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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 瀋阳的硬钉子

    瀋阳站出站口,五月清晨的空气还带著寒意。
    林静舒紧了紧领口,看著站前广场上熙攘的人群和那些苏式风格的建筑,呼出一口白气。她身后的言清渐拎著两个旅行包,和工作组其他成员正眯眼寻找接站的人。
    “应该在那儿。”他朝广场东侧努了努嘴。
    果然,一块写著“欢迎国家轻工业转型推广工作组”的木牌下,站著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的老同志,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王厂长?”言清渐快步上前,伸出手,“我是言清渐,这位是林静舒同志。”
    王厂长的手很有力,握手时上下摇了三下:“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这位就是上海来的林工?比我想像的年轻嘛!”
    他的嗓门很大,引得周围旅客都往这边看。林静舒微笑著握手:“王厂长好,早就听说您是老革命,瀋阳三厂在您带领下一直是东北轻工业的標杆。”
    这话说得很得体,王厂长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標杆谈不上,就是踏踏实实干工作!走,车在那边,先送你们去招待所安顿,然后咱们去厂里!”
    两辆吉普车在瀋阳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言清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林静舒一直望著窗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图纸。
    “王厂长,”他转头问道,“厂里最近生產情况怎么样?”
    王厂长的笑容收敛了些:“实话实说,不怎么样。原料供应紧张,设备老化,废品率……”他顿了顿,嘆了口气,“上个月到了百分之十五。”
    “十五?”林静舒脱口而出,“这么高?”
    “是啊。”开车的厂办主任接过话,“工人积极性也受影响,这个月工资都发得不全。”
    言清渐和林静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凝重。
    招待所是栋三层红砖楼,条件简陋但还算乾净。工作组被安排在二楼,言清渐和林静舒的房间正好对门。
    “九点整,咱们楼下集合去厂里。”王厂长看了看表,“让同志们先收拾收拾。”
    关上房门,言清渐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个铁皮暖壶。他把旅行包放在床上,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一罐奶粉,一包白糖,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这些都被他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兜里。
    九点差五分,他敲响了林静舒的房门。
    门开了,林静舒已经换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头髮重新梳过,显得格外利落。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这个给你。”言清渐把布兜递过去,“早上冲一杯喝,补充体力。巧克力隨身带著,感觉头晕了就吃一块。”
    林静舒接过布兜,打开一看,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言清渐摆摆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咱们这工作组可就真要抓瞎了。”
    他说得轻鬆,但眼神里的关切做不了假。林静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你,言局长。”
    “又客气。”言清渐笑了笑,“走吧,王厂长该等急了。”
    瀋阳棉纺三厂的厂区比上海一厂大,但厂房显得更老旧。红砖墙面上刷著“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的標语,有些字跡已经斑驳。
    王厂长直接带他们去了三车间。一进门,巨大的噪声就扑面而来——几十台织布机同时运转的轰鸣,工人们穿梭其间,空气中飘浮著细密的棉絮。
    “就是这儿。”王厂长指著靠墙的一排机器,“这批梳棉机还是五三年进的,早就该淘汰了!可厂里没钱换新的,只能修修补补凑合用。”
    林静舒已经掏出笔记本和捲尺,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台机器。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机器的传动部分,又伸手摸了摸齿轮箱的温度。
    “润滑不到位。”她头也不抬地说,“齿轮磨损严重,听声音就知道。”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本来在低头检修,闻言抬起头,打量了林静舒几眼:“这位同志懂行啊。”
    “师傅贵姓?”林静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免贵姓刘,刘大勇,三车间维修组组长。”老师傅站起身,手在油腻的工作服上擦了擦,“这台机器確实老出问题,三天两头得修。”
    “我能看看维修记录吗?”林静舒问得很自然,仿佛她本就是这里的技术员。
    刘师傅愣了一下,看向王厂长。王厂长点头:“给林工看!”
    维修记录本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林静舒快速翻阅著,眉头越皱越紧:“过去三个月,这台机维修了八次,平均每十一天一次。每次停机至少四小时,算下来……”
    “至少损失了二百四十个工时。”言清渐接上她的话,“按三班倒算,就是少生產了近千米布。”
    王厂长的脸色变了变。这些数据他不是不知道,但从別人嘴里这么清晰地算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紧。
    林静舒合上记录本,看向刘师傅:“刘师傅,如果我告诉您,有一种改造方法,能让这台机器的维修间隔延长到两个月以上,您信吗?”
