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半个月之后。
    睢阳城外，十三万叛军终於抵达。
    一时之间，睢阳城外的平原之上，旌旗蔽日，铁骑如云。
    “三皇子殿下，”睢阳城头，张巡一身戎装，朝正在观察敌军阵容的竇无伤恭敬一礼：“叛军已至，大战一触即发，还请您先下城头——”
    “——张將军，我看起来很弱么？”竇无伤闻言，转头將目光放在了张巡身上：“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依你，不掺和这守城事宜。”
    “……”张巡闻言不敢接话，只是朝著竇无伤深深一礼。
    他不傻，心知若非竇无伤授意，如今这睢阳城七千余兵卒的指挥权，是绝不可能落到他手里的。
    可是，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意让对方遭遇危险。
    “无伤，这城头待著也没啥意思，要不咱们先回？”此时，站在竇无伤身边的秦有蛟突然开口道：“况且你留在这儿，还容易让张將军分心。”
    “嗯，你说得对。”竇无伤闻言淡淡一笑，隨后他伸手拍了拍张巡的肩膀：“张將军，莫要有什么顾虑，只管放手施为，让这帮叛军好好瞧瞧，睢阳城在你张巡手里，註定固若金汤！”
    说罢，他也不等张巡做出回应，便带著秦有蛟下了城头。
    而在他离开后，张巡的手下南霽云突然凑到张巡身边小声道：“將军，这位大楚三皇子，当真是人中龙凤啊……您看这位，跟您说话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半分架子。
    您说什么，人家都照办，甚至离开前还不忘对您温言勉励。
    嗯，虽说长安城里的那几位皇子什么风范我是没见过，但……我总觉得，这位……已经有了一代明君的风范！”
    “南八，你少放屁！”南霽云话音刚落，巡视完城防的雷万春此时已经来到了张巡身边：“天家之事，尔岂能隨意妄言？”
    “你小子又没见到方才——”南霽云闻言很是不服。
    “——万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比起竇无伤是否有明君风范，张巡眼下更关心的是睢阳城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扛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势。
    “回將军，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雷万春闻言朝张巡肃容道：“今日我等誓与睢阳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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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伤，追风这几日不怎么爱吃食，要不你改乘我的小青龙？”等竇无伤带著秦有蛟刚刚走下城头，来到人少车马稀的长街上，后者突然高声叫住前者：“你別不说话啊，我还不了解你嘛？
    你要是能安心躲在城內，眼睁睁地看著张巡带著手下与叛军死战，那你就不叫竇无伤了！”
    “你小点儿声！”竇无伤闻言，瞪了秦有蛟一眼：“怎么个意思？你也要跟著去啊？”
    “什么叫我也要跟著去。”秦有蛟闻言双手环胸，下巴轻抬：“来之前，咱们可是在太庙，当著高祖皇帝他老人家的画像发过誓的——同去同归，同生共死！
    怎么，你现在是觉得我会给你拖后腿？
    前年王都学院的讲武堂大比，你也才是个骑战第二啊……”
    “哦，那咋啦？”竇无伤闻言眉头一挑：“不比你这个老三厉害？”
    “嘿……”秦有蛟闻言也不恼：“我第三咋啦？我第三我骄傲！你跟竇二哥，属於正常人？”
    “我二哥和张大哥压根就没参加那次演武。”竇无伤闻言嘆了一口气：“他们俩，真是……强大得没道理……”
    “那啥，演武大会获得第一的是谁啊？”——就在此时，许峴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竇三哥，秦大哥，我有点好奇……”
    “她叫姜远寧。”看著此刻正提著食盒，跳下马车的许峴，竇无伤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是整个大楚，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
    “嘖嘖嘖……”秦有蛟闻言一脸嫌弃道：“柴骏说得果然不错，你当初就是被姜家阿姊一棍子给抽傻了……”
    “这话，柴骏有本事当著她的面说么？”竇无伤闻言，立马展开了回击。
    “柴骏是虎，不是傻。”秦有蛟说完还嘆了一口气：“兄弟，你真打算这次回去就去姜家提亲啊？你不怕密江王把你腿打断？”
    “我跟你这种还没有遇见心悦之人的呆子说不著。”竇无伤说完两手一摊，乐呵呵道：“我爹说了，密江王真把我腿打断了，他找人给我治。”
    “这话听著可当真半点儿都不提气唉……”秦有蛟说著还拉上许峴作点评：“阿峴，你说呢？”
    “呃……”许峴闻言挠挠头，接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竇三哥，那位姜家阿姊是否也心悦你呢？”
    “她脑子缺根弦，”竇无伤闻言大言不惭道：“明明都那么喜欢我了，自己却不知道。”
    “你果然是被姜远寧给抽傻了。”秦有蛟对自家好兄弟已经没招了。
    “她当初抽的是我的肩膀！”
    “那是因为人家早看出来了，你肩膀上顶著的不是脑袋，而是个好看的物件儿。”
    “你大爷的秦有蛟……”
    “我大爷咋啦……我大爷跟你大爷可是——”
    就在哥俩儿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呜——”
    城外平原之上，突然响起了绵长的號角声。
    “开始了。”竇无伤在安静听了一段后，突然笑道：“天晓得……我等这一刻，等得有多辛苦……”
    “小无伤，这就等得辛苦了？”突然，袁天罡的身影出现在一旁的街角处：“那老夫苦熬这百年光阴，又算什么？”
    “袁祖？！”竇无伤见到袁天罡，顿时喜出望外：“您来啦？”
    “耍滑头是吧？”袁天罡闻言哈哈一笑，隨后佯装掐指一算：“嘖嘖嘖……好姻缘，妙不可言啊……”
    “袁祖，”竇无伤见状立马领会其意：“一会儿出城作战，无伤就是您的先锋卒！我执矛，你提剑，咱们杀他个七进七出！好叫那帮叛军见识见识，何为三尺风流，何为豪杰气概，您看如何？”
    “臭小子一点就透。”袁天罡闻言，不禁抚须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