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两根纤细的、繚绕著淡淡青色烟气的“灵烟”。这並非凡物，而是他以归墟中的一缕寂灭之气，融合了静修所內的安神仙草，以秩序权柄炼製而成，专门用来安抚这些异数灵魂，使其更容易沟通。
    陈枫自己先叼上一根，指尖一弹，一缕细微的南明离火点燃了菸头，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色的烟圈，烟圈在空中化作一个玄奥的“序”字，隨即消散。
    他將另一根递了过去。
    龙傲天看著这根造型奇特的“灵烟”，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追忆。这形態，像极了他早已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蓝色星球上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由魂力凝聚的手，接了过来。
    陈枫再次屈指一弹，又一缕南明离火飞出，精准地点燃了龙傲天手中的灵烟。
    龙傲天学著陈枫的样子，有些生疏地吸了一口。那混杂著寂灭与安寧气息的青烟涌入他的魂体，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他那因长久被囚禁而躁动的灵魂，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一时间，这片由仙帝意志构筑的浩瀚星空下，两个本该是生死大敌的“人”，竟就这么各自叼著一根特製灵烟，吞云吐雾起来。气氛诡异，却又透著一种莫名的和谐。
    “你想问什么？”还是龙傲天先开了口，他吐出的烟雾，竟隱隱凝聚成一尊睥睨天下的帝王虚影。
    “道友来自何方？”陈枫开门见山。
    “一个……名为『蓝星』的凡俗世界。”龙傲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屑，更多的却是遥远，“一个早已被本帝拋在身后的故乡。”
    陈枫心中一动，果然如此！
    与道祖推算的一致。
    “那道友这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又是如何得来？”陈枫继续问道，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蓝星之后，本帝的灵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降生於一方修仙位面。”龙傲天缓缓敘述起来，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那方世界，强者为尊，仙魔林立。本帝自微末中崛起，歷经万载苦修，斩仇敌，灭宗门，平禁区，定乾坤，最终登临绝顶，成就仙帝之位，俯瞰万古，举世无敌。”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陈枫依旧能从中感受到那段波澜壮阔、杀伐惊天的崢嶸岁月。这是一个真正的梟雄，一个靠著自己的双手，一步步打上世界之巔的狠人。
    “那道友又是如何来到这洪荒世界的？”这才是陈枫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这个，龙傲天的眼中终於再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他手中的灵烟被魂力激盪，瞬间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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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敌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本帝曾以为，那方世界的顶点，便是修行的终点。直到那一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
    “一股无法抗拒，甚至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毫无徵兆地降临！它无视了本帝的仙帝法则，洞穿了本帝的无敌帝躯，將本帝的灵魂连同那伴隨本帝一生的『无敌仙帝系统』，一同从那方世界……强行拽出！”
    “系统？”陈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系统！”龙傲天咬牙切齿道，“一个自称『无敌仙帝系统』的东西，从本帝踏上修行路之初便已绑定。它能发布任务，提供奖励，是本帝能一路横推，登临帝位的最大依仗。本帝一直以为，它是宇宙大道的馈赠，是本帝天命所归的证明！直到那一刻，本帝才明白，那不过是一个……枷锁！”
    陈枫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了紫霄宫中，道祖所说的，那巨大轮盘筛选、投放灵魂的景象。
    “然后呢？”陈枫追问道，“那股力量將你拽到哪里去了？”
    “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龙傲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惊悸，“那里没有时空，没有物质，只有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轮盘。本帝的灵魂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本帝看到，无数像本帝一样的灵魂，从诸天万界被抓来，在那轮盘上被筛选、被改造，然后……被拋投出去！”
    轰！
    龙傲天的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陈枫的脑海中炸响！
    这番描述，与他逆溯因果所见的景象，以及道祖的推断，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那你……为何会被投放到洪荒？”陈枫的声音有些乾涩。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那双沧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陈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就在本帝的灵魂即將被那轮盘彻底格式化、重新投放之际，本帝的『无敌仙帝系统』……发布了它的终极任务。”
    “什么任务？”陈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龙傲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荒谬又极度疯狂的神色，他盯著陈枫，也像是在盯著这片禁制之外的整个洪荒天地，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镇——压——天——道！”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太古神山，从龙傲天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一种顛覆乾坤、逆反大道的无上魔性。剎那间，这片由他意志构筑的浩瀚星空都为之剧烈震颤，无数星辰轨跡紊乱，仿佛隨时都要崩塌离析。
    陈枫的心神亦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周身秩序权柄所化的灰色光华一闪即逝，便將那股衝击灵魂的魔音消弭於无形。饶是如此，他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镇压天道！
    何等狂悖，何等疯魔！
    天道是什么？是洪荒世界的至高规则，是万物生灭的终极秩序，是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一切因果、一切命运的总和！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只是天道下的代行者，顺天而行，不敢有丝毫忤逆。
    而一个区区“系统”，竟敢发布如此大逆不道的终极任务？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向整个洪荒世界宣战！
    “这不可能……”陈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但理智告诉他，龙傲天没有说谎。一个曾经登临仙帝之位，傲慢到骨子里的存在，不屑於在这种事情上编造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