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惊,齐齐抬头。
只见云端立著一位金衣力士,神光绕体,手捧玉帝敕旨,金光灿灿,径直投落水府。
涇河龙王魂儿都惊飞一半,慌忙整肃衣冠,焚香跪拜,双手高举接旨。
金衣力士宣旨已毕,转身回天,不留一语。
龙王战战兢兢,拆开玉旨一看,上面写得分明:
敕命八河总,驱雷掣电行。
明朝施雨泽,普济长安城。
再细看后面所注时辰、雨量,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与袁守诚所言,一字不差,分毫不错。
龙王“噔噔噔”连退三步,面如死灰,一跤跌坐在龙椅上,半晌说不出话。
好容易缓过神,他声音发颤,对眾水族道:“尘世之上……竟有此等灵人!能通天彻地,窥破天机!这赌约,我……我输定了!”
到此时他还没悔悟,还在纠结著胜负之事,按理来说作为多年龙王,不该如此不智,但蒙昧之中无可奈何。
满殿欢笑声,瞬间死寂。
一旁鰣军师眼珠一转,上前低声奏道:“大王放心!要贏他,有何难处?
臣有一小计,管教灭了那廝的口嘴,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龙王急问:“何计?快说!”
鰣军师阴声道:“玉帝只命您行雨,却未必盯得死死的。
您只需略改一个时辰,稍减三寸八点雨量,对外只说照常行雨,那袁守诚卦不准,自然输了赌约。
到时摔碎他招牌,赶他跑路,有何难处?”
龙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他本就执掌雨部多年,这类小事早已是天庭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行雨之时,多一点、少一点、早一刻、晚一刻,只要不误大事,向来无人细查,更不会为此较真问罪。
在他想来,不过是略动手脚,贏一场赌约,保住顏面,又有什么大不了?
“好!就依你计!”
龙王一拍龙案,愁容尽去,又恢復了几分骄横。
他哪里知道,这一步踏错,便是剐龙台上,一刀两段,连半点回头的余地,都不会给他留下。
至次日,涇河龙王强压心慌,依计点札风伯、雷公、云童、电母,一眾行云布雨神將,齐齐驾云升至长安城九霄之上,只等时辰动手。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改一时、少刻八点,天庭向来宽鬆,谁会真来较真?
於是故意拖延。
本该辰时布云,他硬捱到巳时才动云。
本该巳时发雷,他拖到午时才鸣雷。
本该午时下雨、未时雨足,他硬生生拖到申时才收雨。
雨量更是剋扣,只下得三尺零四十点,比玉帝敕旨少了三寸八点。
雨毕,龙王喝令眾將归位,心中得意洋洋。
这一局,我贏定了!
他按落云头,重化作白衣秀士,气势汹汹冲回长安西门大街,如同骄傲的將军,一脚踹开袁守诚卦铺木门,二话不说,先把高悬的招牌狠狠扯下,“啪”地摔在地上,又將案上笔、砚、纸、卦盘,一股脑扫落在地,碎瓷四溅。
袁守诚端坐椅上,纹丝不动,只冷眼瞧著。
龙王见他不惧,更是火起,顺手抡起旁边一块门板,便要砸人,口中破口大骂:
“你这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眾心的泼汉!你卦又不灵,话又狂谬!时辰、点数全不对,你还安然高坐!趁早滚出长安,我饶你一条狗命!”
袁守诚仰天一声冷笑,声色俱厉:“我不怕!我不怕!我无半点死罪,只怕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別人瞒得过,你瞒不过我!
我认得你,你根本不是什么秀士,你是涇河龙王!
你违逆玉帝敕旨,私改时辰,剋扣雨量,犯了天条大罪!
明日午时三刻,你便要上剐龙台,一刀两段,你还敢在此撒野?”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龙王浑身一僵,毛骨悚然,魂飞魄散,方才那股蛮横气焰瞬间烟消云散,犹如大梦初醒般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竟然违了玉帝圣旨,再看袁守诚有人看到无边神圣,此人能算玉帝法旨,不是本领通天,就算和天庭有著莫大关係。
他“哐当”一声丟开门板,慌忙整理衣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袁守诚连连叩首,声音发抖:
“先生休怪!休怪!先前之言,不过戏言!谁料弄假成真,真的触犯天条!先生救我!求先生救我一命!不然,我死也不放过你!”
袁守诚淡淡道:“我救不得你,只能给你指一条生路。”
龙王磕头如捣蒜:“愿求先生指教!万死不辞!”
袁守诚沉声道:“你明日午时三刻,该由人间人曹官魏徵处斩。
魏徵是唐王李世民驾下丞相,你若能求当今太宗皇帝开口说情,將魏徵绊住,错过斩龙时辰,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龙王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含泪拜谢,跌跌撞撞逃出卦铺,魂不附体回水府。
刚一踏入龙宫大门,半空乌云压顶,金光森严,一队天兵天將已凌空降临,甲冑鏗鏘,杀气腾腾。
为首天將手持缚龙索,腰悬斩龙刀,厉声喝道:
“涇河龙王!私违玉帝敕旨,拿下问罪!”
龙王魂都嚇散,无力反抗,只得任由冰冷的缚龙索缠身,被天兵押著,踉踉蹌蹌往天宫而去。
一路上他悲號喊冤,大呼冤枉,却无一人理睬,只当是妖龙狡辩。
押入天牢,阴风冷冽,铁链拖地。
一名满脸横肉、眼神油滑的天牢狱卒慢悠悠踱过来,踢了踢他,懒洋洋问道:“你这龙王,犯了什么罪,押到这里来?”
龙王悲从心起,泣不成声,將与袁守诚打赌、私改雨数、算命先生指点求唐王救命一事,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狱卒听完,眼珠一转,故意搓了搓两根手指,嘿嘿一笑:“这事嘛……倒不是半点迴旋余地都没有。
正如那算命的说的,斩你的是人间官儿魏徵。
只要你能让他拖延时辰,再让你四海龙王亲友送些厚礼上下打点,未必不能脱罪。”
龙王哀嘆:“我被锁天牢,寸步难行,神魂都被镇压,如何去求唐王?”
狱卒嗤笑一声:“这有何难。我动不了你的肉身,却能悄悄松一松你神魂禁制,放你一丝分魂出天牢。你分魂速去人间,求太宗皇帝救命,事有一线生机。”
龙王又惊又喜,连连叩首:“多谢上官!多谢上官!此事若成,我龙宫珍宝,必重谢!”
狱卒不耐烦摆手:“行了行了,我也就看你龙宫富足,不然谁耐烦管你这閒事。”
说罢,狱卒手掐法诀,往龙王头顶一点。
第626章 重重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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