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觉得腿麻，稍微动了一下。
    “哥！爷！別动！”二狗差点当场尿崩，整个人恨不得嵌进车门里，“容易炸！真容易炸！”
    苏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篮子里摸出一个还带著温度的鸡蛋，递过去。
    “吃吗？纯天然无公害，两块钱一个，支持扫码。”
    二狗看著懟到鼻尖的鸡蛋，眼泪刷地流下来了。
    这哪是鸡蛋，这是断头饭啊！
    “我不饿……真不饿……”
    苏云遗憾地收回手，自己剥开一个，“咔嚓”一声脆响。
    二狗浑身一哆嗦，仿佛听到了自己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副驾驶上，杨蜜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切，痛苦地捂住脸，给热芭发微信。
    “查查违约金，我想去厂里打螺丝，这苏老六谁爱带谁带！”
    ……
    半小时后，员工宿舍。
    这里是公司给艺人安排的公寓，一梯两户。
    为了方便“看管”这个不稳定分子，杨蜜特意把苏云安排在了自己对门。
    走廊里，杨蜜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挡在苏云门口。
    “苏云，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定身咒，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苏云瞬间立正，眼神清澈愚蠢且真诚：“老板您吩咐。”
    “明天的通告是《全职挑战》的街头艺人特辑。”
    杨蜜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三分警告七分祈求.
    “我知道你刚破了大案，现在全网都很关注你。”
    “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不许带任何危险品上街，包括但不限於那个爆米花机。”
    “第二，不许和警察叔叔產生任何工作以外的交集。”
    “第三，做一个阳间的、正常的、符合偶像身份的艺人！”
    杨蜜伸出手指戳了戳苏云的胸口：“要是明天再进局子，或者把直播间搞封了，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部扣光！”
    苏云捂住胸口，一脸肉痛：“老板，你这是拿我的命在威胁我啊。”
    “能不能做到？！”
    “能！必须能！”苏云信誓旦旦，“我明天绝对搞点高雅艺术，陶冶情操，绝不让你操心！”
    杨蜜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工资条还在自己手里捏著，稍微放了心，转身回了自己屋。
    苏云回到房间，把土鸡蛋塞进冰箱，洗漱完躺在床上。
    “系统，统子哥。”他在心里默念，“明天给个面子，整点琴棋书画唄？为了我的奖金，咱们明天走忧鬱王子路线行不行？”
    系统毫无反应，只有面板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天真。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全职挑战》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虽然才早上七点，但直播间热度已经爆表，几百万乐子人早早蹲守。
    “来了来了！来看苏老六了！”
    “兄弟们，昨天那个rpg爆米花机笑死我了，今天苏云又要整什么活？”
    “听说是街头艺人挑战？苏云该不会去街头胸口碎大石吧？”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觉得他可能去街头卖艺——指表演徒手拆弹。”
    “哈哈哈，杨蜜昨晚肯定连夜买速效救心丸了。”
    镜头切换，对准了苏云的房门。
    房间內，苏云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他习惯性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摸到了一根冰凉、坚硬、还带著喇叭口的金属管。
    手感不对。
    苏云猛地睁眼，看著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桿嗩吶。
    桿身乌黑油亮，碗口黄澄澄的，还繫著一块有些褪色的红绸布。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透著一股子“专业团队”的气息。
    系统提示框欢快跳动：
    【每日职业盲盒开启中……】
    【今日职业：民间红白喜事·嗩吶吹奏精通】
    苏云嘴角抽搐。
    说好的琴棋书画呢？说好的忧鬱王子呢？
    这特么是把“阴间”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吧！这玩意儿一响，不是送走就是大喜，跟“安静”有半毛钱关係吗？
    “系统，你是不是对『街头艺人』有什么误解？你是想让我去街头给路人送终吗？”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隨著大量曲谱和技巧涌入脑海，《百鸟朝凤》、《大出殯》、《哭七关》……苏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音孔上。
    那是宗师级高手的肌肉记忆。
    一种“不吹不行，不吹浑身有蚂蚁在爬”的衝动涌上心头。
