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热浪扭曲了空气,海风里裹挟著一股咸腥与燥热,直衝天灵盖。
《山屋閒话》第二期直播间,黑屏状態下在线人数硬是挤爆了两千万。
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这剪影看著有点东西,不会是个退休老干部吧?”
“管他是谁!我就想看洪涛怎么死!禁止才艺换物?这不就是针对我家凌夜吗?简直是『纯狱风』开局!”
“前面的淡定,凌夜可是能单手劈柴的狠人,实在不行给导演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也是一种才艺。”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嘈杂声中,直播画面陡然亮起。
镜头没给常驻嘉宾,而是直接拉了一个长焦,对准了那条满是碎石的土路尽头。
一辆通体漆黑、亮得反光的加长版商务车,正小心翼翼地碾过坑洼路面。
当镜头扫过那块“中a·0000x”的特殊號段车牌时,直播间懂行的观眾瞬间炸了锅。
“臥槽?中州的车牌?这號段……家里没矿可拿不下来!”
“这排面,怎么感觉像是哪位领导下来视察扶贫工作了?”
车稳稳停下,电动侧门无声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牛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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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是一条笔挺的纯白西裤。
当来人彻底站定在黄泥地上时,整个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一身纯白的三件套西装,领口繫著温莎结,胸袋里露出半截骚气的真丝方巾,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墨镜。
男人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手錶,眉头微蹙。
“???”
“叶知秋?!中州叶家的那位太子爷?!”
“我没看错吧?號称『乐坛贵族』、从不参加综艺的叶知秋?”
“好傢伙!穿一身白西装来渔村?哥们儿你是来走红毯的还是来渡劫的?”
“这哪里是神秘嘉宾,这是来砸场子的!看这架势,绝对是衝著凌夜来的!宿命感拉满了啊兄弟们!”
原本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的贾亮,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贾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凌乱的衣领,脸上堆起褶子,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叶少吗?”
贾亮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贾亮,之前在中州那场慈善晚宴上,我在后排角落见过您一面,当时我就觉得……”
贾亮的话还没说完,叶知秋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面对那双热情伸过来的手,叶知秋隔著墨镜,视线轻飘飘地滑过。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块沾了泥巴的石头,不仅无视,还带著点怕脏了鞋的嫌弃。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停留。
“你好。”
叶知秋的声音带著疏离感,隨后脚尖微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极其丝滑地绕过了贾亮。
贾亮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像个没人理的招財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皸裂,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噗……”
不远处,宋渔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虽然她也被这尊大佛震住了,但作为顏控,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皮囊確实是顶级。
只是……
宋渔的视线落在叶知秋那双不染纤尘的皮鞋上,內心疯狂吐槽:
大哥,这可是断崖渔村啊!遍地都是鱼內臟和烂泥,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全程飘著走吗?这也太能装了吧!简直比上期踩著恨天高来走秀的老娘还不知死活!
站在宋渔旁边的陆思妍则是完全另一种反应。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那双好看的凤眼里满是护犊子的敌意。
“哟,这么大阵仗。”陆思妍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是把综艺现场当成中州盛典了?叶大少爷,这儿可没有红毯给你铺,小心別崴了脚,把这身娇贵的皮给蹭破了。”
面对陆思妍的贴脸开大,叶知秋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
他並没有生气,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陆小姐说笑了。”叶知秋慢条斯理地將墨镜摺叠好,掛在胸前的口袋上。
“真正的格调,从不依赖环境,红毯这种东西,是在心里的,庸人才会在意脚下的泥巴。”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眾人,锁定了最后方那个正坐在行李箱上喝枸杞水的男人。
叶知秋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凌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几十块钱t恤、大裤衩,脚踩人字拖的“顶流”,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轻蔑。
“凌夜。”
叶知秋开口了,声音充满优越感:“但我很好奇,脱离了舞檯灯光,脱离了乐器的修饰,甚至剥离了明星的光环后……”
他微微弯腰,逼视著凌夜:“你所谓的『才华』,还能剩下多少?”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臥槽!这火药味!直接贴脸开大啊!”
