    李烬点头：“问。”
    太清圣人凝视著他，一字一句：
    “此界於你，究竟算什么？”
    “你来到此界，助孙悟空脱困，败天庭，破灵山，伤我西方同道，直至今日，败我三清联手——”
    “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问题，直指核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李烬的回答。
    李烬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狂妄，不是对战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之事的……平静。
    “我想要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孙悟空、哪吒、杨戩、木吒、如来、阿福、琦玉，以及那些曾经是敌人、如今却只是旁观者的天庭眾仙、灵山诸佛。
    “我活了很久，”他缓缓道，“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有多久。”
    “我见过无数世界，遇过无数对手，打过无数场架。”
    “但无论去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对手……”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淡淡的落寞。
    “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我贏了。”
    “他们都输了。”
    “然后呢？”
    他看向太清圣人，眼神平静如水。
    “你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让我真正『全力以赴』的对手。”
    “我想要一场能让我打完也觉得『值得』的战斗。”
    “我想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那么无聊。”
    这话，说得平淡。
    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孙悟空怔怔望著李烬，忽然想起自己那三天坐在岩石上的迷茫与挣扎。
    原来……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隨心所欲的“李老大”，心里，也有自己的“山”要翻？
    哪吒低下头，想起自己从剔骨还父到今日的种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与追寻。强如李烬，也不例外。
    杨戩沉默不语，只是望向李烬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如来佛祖闭目长嘆，口中低诵佛號，不知是在感嘆，还是在悲悯。
    太清圣人静静听完。
    良久。
    他点了点头。
    “老朽……明白了。”
    他收起道祖法相，气息重新归於平和，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
    “此界，已无人能与你一战。”
    他缓缓道。
    “但老朽可为你指一条路。”
    李烬抬眼。
    太清圣人抬起手中扁拐，指向混沌更深之处，那里，是一片更加幽暗、更加不可测的虚无。
    “混沌之外，无尽虚空，尚有无数世界。”
    “老朽曾於开天闢地之初，偶得一缕混沌之外的道韵。那其中，蕴含的气息……比你更强。”
    李烬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
    太清圣人微微頷首。
    “去那里。”
    “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
    混沌道台，万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烬身上。
    李烬沉默。
    片刻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落寞，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久违的、仿佛少年即將踏上征程的……纯粹期待。
    “好。”
    他看向太清圣人，第一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
    太清圣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说。
    李烬转身，看向身后眾人。
    孙悟空、哪吒、杨戩、木吒、如来、阿福、琦玉。
    他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
    他顿了顿。
    “是跟我去那混沌之外看看，还是留在此界？”
    孙悟空第一个站出来，金箍棒重重一顿，咧嘴笑道：
    “俺老孙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辈子还没见过混沌之外啥样，当然跟你去！”
    哪吒踏前一步，风火轮烈焰腾起：“哪吒的命，是自己捡回来的，但能走到今日，是拜老板所赐。老板去哪，哪吒去哪！”
    杨戩沉默片刻，缓缓抱拳：“杨戩此生，所求不过逍遥自在，护想护之人。既已了却后顾之忧，愿隨老板一探混沌之外。”
    阿福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走到李烬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李烬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琦玉身上。
    琦玉挠了挠头，咽下嘴里不知何时又摸出来的果子，含糊不清地说：“有架打就行。”
    李烬笑了。
    “那就走吧。”
    他转身，望向混沌深处那道太清圣人指引的、通向未知的虚无。
    一步踏出。
    身后，眾人紧隨。
    混沌道台废墟之上，只余太清圣人独立虚空，望著那渐行渐远的几道身影。
    片刻后，他轻声自语：
    “去吧。”
    “但愿那里……”
    “能让你不再无聊。”
    混沌深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缝隙缓缓合拢。
    一切归於沉寂。
    只有那道台废墟，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留下的余韵，在混沌中缓缓飘散，诉说著曾经发生的一切。
    ……
    ——全书完——
    （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