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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齿轮的警告

    入秋,机械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窗外的杨树叶已落了大半。言清渐正审阅一份关於新试验楼恆温系统预算的报告,门被轻轻敲响。
    “院长。”沈嘉欣抱著一摞文件进来,將最上面那份用红笔標註了“急”字的放在他面前,“东北红旗重型机械厂发来的紧急报告,他们的矿山变速箱齿轮大面积早期失效,已经影响到好几个矿区的生產。”
    言清渐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报告。纸张边缘有些捲曲,显然经过多人传阅。他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数据:设计寿命8000小时,实际平均3000小时就出现严重点蚀和断齿,换了三家钢厂的钢材问题依旧。
    “矿山设备趴窝,可不是小事。”他抬起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让齿轮传动研究所的陈总工过来一趟。另外,我记得所里是不是新来了位从苏联回来的博士?”
    沈嘉欣点头:“是的,叫林致远,三十岁,在莫斯科鲍曼技术大学读了五年,专攻齿轮强度理论,上个月刚分配到我们所。”
    “叫上他。”言清渐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外套,“再给红旗厂发加急电报,请他们主管技术的副厂长、技术科长,还有——”他顿了顿,“找一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最好是八级工,带上损坏的齿轮实物和所有工艺记录,立即来京。”
    “我马上去办。”沈嘉欣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放在桌上,“院长,您早饭又没吃吧?食堂刘师傅给的糖三角,还热著。”
    言清渐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確实错过了早饭。他拿起尚有余温的糖三角,笑道:“还是你细心。谢了。”
    沈嘉欣脸上微红,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言清渐咬了口糖三角,甜腻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他一边吃一边继续看报告,浑然不觉刚才那自然的关怀在沈嘉欣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三日后,研究院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来自红旗厂的副厂长赵刚是个黑红脸膛的东北汉子,说话嗓门洪亮;技术科长李工戴著厚厚的眼镜,面前摊开一叠工艺记录;八级钳工孙师傅六十四五岁,粗糙的大手正摩挲著一块布满麻点和裂痕的齿轮残片。院里这边,齿轮所陈总工花白头髮,神色严肃;留苏博士林致远年轻俊朗,穿著笔挺的列寧装,面前摆著计算尺和一堆外文资料。
    沈嘉欣坐在言清渐侧后方负责记录,面前摊开两个笔记本——一本记技术要点,一本记会议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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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吧。”言清渐开门见山,“赵厂长,先说说情况。”
    赵刚抹了把脸,愁容满面:“言院长,不瞒您说,我们厂现在压力太大了!今年矿山设备的任务量翻了一番,这批齿轮是给新型装载机配套的,结果下矿不到半年,接二连三出问题。矿上天天催,局里天天骂,我们换了三次钢材,从鞍钢换到包钢又换到大连,屁用没有!再这么下去,我这张老脸没处搁是小事,耽误了国家生產计划,罪过可就大了!”
    孙师傅把齿轮残片推到桌子中央,声音沙哑:“俺干了四十年钳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您瞅瞅这齿面,点蚀得跟蜂窝煤似的。断口也怪,不像是普通疲劳断裂。”
    林致远立刻拿起残片,掏出放大镜仔细端详,又用游標卡尺测量了几个尺寸,用俄语低声说了句什么。陈总工接过残片,对著窗户光看了看断口纹理,眉头紧锁。
    “李科长,把你们的加工工艺从头到尾说一遍,越细越好。”言清渐转向技术科长。
    李工推了推眼镜,开始照本宣科:“我们是按部颁標准工艺执行的,下料→锻造→正火→粗车→调质→精车→滚齿→渗碳淬火→磨齿→装配……”
    “渗碳工艺参数是多少?实际执行和工艺卡一致吗?”林致远突然打断,用略带口音的中文问道。
    李工顿了顿,翻出一张热处理记录:“工艺要求渗碳层深度1.2-1.5毫米,渗碳温度930c,保温时间……呃,应该是12小时。”
    “应该?”言清渐捕捉到了这个犹豫的词。
    李工额头冒汗,看了眼赵刚。赵刚硬著头皮开口:“言院长,实话跟您说吧,任务太紧,有时候……有时候为了赶进度,保温时间会稍微缩短一点,但温度我们保证是达標的!”