    “就试一下音准。”苏云自我安慰，“反正现在还早，我就轻轻吹一下，这可是非遗文化，很高雅的。”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腮帮子鼓起。
    此时，对门的杨蜜正穿著丝绸睡衣，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昨晚苏云的保证让她睡了个好觉。她看著直播间里和谐的弹幕，心情愉悦。
    “只要他不搞事，凭这张脸，当个花瓶也是顶流。”杨蜜美滋滋地想。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高亢、悽厉至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倒像是直接拿电钻在天灵盖上打孔！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悲凉和穿透力，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噗——！”
    杨蜜一口牛奶直接喷在了平板电脑上。
    她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心臟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悲伤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仿佛刚才那一口牛奶是孟婆汤。
    “咳咳咳！什么动静？！”
    杨蜜惊恐地捂住胸口，眼眶瞬间红了，“我为什么想哭？是谁？谁走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
    淒婉，哀怨，如泣如诉。每一个转音都像是在拉扯人的神经，每一个高音都像是在把人的灵魂往天花板上拽。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几百万观眾，瞬间炸了。
    “臥槽！！！我的耳机！！我的耳朵！！”
    “什么声音？防空警报吗？”
    “不对！这是嗩吶！这特么是嗩吶！”
    “呜呜呜，我正在吃早饭，听到这声音突然想给我太奶磕一个。”
    “这谁啊？大清早的在送终？太阴间了吧！”
    “听这动静，好像是从苏云房间里传出来的……”
    “完了，苏云又要开始整活了！”
    苏云房间內。
    他原本只是想试个音，但这嗩吶一上手，就像是有自己的灵魂。精通的技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下意识就来了一段经典的《哭皇天》。
    那悲伤的旋律在房间里迴荡，连墙角的蟑螂听了都想上吊。
    “不行，太悲了，容易把邻居送走。”
    苏云赶紧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杨蜜披头散髮，嘴角还掛著奶渍，手里举著半片麵包，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苏云！！！”
    杨蜜的尖叫声破了音，“你在干什么？！你是要超度我吗？！”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云手里那个黄澄澄的傢伙。
    苏云穿著海绵宝宝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嗩吶，一脸无辜：“老板，早啊。我在练琴……哦不，练艺。今天的任务不是街头卖艺吗？我在备战。”
    “备战个鬼啊！”
    杨蜜崩溃地把麵包摔在地上，“谁家艺人街头卖艺吹嗩吶啊！你是想去街头吃席吗？！”
    “这怎么不算才艺？”苏云理直气壮，“这是乐器之王！非遗！很高雅的！”
    “高雅你个大头鬼！刚才那一嗓子，我都以为我自己躺在板板上了！我都开始回顾我这短暂的一生了！”
    杨蜜衝过来就要抢：“没收！为了我的奖金，为了我的命，立刻没收！”
    “別啊老板！”苏云灵活地一个闪身，护住嗩吶，“这可是我的饭碗！刚才那是悲调，我还会吹喜调呢！《猪八戒背媳妇》听不听？绝对让你想原地结婚！”
    “我不听！我不结婚！也不想出殯！”
    两人在房间里上演秦王绕柱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杨蜜：我签的艺人，不仅想送我进局子，还想送我上西天！”
    “苏云：老板，你就说这曲子感人不感人吧？”
    “神特么原地结婚，苏云你是懂嗩吶的。”
    “我不管！我就要看苏云去街头吹这个！我想看路人是什么反应！”
    “+1！让他吹！今天的快乐源泉有了！”
    最终，在苏云“扣工资警告无效”且“保证不吹悲调”的誓死捍卫下，杨蜜只能妥协。
    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看著苏云把嗩吶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仿佛那是他的身家性命。
    “苏云。”杨蜜语气虚弱，“答应我，一会儿上街，別对著老人吹，別对著小孩吹，更別对著警察局吹，行吗？”
    苏云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灿烂：“放心吧老板，我是专业的。“”今天的街头，我就是最靚的仔！”
    杨蜜眼前一黑。
    她仿佛已经看到今天的热搜词条了：
    #苏云街头卖艺，路人以为当街出殯#
    #杨蜜当街痛哭，疑似被嗩吶送走#
    “造孽啊……”杨蜜长嘆一声，认命地回去换衣服。
    街头卖艺（送走）挑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