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赵清妍看向沈墨，眼中有著忧虑，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的优势在於配合，在於掌门您传授的功法与战阵，也在於我们是一无所有拼杀出来的，实战经验或许不差。”
    “但劣势也很明显，修为普遍偏低，底牌和资源不如人，而且……我们来自南域，是被很多人轻视甚至敌视的『外来者』、『暴发户』。”
    沈墨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良久，他缓缓开口：
    “清妍分析得很透彻。苏晓观察得也很仔细。”他目光扫过二女，“记住，天元大会，擂台比试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一环。真正的较量，在台下，在人心，在局势。”
    “明面上的对手，再强，也有跡可循。怕的是暗箭。”沈墨声音转冷，“天剑宗凌无锋，此人需格外小心，他及其背后势力，对我们敌意最深。烈阳宗態度曖昧，可利用，但不可信。”
    “幽冥道更是隱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咬人一口。还有那些看似中立的势力，也可能因利益倒向任何一方。”
    “我们的策略，”沈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小院天井中那汪小小的灵泉，“团体战，是根基，必须打好，打出我青云门的气势和配合。”
    “个人战，尽力而为，积累经验，输贏不必看得过重，但绝不能未战先怯，更不能被人下黑手废掉。”
    “专项比拼，是小草、清妍你们的机会，要抓住。至於新增的『天机』、『镇魔』、『探幽』项目……”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这些项目设置本就蹊蹺，恐怕与当前『天象异动』有关。我们未必需要爭第一，但一定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特殊性』，引起巡天阁和圣地的注意，却又不能过於扎眼，成为眾矢之的。这个度，要把握好。”
    苏晓和赵清妍都重重点头。掌门看得比她们更远，想得也更深。
    “另外，”沈墨走回桌边，拿起那枚紫色玉简《暗流》，“这里面的东西，你们也看看，但记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不可依此为凭。其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他將玉简递给赵清妍：“清妍，你心思縝密，看看里面关於各派隱秘恩怨、人物把柄的部分，尤其是与我们可能对上的那些。”
    “苏晓，你重点看黑市流通和那些灰色地带的动向，特別是与『幽冥道』可能相关的。”
    “是，掌门。”二女应下。
    就在这时，院落外隱约传来前堂酒楼喧闹的人声，其中“天元大会”、“南域”、“青云门”、“沈墨”等字眼，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沈墨挥手撤去隔音禁制，那些声音顿时清晰了许多。
    “……要我说，这次天元大会，最大的变数，恐怕就是南域那个新冒出来的青云门了！”
    “青云门？没听过。南域除了玄冰阁、百草门几个老牌子，还有能看的？”
    “兄台你这消息就不灵通了。那青云门掌门沈墨，听说不到三十年就修成了元婴！这次带著门人弟子来参会，摆明了是要一鸣惊人啊！”
    “三十年元婴？吹的吧！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法，或者走了狗屎运得了逆天传承！这种根基不稳的，上了台，怕不是要被那些圣地天骄打成原型？”
    “嘿嘿，那可说不定。我听说在悬空山，林家那个眼高於顶的林玉书，就在这沈墨手里吃了瘪，屁都没敢放一个。”
    “林家？林家老祖也不过元婴初期，这沈墨能让林玉书服软，恐怕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一个南域来的，没根没基，这么高调，怕是祸非福啊……”
    “管他呢，反正有热闹看了！我押三大圣地包揽前三，有没有人跟？”
    “我赌天剑宗凌无锋能进前五！”
    “我听说东海来了个狠人……”
    议论声嘈杂，兴奋，带著各种揣测、质疑、期待。青云门和沈墨的名字，被反覆提及，但大多与“神秘”、“运气”、“高调”、“祸福难料”等词汇联繫在一起。
    沈墨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苏晓眼神更冷。赵清妍则轻轻嘆了口气。
    “听到了？”沈墨看向窗外，声音平淡，“这便是我们如今在別人眼中的样子。神秘，但根基浅薄；运气好，但德不配位；高调，不知收敛；是变数，也是靶子。”
    “掌门，他们……”赵清妍想说些什么。
    沈墨抬手止住她的话头，转身，目光扫过二女，也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在其他房间休息的石铁、李小草等人。
    “別人怎么看，怎么说，不重要。”沈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实力是我们自己练出来的。天元大会，是我们青云门证明自己的舞台，不是去迎合谁的眼光，也不是去反驳谁的质疑。”
    “打好每一场，站稳每一步。用手中的剑，身上的伤，贏来的尊重，去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青云门，来了。”
    在镇远关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沈墨除了闭门静修，巩固因穿越罡风带而略有损耗的真元，也放任石铁等人去关內坊市、酒楼等处走动。
    一来是让他们亲身感受中域的氛围，二来也是收集些更零碎、更即时的消息。
    石铁和王虎去了关內最大的“演武场”，看了几场本地修士的切磋，回来后脸色都有些凝重。
    中域修士斗法，花样繁多，法器精良，配合也默契，而且那股子狠劲儿，丝毫不输南域那些在妖兽爪牙下拼杀出来的散修。
    李小草和阿土则泡在了几家药材铺和矿石行，大开眼界之余，也掏空了本就乾瘪的荷包，换回一堆在两人看来是“宝贝”、在別人眼里或许是“破烂”的东西。
    苏晓不见踪影，但每日都会將一份简洁的情报摘要放在沈墨案头，內容涉及关內势力变动、可疑人物动向、以及关於天元大会的最新流言。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青云门一行人便离开了“客安居”，登上墨云梭，在缴纳了停泊费、取回飞梭后，缓缓升空，穿过镇远关那巨大的城门洞，正式驶入了中域腹地的天空。
    一出关，感受便截然不同。
    若说镇远关外还是带著边塞的苍茫与粗糲，关內则仿佛一下子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空是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白云如絮，悠然飘荡。
    下方的大地，不再是南域常见的、起伏剧烈的山峦和茂密丛林，而更多是平缓的丘陵、肥沃的平原、以及蜿蜒如玉带的大江大河。
    山川轮廓柔和秀美，植被丰茂，处处透著灵秀之气。
    最直观的变化，是灵气。
    无需刻意感应，浓郁的、精纯的天地灵气便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顺著呼吸、顺著毛孔，丝丝缕缕渗入体內。
    比起南域，此地的灵气浓度至少高出三成，而且更加温和，更容易被炼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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