    刘师傅瞪大眼睛:“两个月?不可能!这老傢伙我太清楚了,能撑过半个月就不错了!”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言清渐忽然插话,笑眯眯的,“就赌今天下午,林工现场给这台机器做个小改造,如果成功,维修间隔至少能延长到一个月。如果不成,我请大家吃晚饭——猪肉燉粉条管够!”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工人都围了过来。
    “真的假的?”
    “猪肉燉粉条?说话算话啊领导!”
    王厂长也来了兴趣:“言局长,您这可说大了。”
    “不大不大。”言清渐摆摆手,“不过有个条件——改造需要一些配件,厂里得提供。还有就是,”他看向林静舒,“需要刘师傅和他的徒弟们打下手。”
    林静舒立刻明白了言清渐的意图——这是要让工人亲身参与进来,只有他们自己动手改造了,才会真正相信、真正维护。
    “刘师傅,”她看向老师傅,“您愿意帮忙吗?”
    刘师傅搓了搓手,看看王厂长,又看看那台老机器,最后一跺脚:“成!我倒要看看上海来的专家有多大本事!”
    午饭是在厂食堂吃的。大锅白菜,窝窝头,清汤寡水。工人们排队打饭,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言清渐和林静舒跟著王厂长坐在角落的小桌旁。老张和小王也过来了,看著碗里的饭菜,老张忍不住嘆了口气。
    “王厂长,厂里伙食一直这样?”言清渐问得很直接。
    王厂长苦笑:“不瞒您说,这还是好的。上个月有半个月连白菜都供应不上,只能喝盐水就窝头。”
    林静舒默默吃著,忽然放下筷子:“王厂长,如果我们的改造能成功,废品率降下来,產量提上去,厂里是不是能有点余钱改善伙食?”
    “那当然!”王厂长眼睛一亮,“不瞒你们,我现在最愁的就是这个!工人吃不饱,干活没力气,恶性循环啊!”
    言清渐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悄悄塞给林静舒一块,自己剥开另一块放进嘴里:“所以啊,咱们这技术推广,说到底不是为了什么政绩,是为了让工人师傅们碗里能多点油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邻桌几个工人显然听到了,都转过头来看。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问:“领导,你们真能让机器少坏?”
    “试试看唄。”言清渐笑得像邻家大哥,“下午就见分晓。”
    饭后,言清渐把林静舒拉到一边,从隨身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给,早上在招待所隔壁买的烧饼,夹了点酱肉。你中午就吃那点哪够。”
    林静舒接过还有些温热的烧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没吃饱?”言清渐挑眉,“你吃饭时数米粒呢,当我没看见?快吃了,下午还要干活。”
    林静舒小口吃著烧饼,酱肉的咸香在口腔里化开。她看著言清渐在那边跟刘师傅抽菸聊天,两人不知说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看不懂。明明是个司局级干部,却能跟一线工人蹲在一起抽菸;明明可以端著架子指挥,却偏要亲力亲为;明明有那么多物资,却从不炫耀,只在不经意间照顾身边的人。
    “林工,准备好了吗?”刘师傅的大嗓门把她拉回现实。
    “好了!”林静舒三两口吃完烧饼,擦了擦手,“刘师傅,咱们开始吧!”
    下午的车间比上午更热闹。听说上海来的专家要现场改造机器,不少不当班的工人都跑来看热闹。王厂长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表情严肃得像在观摩军事演习。
    林静舒已经脱了外套,只穿著工装背心,袖子挽到手肘。她先让刘师傅的徒弟把机器停了,然后亲自拆卸传动部分的防护罩。
    “大家看这里,”她指著暴露出来的齿轮组,“问题主要出在润滑系统。原设计是油浴润滑,但密封老化,油漏得快,工人师傅加油又不及时——不是不想加,是油料供应也紧张。”
    工人们纷纷点头,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所以我们要改造成脂润滑。”林静舒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黄油嘴,“在这个位置加装注油孔,用高压黄油枪注入润滑脂。脂比油黏度大,不易流失,一次注入可以维持更长时间。”
    刘师傅凑近看了看:“这法子……好像可行?”
