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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第409章 送行。

第409章 送行。

    出了省城上了高速,车子一路往南开,他要在看一眼这个地方。
    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林一片一片地往后退,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林惟民靠在座椅上,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那些他在这五年里走过无数遍的路、看过的无数遍的风景、经过的无数遍的村庄,此刻都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和角度从他眼前掠过。
    那些在他任期內拔地而起的厂房,那些被整治得清澈见底的河流,那些在文化长廊的广场上笑著闹著的游客,那些在订单班毕业典礼上捧著毕业证书激动落泪的孩子们,那些在水龙头通水的那一刻笑得合不拢嘴的老人们,都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后面。
    他没有回头,车窗外是汉东的田野、汉东的村庄、汉东的河流。
    远处,清江在阳光下闪著光,城际铁路的大桥上,一列白色的动车组正从汉东方向驶向汉江,车厢的窗户在阳光里闪著光,从清江上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岸边的芦苇弯下了腰。
    那些芦苇弯下去又直起来,弯下去又直起来,像是在向这条铁路、这座桥、这趟车、这座城、这片土地致敬。向一个时代致敬,向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汗、出过力、扛过活的人们致敬。
    车窗外,那片他生活了五年的土地正在渐渐远去。
    田野、河流、村庄、工厂、桥樑、道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幅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抽象画,铺在天地之间。
    他知道这幅画会一直掛在他的心里,掛在他余生的每一个日子里,掛在他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割捨的牵掛里。
    画里有清江的水、编钟的声音、文化长廊的灯火、订单班孩子们的毕业证书、石门沟村那个老太太捧著一捧自来水送到嘴边时的笑容。
    画里有张老太太在叶家山那块木牌旁边坐著给游客讲故事时眼里闪著的光,有陈设计师站在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前面仰著头比划手势时额头上的汗珠,有那个挖到陶片的小孩在模擬考古区蹲著用小刷子刷土时专注的神情,有老马站在自己农家乐门口举著一串红辣椒咧嘴笑时被风吹乱的头髮。
    画里有沙瑞金在常委会上沉稳而坚定的发言,有李达康在工地上捲起袖子跟工人一起扛沙袋时晒得黝黑的脊背,有高育良在跨省协调会上据理力爭时涨红的脸,有田国富在查办案件时熬红了的双眼。
    画里有无数个普普通通的汉东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变老,在这片土地上流汗、流泪、流血,在这片土地上播种、耕耘、收穫,在这片土地上爱过、恨过、生活过。
    他们是这幅画里最生动的色彩,是这幅画里最动人的线条,是这幅画里最持久的生命力。
    车继续往前开,驶向新的方向。
    在汉东的田野上,在清江的岸边,在文化长廊的广场上,在叶家山的那块木牌旁边,在石门沟村那个新装的水龙头下面,在那片山坡上张老太太的坟头前,在那些他曾经站立过、凝望过、沉思过的地方,另一个春天正在悄悄酝酿,另一季麦子正在默默生长,另一代人正在蓬勃兴起。
    根留在了那里,希望就不会断。
    希望不会断,这片土地就不会老。
    土地不老,人就不会散。
    人不散,情就在。
    情在,故乡就永远在身后。
    那个红布包里的麦粒,將会在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在新的季节里抽穗扬花,在新的收穫中结出新的籽粒。
    那些籽粒还会被留下来,还会被种下去,还会在无数个春天里,以不同的形態出现在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上,长成新的庄稼,养活新的人,续写新的故事。
    离別的日子定在七月十八號。
    消息是前一天晚上传出去的,没有人通知,没有人组织,没有任何官方的安排。
    办公厅只是在內部系统发了一个简短的告知:林惟民同志將於明天上午九时离开汉东。
    短短一行字,不到二十个,却在那个夜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飞遍了隨州的山山水水,飞遍了清江两岸的村庄和城镇。
    无数人在那个夜晚辗转难眠,无数人在那个夜晚翻箱倒柜找出了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无数人在那个夜晚默默地做著同一个决定——明天要去送送他,一定要去送送他。
    早上七点刚过,省委大院门口就有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黑色发卡別在脑后。
    她的手里拎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门卫老李认出了她,是张老太太的儿媳妇。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说不完的话,但谁都没有开口。
    老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著,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又倔强地直起来的树。
    紧接著,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穿著工装的工人,有戴著安全帽的建设者,有西装革履的企业家,有背著书包的学生。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骑了半个小时电动车,有的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有的天没亮就从隨州出发,有的连夜从汉江坐火车赶过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没有任何官方渠道的召集,他们自己来了,带著他们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带著他们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带著他们这些年对一个人的感激和不舍。
    省委大院门口的空地上很快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安安静静的,没有喧譁,没有吵闹,只有偶尔几声孩子的啼哭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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