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一掀，嗓音乾冷：“走开。”
    转身就往房车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比一声硬。
    那粉丝愣在原地，手还举著，屏幕还亮著。这真是镜头前总笑著摸小孩头、给流浪猫捐粮、採访里说话都带三分软气的她？
    几个保鏢迅速围上来，一人挡在粉丝身前，一人递水，一人低声解释了几句。粉丝脸涨得通红，点头点头，被半扶半劝地带走了。
    ……
    度假山庄入口。
    刘敏把宝马五系停进车位，拉手剎，熄火。
    眼前这栋楼，灰白石材配玻璃幕墙，线条利落，气场压人。她没多看，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这地方，不是靠关係就能常来的。
    就算她真拿下东港娱乐，帐上那几个亿，也撑不起这里一天的运营成本。
    她来是为《英雄无归》。孔先生早先提过一句“看好”，可后来再没露面，只派孙有財来对接。孙有財投了三千万，卡得死紧，连特效分镜都要反覆核价。
    钱不够，但差得不多。她心里有数。
    她不知道的是，孔天成早已把片子全权交给庄大成，十亿预算批得乾脆利落；更不知道庄大成刚跟钱大震喝完茶，进了导演圈核心群，还没腾出手联繫她。
    今天这趟，是来签原定导演的最终合同。对方挑的地方，就是这儿。
    二线里算拔尖的，拍过两部票房破十亿的商业片，资歷够，脾气也稳。
    刘敏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了按包带：合同，必须落笔。
    这时，一辆保时捷缓缓滑进隔壁车位，车尾几乎贴上她后视镜。
    车窗降下，刘成仁歪著身子探出来，腕錶反著光：“哟，妹妹还开著这台五系？”
    刘敏没应声，抬脚要走。
    他敲了敲方向盘：“新提的，三百万。要不要试驾？”嘴角翘著，眼里没笑。
    “別开这破车出门……丟刘家的脸。”
    这话落得重，尤其在这满眼豪车出入的地方。
    刘敏顿住，侧过脸：“爸走前说，刘家的钱，是流水线上拧螺丝拧出来的，是仓库里点货点出来的。你连董事长椅子都没坐热，就敢甩三百万买跑车？等真掌了印，是不是得订辆私人飞机？”
    刘成仁仰头笑出声：“操心这个？董事长位子，轮不到你伸手。”
    “协议写得清……各推一部片子，董事会投票定人选。还有三天。”她语速不快，字字钉进空气里，“我不会让爸攒下的东西，被你三天烧光。”
    他脸一沉，眼神像刀子刮过来：“你凭啥？就凭这台五十万的五系？”
    刘敏没接话。
    他刚扯出半边冷笑，那笑就僵在嘴角。
    身后车道上，一串引擎声由远及近，沉、稳、压著节奏。
    阿斯顿马丁、法拉利、兰博基尼……一辆接一辆，从他保时捷旁掠过，排气声浪扫得他头髮微扬。
    他的车，在那一排里，像小学生挤进博士答辩现场。
    孔天成老远就看见了……刘敏站得直，刘成仁斜倚车门，嘴一张一合，像条离水的鱼。
    他皱了下眉。
    又一个邱建锋。
    还指著刘敏鼻子羞辱。
    ……这人，他罩的。
    他单手鬆开方向盘，拨通阿力电话：“停一下。看见那台保时捷没？绕它，一圈，慢点开。”
    当年邱建锋怎么耍威风，他就怎么还回去。
    刘敏和刘成仁同时闭了嘴。
    真不是吹，这些车，隨便拉一台出去，报价单都能糊人一脸。刘成仁甚至认出最前面那台迈凯伦……標价五千二百万，还没落地税。
    他那台保时捷，在人家后视镜里，连个虚影都懒得留。
    正发愣，那些本该径直驶入山庄的超跑，齐刷刷减速，打灯，倒车。
    领头的阿斯顿马丁调转车头，直直朝他开过来。
    刘成仁：“……？”
    这辆阿斯顿马丁的车主，他认识？自己凭什么能搭上这种人？
    刘成仁扫了一眼身后三十多台超跑，再看向刘敏，眼神里浮起一层更硬的轻慢。
    阿斯顿马丁驶至他的保时捷前，车速未减，只略一偏头，便带著整支车队绕著那台保时捷缓缓打圈。引擎低吼，轮胎压过路面，一圈，两圈……
    刘成仁下意识挺直背脊，嘴角往上提……脸上像贴了金箔，亮得发烫。
    这是来捧场的？
    他侧身望向刘敏，语调扬得又高又稳：“看见没？妹妹。我买这些车，不是图快，是铺路。结交的是什么人？顶流圈里的真二代。谁说我乱花钱？爸在世那会儿，手里有几张这样的名片？”
    话音一顿，他往前半步，声音沉下去：“所以，刘敏，董事长的位置，你该让了。”
    “你管公司確实比我熟。可你能叫来三十台千万级的车围著你转吗？东港娱乐要翻身，得靠我带。”
    刘敏脸色骤然褪尽血色。
    她开的是五十多万的宝马五系，但从小见惯拍卖行清单、私人展厅和家族晚宴上的车牌，一眼就认得出这些车的分量……单台標价过千万，其中几台连厂方都限量配额。
    难道自己真错了？
    身体微微发颤，之前攒著的每一句反驳、每一份熬夜改的方案、每一次咬牙扛下的压力，此刻像被扎破的气囊，嘶嘶漏风。
    孔天成坐在布加迪里，车队绕行时目光始终钉在刘敏和刘成仁之间。
    他本想等刘成仁变脸……惊、慌、退、哑。
    可那人非但没怵，还笑得一脸得意。
    这招怎么不灵了？
    邱建锋当年用这法子，直接把孔天成逼到跟那帮人去赌高空跳伞。
    正琢磨著，刘成仁那番话钻进耳中。
    孔天成一怔，隨即扶额。
    原来这傢伙压根没把车队当对手，当自己人了。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短：“阿力，穿灰西装那个女的，刘敏。停稳，照最狠的法子抽刘成仁的脸……替她出气。完事接她上车。她要去度假山庄，顺路捎进去。”
    “明白。”阿力应声。
    阿斯顿马丁缓缓剎住，停在刘敏右侧。
    刘成仁眼睛一亮，心口猛跳：终於来了！这主儿是谁？自己什么时候搭上这条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