    “不止。”林静舒又指向齿轮的齿面,“大家再看,齿轮磨损不均匀,是因为负载分配有问题。我们需要在这个轴承座下面加个调整垫片,把间隙调到最佳值。”
    她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机器上画线、做標记。动作乾净利落,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確。刘师傅和徒弟们按照她的指挥,量尺寸、车垫片、安装黄油嘴,忙而不乱。
    言清渐站在人群外围,抱著手臂看著。阳光下,林静舒的短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她的神情专注而自信,拿著游標卡尺测量时,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
    “言局长,”王厂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您这位林工,真不简单。”
    “那是。”言清渐毫不谦虚,“上海棉纺一厂半年完成技术改造,废品率从百分之十二降到百分之四,主要就是她的功劳。”
    王厂长眼睛瞪得老大:“百分之四?真的假的?”
    “下午这台机器改造完,您亲自测。”言清渐笑眯眯的,“不过王厂长,咱们可说好了,要是成功了,您可得支持我们全面推广。”
    “那当然!”王厂长一拍大腿,“只要能解决问题,我老王第一个支持!”
    两个半小时后,林静舒直起腰,抹了把汗:“刘师傅,可以试机了。”
    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刘师傅亲自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先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逐渐加速,最终稳定运转起来。
    声音比之前平稳多了,少了那种刺耳的摩擦声。
    林静舒把听诊器——其实是改装的医用听诊器——贴在齿轮箱上,仔细听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运行平稳,温度正常。刘师傅,您来听听?”
    刘师傅接过听诊器,听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眼里全是惊奇:“神了!真神了!这声音……跟新机器差不多了!”
    工人们譁然,纷纷围上来要听。王厂长也挤过去,听了之后,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林工!言局长!”他激动地握住两人的手,“你们这可解决了大问题啊!”
    言清渐笑道:“王厂长別急,这才刚开始。咱们得连续观察三天,记录数据,才能真正下结论。”
    “观察!一定观察!”王厂长连连点头,“刘师傅,你亲自负责记录,每小时测一次温度、噪声,还有……还有什么来著?”
    “振动值。”林静舒补充道,“我这有个自製的振动测量仪,可以借给你们用。”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个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是些简单的弹簧和指针装置。工人们又发出一阵惊嘆。
    离开车间时,天已经擦黑。王厂长非要请工作组吃饭,被言清渐婉拒了:“王厂长,等三天后数据出来了,要是真有效,您再请不迟。要是没效,那我可得请你们吃猪肉燉粉条了。”
    眾人都笑起来。
    回招待所的路上,林静舒脚步轻快。言清渐走在她旁边,忽然说:“今天表现很好。”
    “嗯?”林静舒转过头。
    “我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言清渐重复道,“不只是技术好,更重要的是,你让工人们看到了希望。技术本身是冷的,但用好技术改善生活,这就是热乎的。”
    林静舒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今天刘师傅最后看我的眼神,跟上午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当然。”言清渐笑,“工人师傅最实在,你拿出真本事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就认你。”
    到了招待所楼下,言清渐叫住要上楼的林静舒:“等等。”
    他跑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拿著个饭盒下来:“给,晚上吃。光靠食堂那点可不行。”
    饭盒里是还温热的饺子,白白胖胖的,足有二十多个。
    “这……哪来的?”林静舒惊讶。
    “我跟招待所厨房师傅套近乎,用粮票和肉票换的。”言清渐说得轻鬆,“快上去吃吧,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得去其他车间看看。”
    林静舒接过饭盒,饺子香透过盖子飘出来。她看著言清渐转身上楼的背影,忽然说:“言局长。”
    “嗯?”
    “谢谢你。”她说得很认真,“不只是为了饺子。”
    言清渐在楼梯上转过身,楼道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林静舒回到房间,打开饭盒。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虽然肉不多,但调得正好。她夹起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窗外,瀋阳的夜晚安静下来,远处工厂的灯火星星点点。她想起今天车间里那些期待的眼神,想起刘师傅最后那声“神了”,想起言清渐跟工人蹲在一起抽菸聊天的样子。
    这个春天,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她吃完饺子,拿出笔记本,就著檯灯开始记录今天的技术细节。写了几行,又停下笔,从布兜里拿出言清渐给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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