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给叶清漪盛了一碗热汤。
    不是北冥冰髓汤，而是普通鸡汤。
    “清漪，这个也喝点。”
    “別光喝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叶清漪接过。
    “谢谢妈。”
    这个称呼一出口，李秀娥脸上的笑容更深。
    徐琨也低头傻笑。
    徐芸芸刚炼化完一点气血，睁眼就看见徐琨这个表情。
    “哥。”
    “嗯？”
    “你知道你现在笑起来像什么吗？”
    徐琨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什么？”
    徐芸芸认真道：
    “像吃人的大boss。”
    徐琨：“……”
    陈浩南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立刻低头扒饭。
    徐琨伸出一根手指。
    徐芸芸早有预判，抱著碗就往李秀娥身后躲。
    叶清漪看了他们一眼。
    三人立刻低头吃饭。
    饭桌上很吵。
    徐军喝了点酒，又开始回忆过去。
    “阿琨小时候啊，个子矮，饭量大。”
    “那时候我还纳闷，吃那么多怎么就不长个？”
    “现在想想，原来都攒著呢。”
    李秀娥嘆气。
    “你还说。”
    “那时候我天天担心他营养不良。”
    徐琨低头喝汤，装作没听见。
    徐军却越说越来劲。
    “武考落榜那天，我其实都想好了。”
    “武道大学上不了就不上。”
    “让他去武馆復读一年。”
    “不行就回来开饭馆。”
    徐琨抬头。
    “爸，我开饭馆？”
    徐军点头。
    “对啊。”
    “你那么能吃，肯定懂吃。”
    陈浩南一拍大腿。
    “叔，你这个思路没毛病。”
    “琨哥要是开饭馆，招牌菜就叫鯤帝红烧肉。”
    白景庭淡淡道：
    “成本太高，全人族只有他自己吃得起。”
    许无双憨憨道：
    “俺也想吃。”
    唐萱看他一眼。
    “你吃完又要找罗峰砍你？”
    许无双认真想了想。
    “可以不砍，拿锤子砸也行。”
    罗峰面无表情：
    “离我远点。”
    气氛越发热闹。
    糖糖坐在叶清漪怀里，小声问：
    “姐姐，你以后也会变得像大怪兽爸爸那么大吗？”
    饭桌安静了一瞬。
    叶清漪低头看她。
    又看了看徐琨。
    徐琨也看著她。
    叶清漪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
    “姐姐儘量。”
    糖糖认真点头。
    “那姐姐要多吃饭。”
    叶清漪笑了。
    “好。”
    这顿饭吃了很久。
    从傍晚吃到夜色彻底落下。
    徐琨其实没吃饱。
    但他很满足。
    因为这不是战后补给，不是资源转化，不是为了长高的吞噬。
    这是团圆饭。
    他能听见母亲嘮叨。
    能看见父亲喝酒。
    能听见妹妹斗嘴。
    能看见叶清漪坐在家人中间，慢慢融入徐家的烟火气。
    这比任何帝级资源都让他安心。
    饭后，眾人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一起看江东方向的灯火。
    城市仍在重建。
    废墟还没清完。
    可一盏盏灯已经重新亮起。
    徐琨低头看著那片灯火，轻声说道：
    “以前我每天放学，就从那边的小吃街一路吃回来。”
    徐芸芸立刻接话：
    “你还抢我炸串。”
    徐琨反驳：
    “那是你吃不完。”
    徐芸芸冷笑：
    “我刚咬一口你就说我吃不完？”
    李秀娥笑著摇头。
    叶清漪看著他们斗嘴，眼神温柔。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徐琨不管变得多大，都没有离人越来越远。
    因为这里一直有人把他当儿子，当哥哥，当丈夫，当朋友。
    而不是只把他当巨神。
    夜风吹过。
    徐琨伸出手，轻轻护住高台，挡住一阵冷风。
    动作很自然。
    也很轻。
    像以前在校园里，叶清漪替他挡住那些嘲笑一样。
    只是现在，换成他用一只手，替所有人挡住荒野的风。
    ……
    ……
    与此同时，
    盘瑶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趴在江东以北的一座雪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从山脊后方偷偷往荒野食区看。
    按理说，她身高超过百米。
    哪怕趴著，也像一座小山。
    雪山根本挡不住她。
    可盘瑶很自信。
    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动，人族应该发现不了。
    毕竟人族都很小。
    小小的眼睛，小小的身子，小小的城。
    观察能力肯定也小小的。
    她已经在这里偷看好几天了。
    从徐琨打鯤帝开始，她就没捨得走。
    一开始，她只是好奇。
    一个五十米的小巨人，怎么敢跟鯤帝那种老怪物硬拼？
    后来，她看见叶清漪给徐琨铺出冰剑踏板。
    看见徐琨一拳打穿鯤帝。
    看见他钻进鯤帝肚子里，把帝胃核心啃碎。
    再后来，她看见他吃饭。
    看见他长高。
    看见他和一家人团聚。
    盘瑶越看越觉得新鲜。
    在巨人族，强就是强。
    强者大口吃肉，大口喝血，大声说话，大步走路。
    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可徐琨明明拳头这么大，却在家人面前小心得像捧著一堆瓷娃娃。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他吃东西的时候。
    盘瑶盯著徐琨手里的鯤帝烤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盘神谷里，星空巨兽肉也不是没有。
    但鯤帝肉不一样。
    那可是半步武神级老鱼。
    还是徐琨亲手打死的。
    按巨人族规矩，亲手猎杀的猎物最香。
    盘瑶越看越馋。
    她忍不住把脑袋又往外探了一点。
    雪山上，一大块积雪被她的下巴蹭落。
    轰隆隆——
    雪崩了。
    江东荒野防线警报瞬间响起。
    “北部雪山出现异常！”
    “检测到巨型生命反应！”
    “高度……高度超过百米！”
    “不是异族气息！”
    “目標正在偷看巨神食区！”
    指挥室里，白景庭看著卫星画面，沉默了。
    画面中，一名银髮女巨人正趴在雪山后面，露出半张脸。
    她似乎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陈浩南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藏呢？”
    唐萱嘴角抽搐。
    “她是不是对自己的体型有什么误解？”
    许无双认真道：
    “俺觉得她藏得挺努力的。”
    罗峰已经握住战刀。
    虽然对方气息不像异族，但百米巨人突然出现在江东附近，不能大意。
    消息很快传到徐琨这里。
    徐琨正在吃饭。
    听见有百米巨人在偷窥，他动作停住。
    叶清漪也抬起头。
    两人同时看向北部雪山。
    隔著很远，徐琨看见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对方眨了眨。
    徐琨也眨了眨。
    沉默三秒。
    徐琨开口：
    “出来。”
    雪山后面安静片刻。
    盘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发现了。
    她有些尷尬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