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入殿见驾。
太宗端坐龙椅,见萧瑀领两个疥癩僧人上殿,心中早已猜测来者身份,面上却故作惊喜:“萧爱卿,此二位是何人?”
萧瑀俯伏奏道:“臣偶遇二位高人,持绝世袈裟、锡杖,价值连城,堪配玄奘法师,故特引前来。”
太宗看向阶下菩萨,故意问道:“袈裟价值几何?”
菩萨立而不拜,从容答道:“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
太宗又问:“何德何能,值此高价?”
菩萨这才缓缓开口,声如金玉,颂出袈裟之妙:“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吞噬之灾。
鹤掛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隨身……”
她將冰蚕抽丝、仙娥织就、八宝镶嵌、万神敬畏一一说来,满殿文武听得心神震盪。
太宗心中不屑,这僧人惯会吹嘘,此宝如真那求仙问道之人,何其悲哀。
还万神朝礼,这么不说得之可成天帝,端是可笑!欺我凡人呼!
再问锡杖妙用,菩萨亦朗声诵出:
“铜镶铁造九连环,九节仙藤永驻顏……不染红尘些子秽,喜伴神僧上玉山。”
太宗命人展开袈裟细看,果然神光內敛,异香暗生,確是灵山至宝。
他故作慨然:“朕欲买下此二宝,赐与玄奘法师,你要价几何?”
菩萨与木吒合掌躬身:“陛下既有德行,玄奘又堪当此任,贫僧情愿相送,分文不取。”
说罢转身便走。
太宗连忙示意萧瑀拦住,起身道:“大师原说天价,见朕要买便分文不取,莫非是欺朕倚仗君位,强夺宝物?朕愿原价奉偿,大师切莫推辞。”
菩萨摇头笑道:“贫僧有言在先:有德者,送;无德者,卖。
陛下敬天礼佛,玄奘道行高深,此宝归他,正是天定良缘,贫僧岂敢再收银钱?”
太宗心中暗赞其手段高明,面上大喜,命光禄寺大排素宴。
菩萨坚辞不受,转身离去,悄然隱入市井土地庙中,静待时机。
光阴流转,转瞬已到七七正日,九月初三。
化生寺內,鼓乐喧天,梵音嘹亮,香菸如云,善男信女摩肩接踵。
太宗排鑾驾亲临,率文武百官拈香礼佛。
高台之上,玄奘高坐莲台,身披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宣演经文:
一会儿念《受生度亡经》,一会儿讲《安邦天宝篆》,一会儿又宣《劝修功卷》。
小乘佛法,声震四野。
就在此时,人群中衝出那疥癩头陀,大步上前,一掌拍在法台之上,厉声高喝:
“那和尚!你只懂小乘教法,可懂大乘佛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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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一惊,当即跳下莲台,合掌施礼:“老师父恕罪,我中土僧人,皆修小乘,不知大乘妙法。”
菩萨冷声道:“你这小乘,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罢了。
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证无来无去。”
司香巡堂官大惊,急奔奏报太宗:“陛下!有疯和尚扰乱法会,扯下法师胡说八道!”
太宗喝令:“拿下!”
左右侍卫正要上前,只见那疥癩头陀与木吒猛地一震身形,金光爆射,瑞气千条!
破衣化作锦绣,垢面化为庄严,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立於当场!
满殿文武、皇亲国戚、僧道百姓,无不肃然垂首,躬身行礼,不敢仰视。
道门真人、赤日法师,亦各自稽首,神色凝重。
观音面容一肃,手中杨柳枝轻挥,淡声道:“此地唯有小乘,度不尽天下怨气。
若想国祚绵长、江山永固、冤魂超脱,可遣高僧,上西天灵山,求取大乘真经。
得此经者,可国泰民安,王朝延绵不绝。”
观音菩萨法相悬空,金光遍照化生寺,一言既出,满场寂然。
太宗心中雪亮: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佛门这一局,终於摊牌。
他面上却露出又惊又敬之色,率眾躬身再拜:“弟子李世民,不知菩萨降临,有失远迎。
但求菩萨慈悲,指明生路,保我大唐江山,超度九幽冤魂。”
观音不再多言,杨柳枝一拂,祥云捲动,缓缓向西方退去,只留一缕天音迴荡:“去吧。取经人至,真经自归。”
转瞬之间,佛光散尽,只留满殿异香。
太宗缓缓起身,龙目如寒星,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最终稳稳落在阶下玄奘身上,声音沉定如钟,震彻全场:
“方才菩萨显圣,明言小乘佛法难以超度九幽冤魂,唯有西天灵山大乘真经,可安天下、固江山、镇国运。
朕今日一问,谁愿替朕西行,远赴灵山,拜佛求经?”
满殿文武一时默然。
十万八千里迢迢远路,荒山恶水,妖魔鬼怪横行,此一去,九死一生,回归无期。
纵是忠勇之臣,也不禁面面相覷,无人应声。
便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玄奘上前一步,袈裟微动,合掌躬身,郑重拜倒:“贫僧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陛下求取真经,祈保我大唐江山万代,国泰民安。”
太宗大喜过望,快步下阶,亲手將玄奘扶起,声音动情,字字恳切:
“法师果真是大德高僧,慈悲救世,心连苍生!朕今日,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你便是朕亲封的御弟圣僧!”
说罢,太宗当真与玄奘对拜八拜,以帝王之尊,行兄弟之礼。
满朝文武见状,齐齐躬身,同声恭贺:“吾皇仁圣,御弟德行,必感天地,真经早归!”
次日早朝,太宗亲写取经文牒,盖上玉璽宝印,又赐下法號:“御弟,你此去西天,求取三藏真经,朕便赐你法號——唐三藏。”
顿了顿,太宗目光一沉,语气郑重:
“西行之路妖魔遍地,凶险万分,朕不放心你孤身前往。
朕特派秦琼秦叔宝,隨行护持。
再命赤日神教法师凌帆,与你同路,助你破邪除障,共赴灵山。”
这一番安排,乃是李世民昨夜与赤日神教主武乾坤暗中密议而定。
他心中早有定数:此行名为取经,实为探路。
南瞻部洲之外,天地广阔,仙妖混杂,势力林立,他大唐雄踞中原,却对外界一无所知。
借西游之机,让秦琼走遍四方,勘察地理、摸清势力、记录山川险要,待取经归来,大唐便可放眼天下,剑指域外。
第637章 大吹法螺,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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