“叶少这气场太强了,感觉凌夜这身大裤衩有点顶不住啊!”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这种高端局!谁怂谁孙子!”
面对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质问,凌夜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他慢悠悠地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又慢悠悠地抬起头,视线在叶知秋那身价西装上打了个转。
“叶少,灵感这东西剩多少,我还真没数过。”
凌夜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像是在跟邻居大爷嘮家常,语气隨意得令人髮指:“不过我倒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
叶知秋眉毛微挑:“哦?”
凌夜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散发著海腥味的码头,又指了指叶知秋那尘埃不染的裤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地儿死鱼烂虾挺多的,要是这身西装粘上了虾酱或者鱼鳞,节目组可不报销乾洗费。”
“在这里,你的『体面』,可能还没我手里的保温杯实用。”
叶知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设想过凌夜会愤怒,会反驳,甚至会用才华回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凌夜的关注点竟然是……乾洗费?
这就好比高手对决,他拔出了绝世宝剑,对方却问他这剑回收能卖多少钱一斤。
还没等叶知秋想好怎么用更高级的语言回击这种“低俗”的论调,导演洪涛那充满了算计的声音便通过大喇叭响了起来,带著一股阴谋得逞的欢快。
“欢迎各位来到《山村閒话》第二期!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洪涛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鑑於断崖渔村地理位置特殊,陆路不通,节目组特意为大家准备了最具当地特色的交通工具!”
“各位贵宾,请上船!”
顺著洪涛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码头。
这一看,连带著直播间在內的两千万人,全都沉默了。
那是一艘饱经风霜、锈跡斑斑的柴油渔船。
甲板上黑乎乎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陈年老油垢,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船舷上掛著几张破网,上面还缠著乾瘪的海带和死鱼烂虾,苍蝇嗡嗡乱飞。
发动机还没熄火,“突突突”地往外喷著黑烟,伴隨著海风,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柴油味混合著腐烂海鲜的恶臭,像生化武器一样扑面而来。
“……”
叶知秋那张一直保持著“高素质傲慢”的脸,在看到这艘“生化战舰”的一瞬间,终於彻底裂开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死死捂住了口鼻。
这是船?这分明是海上的垃圾堆!
“导演……”叶知秋的声音有些乾涩。
“有没有……哪怕是乾净一点的位置?或者是其他的船?我可以自己出资,多少钱都行。”
“哎呀叶少,这哪能呢!”
洪涛既然要搞事,自然早就堵死了一切退路,他义正言辞地喊道:“自己出资?叶少,咱们这可是生存挑战,不是海岛度假!得接地气啊!”
叶知秋站在码头边缘,看著那满是污泥的跳板,大脑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在考虑是现在违约赔钱走人,还是把这艘破船买下来沉了。
就在叶知秋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轻盈地越过他,像只灵活的猴子,直接跳上了甲板。
凌夜稳稳落在船头,转过身看著岸上那个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叶少,上船啊?”
凌夜热情地招了招手,像是在招呼客人去自家炕头坐坐:“您刚才不是说,真正的格调不依赖环境吗?我看这环境就挺考验格调的。”
说著,凌夜还极其“贴心”地指了指甲板上一块稍微没那么黑、但正对著排气管的地方:
“这块儿没积水,也就有点机油味,算是船上的头等舱了。”
岸上,陆思妍看著那艘破船也是一脸嫌弃,但当她看到叶知秋那副仿佛生吞了苍蝇的表情时,心里的那点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看戏的快感。
“就是啊叶少。”陆思妍踩著运动鞋,故意重重地走上跳板,站在凌夜身边,虽然被臭味熏得皱了皱鼻子,但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您该不会是……怕脏吧?这才哪到哪啊?这就是您说的『心里的红毯』?”
前有导演规则压制,后有凌夜言语“绑架”,旁边还有个陆思妍在那儿煽风点火。
叶知秋站在原地,那双藏在袖口里的手死死攥紧。
他看著那晃晃悠悠的破船,又看了看正一脸戏謔盯著自己的凌夜。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带著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
“上就上。”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
然后被灌了一嘴的尾气。
第564章 你是来走红毯的还是来渡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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