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出来了。”
    老军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来一次，在这些房间里，挑选他的补给。”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一排排紧闭的铁门。
    马大力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感觉背后发凉。
    “补给？什么补给？那些门里关著的……不都是怪物吗？”
    “以前是。”
    老军官无奈的笑了笑。
    “现在，是他的口粮。”
    耿向暉和敖鲁对视了一眼。
    “那你又是谁？也是被关在这里的实验体？”
    “我？”
    老军官挺直了腰板。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我负责看管这些失败品，也负责……餵养我的长官。”
    “你他妈有病！”
    马大力骂道。
    “我们不关心你的长官是人是鬼。”
    耿向暉打断他，他掂了掂手里的钥匙板。
    “我们现在，要开一间房。”
    “你敢！”
    老军官的枪口，再次抬了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耿向暉迎著他的枪口，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三个人，烂命一条，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但你不一样，你还要守著你的长官，不然你肯定就会被他选中。”
    “我猜，这些房间里的东西，要是全跑出来，你的长官会不高兴吧？”
    老军官握著枪的手，青筋暴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来选开一扇门，然后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老军官一把接住钥匙板，死死地盯著耿向暉。
    “要么，我现在就把剩下的门都打开，看看是在我们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之前，你的长官会不会生气？”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走到一个十五號门前，从那一大串钥匙里，找到了对应的一把，插进了锁孔。
    咔嚓。
    一声脆响，锁开了。
    老军官没有立刻开门，他回头看著三人。
    “记住你们说的话。”
    说完，他猛地拉开铁门，自己则迅速退到走廊的另一边，举枪戒备。
    门里怪物扑出来。
    耿向暉用手电照了进去。
    那是一间很小的储藏室，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罐头和压缩饼乾，还有几箱伏特加。
    “是仓库！”
    马大力大喝一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罐头！全是罐头！还有伏特加！”
    “站住！”
    老军官的枪口猛地一转，对准了马大力的后心。
    “放下！”
    马大力刚抱起一箱牛肉罐头，听到后面的动静，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
    “老，老爷子，別激动，有话好说。”
    “我说，放下。”
    耿向暉走上前，把马大力手里的罐头箱子接过来，轻轻放在地上。
    “我们进山也需要物资，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是长官的。”
    老军官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我说过，我负责餵养他。”
    “餵？”
    马大力忍不住插嘴。
    “你管这叫餵？你这他妈是开小卖部的！这么多东西，够一个连吃一年了！”
    “其实，你们可以拿。”
    老军官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耿向暉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拿了东西，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出去的路。”
    “但是，你们要帮我办一件事。”
    “帮你办事？”
    马大力乐了。
    “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是我们占主动，你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耿向暉点了点头。
    “可以，我答应你。”
    “耿哥！”
    马大力还要继续说下，耿向暉嘆了口气。
    “你是想找到你和你长官的家人吧？”
    耿向暉一语说出了老军官的心里话。
    老军官闻言，眼泪婆娑落下。
    三人看他如此，可根本顾不得老军官难受，马大力第一个冲了进去，他拧开一罐午餐肉罐头。
    直接用手抓著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
    耿向暉也开始从货架上，拎下来一个崭新的军用帆布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压缩饼乾，罐头，一人一箱伏特加。
    “老先生，这伏特加，是给你那长官喝的？”
    耿向暉一边装，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老军官见三人根本不共情他，刚才那股子伤春悲秋的情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靠在门框上，抱著枪，闭著眼睛。
    “他需要酒精。”
    “麻醉？”
    “消毒。”
    老军官睁开眼，看了耿向暉一眼。
    “他的身体在腐烂，只有烈酒，能延缓这个过程。”
    “你好像，很关心他。”
    “他救过我的命。”
    老军官的声音很轻。
    “在战场上，他替我挡过子弹。”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在这里陪他烂掉？”
    老军官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这是我的职责。”
    马大力听得云里雾里，他只顾著把一瓶伏特加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哈！够劲！”
    他抹了把嘴。
    “耿哥，敖鲁，你们也来点，这玩意儿暖身子！”
    耿向暉的手电光，落在了货架最下面一层，几个墨绿色的弹药箱上。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
    很沉。
    “別动那个！”
    老军官急切的说道。
    耿向暉抬起头，手电光照在他脸上。
    “为什么？”
    “那是，那是给我长官准备的特殊弹药，你们用不了。”
    老军官的眼神有些躲闪。
    耿向暉蹲下身，直接用手里的军用匕首，撬开了一个弹药箱的卡扣。
    里面，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子弹。
    7.62毫米。
    和他手里的sks半自动步枪，通用。
    “是吗？”
    耿向暉拿起一排子弹，在手里掂了掂。
    “我看，挺合手的。”
    马大力抱著罐头也凑了过来。
    “哥，这下咱不缺子弹了！”
    他伸手就要去搬。
    “等一下。”
    敖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正蹲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前，箱子上盖著一块破帆布。
    他掀开帆布，里面，是几捆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敖鲁撕开一包，抽出一根。
    是一支箭，通体漆黑，箭头是三棱形的。
    “淬了毒的。”
    敖鲁只说了四个字。
    老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老头，你他妈不老实啊。”
    马大力把sks的枪口，又对准了他。
    “想留著这些好东西，等我们走了，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用来对付二十七號那种东西的，对人没用。”
    老军官辩解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是吗？”
    耿向暉站起身，走到敖鲁身边，他拿起一支毒箭。
    “我倒觉得，这东西对谁都有用。”
    他把毒箭递给敖鲁。
    “收起来。”
    敖鲁点点头，把几捆毒箭，都塞进了自己的箭壶。
    三人不再客气，开始疯狂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