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围著火堆，转了两圈，似乎想找个地方睡觉。
    “就是现在！”
    耿向暉低喝一声。
    嗖！
    一直没动的敖鲁，手里的箭，应声而出。
    那箭，敖鲁故意钉在了它身前半米远的雪地上。
    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作响。
    喝醉了的貂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朝著箭飞来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大力！上！”
    耿向暉吼道。
    马大力从岩石后面一跃而起，端著枪，朝著那貂熊，就是一通点射。
    砰！砰！砰！
    貂熊这傢伙皮糙肉厚，一身的肥膘，就是天然的防弹衣，子弹打在身上，却没能造成致命伤
    “打它的头！眼睛！”
    耿向暉一边喊，一边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去。
    他没有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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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的sks半自动步枪，被他当成了棍子。
    那貂熊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敖鲁，转而朝著火力最猛的马大力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就在这时，耿向暉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算准了时机，在那貂熊从他身边衝过的一瞬间，他手里的步枪，用尽全身的力气，横著抡了过去。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貂熊的脑袋侧面。
    嗷！
    貂熊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衝击力让它一个趔趄，翻倒在地。
    还没等它爬起来。
    嗖！
    又一支箭，从黑暗里射来，精准的从它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
    那头凶猛的貂熊，身体猛地僵住，四条腿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死了？”
    马大力喘著粗气，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
    “死了。”
    耿向暉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支从貂熊后脑勺穿出来的箭头，又看了一眼黑暗中敖鲁的方向。
    这个鄂伦春人，是个天生的神射手。
    “妈的，这畜生，真他妈难缠。”
    马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耿哥，还是你厉害，连畜生喝酒都知道。”
    耿向暉没说话，他走到那头貂熊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看什么呢，哥？这畜生身上还能长出金子来？”
    马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
    耿向暉用手里的sks半自动步枪的枪管，拨弄了一下貂熊的爪子。
    那爪子，又长又弯，像五把锋利的铁鉤。
    “好东西。”
    耿向暉吐出两个字。
    “这爪子，卸下来能当护身符，黑市上有人高价收。”
    “真的假的？”
    马大力来了精神，也凑过去看。
    “这玩意儿，还能辟邪？”
    “辟邪不辟邪我不知道，”
    耿向暉站起身。
    “我知道它能换成粮票。。”
    一直没说话的敖鲁，已经走了过来。
    他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剥皮小刀，蹲下身，刀尖在貂熊的下巴处轻轻一划。
    他的动作很稳，很利落，像个解剖医生。
    “香腺得先割了。”
    敖鲁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不然，这皮子，就废了，味儿散不掉。”
    “对。”
    耿向暉补充道。
    “这味儿，能把山里没睡觉的熊都给招过来。”
    马大力一听，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那赶紧的，赶紧的，我可不想再跟熊瞎子干一架。”
    敖鲁手里的刀，顺著貂熊的身体中线，一刀到底。
    一张完整的，被他慢慢地剥了下来。
    “这皮子，真厚实。”
    马大力看著那张油光水滑的皮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比我盖的棉被都厚。”
    “貂熊的皮，不沾雪，不结冰。”
    敖鲁把剥下来的皮毛，仔细地卷好，用绳子捆紧。
    “以前我们鄂伦春人，都用这个给孩子做帽子和领口，再大的雪都不怕。”
    耿向暉把那几块还带著血丝的貂熊肉，架在火上烤著。
    “这玩意儿的肉，能吃吗？”
    马大力看著那黑乎乎的肉块。。
    “能吃。”
    敖鲁言简意賅。
    “大补。”
    滋啦。
    油脂滴进火里，冒起一股浓烈的焦香味。
    马大力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管他娘的，是肉就行！”
    三人围著火堆，分食了那头貂熊。
    肉质粗糙，带著一股土腥味。
    吃饱喝足，马大力犯起了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耿向暉没有睡意，从怀里，重新掏出了那四个半圆形的青铜罗盘。
    他又试著把它们拼接在一起。
    平著放，对不上。
    竖著拼，卡槽也合不拢。
    “哥，还没弄明白呢？”
    马大力打了个哈欠，凑了过来。
    “这玩意儿，是不是缺了零件？或者，就是个陪葬的破烂，根本拼不起来？”
    耿向暉看著这些纹路，有些像地图，有些像文字，但就是看不懂。
    “四个半圆……”
    他自言自语。
    旁边的敖鲁，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著他那把剥皮小刀。
    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刀刃，和磨刀石，一正一反，不断地贴合，摩擦。
    一正一反。
    耿向暉的脑子里，一下子被点亮了。
    他猛地拿起其中两个半圆形的罗盘。
    这一次，他把其中一个，翻了过来。
    让两个罗盘的背面，贴在了一起。
    咔噠。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两个罗盘边缘的卡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我干！”
    马大力喊道。
    “这，这就行了？反过来就行了？”
    耿向暉没理他，又拿起另外两个罗盘，用同样的方法，把它们反扣在了一起。
    两个完美的，像铜碗一样的半球，出现在他手里。
    “合一起！”
    马大力比耿向暉还激动，催促道。
    耿向暉深吸一口气，把那两个半球，慢慢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锁扣声。
    一个完整的，表面布满复杂纹路的铜圆球，严丝合缝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成了！”
    马大力兴奋地一拍大腿。
    “哥，你真是个天才！这都能让你想出来！”
    青铜球的表面，那些纹路，在组合成一个圆球后，变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
    “这是天上的星星。”
    敖鲁放下了手里的磨刀石，也凑了过来。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几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上。
    “这是我们鄂伦春人说的熊星。”
    耿向暉把铜球托在手心。
    “熊星？”
    马大力把脑袋凑过去，眼珠子瞪得溜圆，在那铜球上瞅了半天。
    “这歪歪扭扭的，哪儿像熊了？我看倒像个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