    “缩短多少?”陈总工沉声问。
    “大概……两三个小时。”李工声音越来越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沈嘉欣的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向言清渐。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接下来是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技术“会诊”。孙师傅描述齿轮箱运转时那种“嘎啦嘎啦”的异常声响和低频振动;李工展示了不同批次的钢材化验单和热处理曲线;林致远用计算尺飞快地算著齿面接触应力,不时用俄语嘟囔著“应力集中係数太高”;陈总工则摊开了金相显微镜拍下的照片,指出某些晶粒异常粗大的区域。
    沈嘉欣飞快地记录著,偶尔起身给大家添茶水。当她给言清渐续水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回,脸又红了。言清渐却完全没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技术问题上,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差不多了。”言清渐终於开口,他走到掛在墙上的黑板前,拿起粉笔,“我们来捋一捋。问题不是单一的,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相互交叠的圆圈,分別標上“设计”、“工艺”、“材料”。
    “设计方面,”他指向第一个圈,“为了追求高承载能力,齿轮模数偏大,但齿根过渡曲线设计不够平滑,导致应力集中。”粉笔在林致远计算的几个数字上点了点。
    “工艺方面,”第二个圈,“为赶工期缩短渗碳时间,导致渗碳层深度不足,表面硬度够了,但硬化层太薄,像一层脆壳包著软芯,在复杂交变应力下容易剥落。”粉笔敲了敲孙师傅带来的残片上那些剥落坑。
    “材料方面,”第三个圈,“钢厂为追求產量,冶炼节奏快,虽然化学成分达標,但晶粒度均匀性不够理想,在某些区域形成了薄弱点。”粉笔指向金相照片上顏色略深的区域。
    三个圆圈的交集处,他用红色粉笔重重打了个叉:“问题就出在这个交集区——不合理的设计放大了应力,不规范的工艺削弱了承载能力,不均匀的材料提供了失效起点。三者叠加,齿轮寿命大打折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赵刚和李工脸色发白,孙师傅不住点头,陈总工若有所思,林致远则眼睛发亮地看著黑板上的分析。
    “院长,那……那怎么办?”赵刚声音乾涩。
    言清渐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追究责任,只解决问题。现在我们分三步走。”
    沈嘉欣立刻翻到新的一页,准备记录。
    “第一步,立即补救。”言清渐回到座位,“陈总工、林博士,你们今天就和厂里的同志一起,根据现有条件,拿出一套临时的工艺调整方案。渗碳时间必须保证,但可以通过优化渗碳剂配方和扩散阶段温度,在保证层深的前提下儘量缩短总周期。另外,装配公差要重新检查,特別是轴承游隙和齿轮侧隙,孙师傅,这方面您多费心。”
    孙师傅一拍大腿:“中!这个俺拿手!”
    “第二步,中期优化。”言清渐继续说,“以这个案例为基础,由研究院牵头,制定一份《重型矿山齿轮设计与製造工艺指导文件》。不光要解决红旗厂的问题,还要让全行业同类厂家都受益。林博士,你在苏联学过標准化工作,这个任务你主笔,陈总工把关。”
    林致远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步,远期研究。”言清渐看向在座所有人,“我把这个案例立为院里明年的一类重点课题,名称就叫『重型齿轮在复杂工况下的失效机理与可靠性提升研究』。我们要组织材料、工艺、设计三个研究室联合攻关,目標不是修修补补,而是要建立咱们中国自己的重型齿轮设计製造理论体系和標准。”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赵刚脸上:“赵厂长,你们厂就是这个课题的『试验田』和『受益者』。会有研究人员常驻你们厂,跟班记录数据。当然,也会帮你们培养技术力量。”
    赵刚激动地站起来,眼圈都有些红:“言院长,我……我代表全厂职工感谢您!您这是雪中送炭啊!”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言清渐让沈嘉欣安排食堂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加两个菜,自己则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其他文件。沈嘉欣忙完接待回来,见他还在伏案工作,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她轻轻走进去,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桌角:“院长,茶。您……也別太累了。”
    言清渐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对她笑了笑:“没事。今天记录整理好了吗?”
    “正在整理,明早就能给您。”沈嘉欣顿了顿,鼓起勇气指了指他的肩膀,“您这里……沾了粉笔灰。”
    “哦?”言清渐侧头看了看,隨手拍了拍,“可能刚才写字蹭上的。谢了。”
    他的动作隨意自然,沈嘉欣却因为他那句“谢了”而心跳加速。她看著他拍打灰尘时中山装下隱约可见的肩膀轮廓,脸又热起来,慌忙找了个藉口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手里还残留著茶杯的温度,耳边迴响著他低沉的嗓音。这个冷静睿智、举重若轻的男人,明明离她这么近,却又好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她能看见他,能听见他,能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茶、一个糖三角,或者提醒他肩上有灰……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待她温和、信任、甚至偶尔会有不经意的小关照,就像今天那个糖三角,就像刚才那杯茶。可她分明能感觉到,在他眼里,她首先是个得力的秘书,是个“年轻人”,是个“好苗子”——唯独不是个让他会在意的女人。
    那些“偶然”的触碰,那些工作间隙短暂的对视,那些他习以为常而她珍视如宝的微小互动……在他看来,大概真的只是正常接触吧?
    沈嘉欣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封面上还残留著会议室里粉笔灰的痕跡。她转身望向院长办公室透出的灯光,那光亮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遥远。
    而办公室里,言清渐喝了口热茶,满意地舒了口气。茶泡得浓淡適宜,温度正好。小沈这秘书,真是越来越贴心了。他这么想著,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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