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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青云子那几乎透明的身影,仿佛彻底耗尽了所有,缓缓向后倒去。在他意识彻底消散、身形即將化为纯粹光点的最后一剎那,沈墨“听”到了,或者说,是“感应”到了,一道微弱到极致、却清晰无比、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烙印在观看者灵魂深处的意念低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此一缕残魂,携吾道印,入轮迴,觅生机……”
“天魔势大,此界危矣……然,道火不灭,传承不绝……”
“后来者……若见吾印復甦……便是时机將至……”
“……待吾……归来……”
最后一个意念字符落下,画面中,青云子的身影彻底化为漫天淡金色的光点,缓缓飘散,融入那片死寂的殿堂虚空,唯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无尽遗憾与期待的嘆息,久久迴荡,最终也归於寂灭。
画面,戛然而止。
沈墨的神识如同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出,回归本体。
静室中,檀香依旧裊裊。窗外的阳光,似乎偏移了些许角度。
沈墨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细密的冷汗。並非消耗过大,而是刚才那一幕蕴含的悲壮、决绝,以及其中透露出的惊天信息,对他心神造成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他低下头,看著掌心那枚看似毫无变化的深青色玉简,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轮迴!青云子祖师,在寂灭之前,竟然不惜承受难以想像的痛苦、冒著形神俱灭的极大风险,强行撕裂自身一缕蕴含核心道韵与不灭真灵的残魂,送入了轮迴!只为留下一个“待吾归来”的可能!
这需要何等坚定的信念,何等惨烈的牺牲,又是何等……深沉而无奈的后手!
原来,青云子坐化前,並非仅仅留下了玉简传承与遗志。他真正的、最终的、也是最大的“后手”,竟然是这一缕送入轮迴的残魂!
他在赌,赌轮迴的玄妙,赌那一线遁去的“生机”,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条件满足(玉简烙印被激活),当时机来临,他这一缕残魂,能够重新觉醒,再度归来,继续那未竟的、守护此界、补全归墟的使命!
“待吾……归来……”沈墨喃喃重复著这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在他的心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青云子可能並未真正彻底陨落?意味著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位上古大能,有可能以某种方式重现世间?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渺茫的期望,一个近乎绝望的布局?
沈墨不知道。但他清楚,这个发现,其重要性,远超任何功法传承,任何宝藏线索!
这直接关係到青云门的终极源头,关係到对抗域外天魔的核心布局,甚至可能关係到这方天地的最终命运!
青云子提到的“时机將至”,是指什么时机?是自己激活烙印的此刻?还是指別的?这缕残魂,如今又在何处?是否已经转世?转世成了谁?是否已经觉醒?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沈墨心绪难平,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必须立刻做些什么!去查探,去寻觅,去验证!
这关乎祖师,关乎宗门,关乎他自身道途与责任的惊天秘密,绝不能置之不理!
他霍然起身,就要传讯召集核心,安排外出寻访之事。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静室外,传来不疾不徐的叩门声,隨即是韩林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掌门,有中域巡天阁特使来访,携三大圣地联名詔諭,言明需您亲接。事关……东荒天元大会。”
天元大会?
沈墨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因发现祖师秘辛而翻腾滚烫的思绪,瞬间冷却了许多。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不,不是忘了,而是这三个月宗门內外事务纷杂,巩固修为、发现烙印又接连而来,让他几乎无暇他顾。
此刻被韩林提起,那深埋於记忆角落的、自他穿越之初就知晓的、关乎此方世界修真界格局与青云门未来发展的重要事件,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东荒天元大会!一甲子一届,由中域巡天阁主导,东荒三大圣地轮值,匯聚东荒乃至周边地域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散修巨擘,用以划分利益、展示实力、遴选英才、决定未来数十年资源流向与话语权的最高盛会!
他穿越而来时,便从原身残留记忆与一些典籍中知晓,下一届天元大会,將在约三十年后召开。之后百宝阁的陈掌柜还专门转交了一份百宝阁东家赠送的“请柬”,也是邀请他参加三十年之后的大会。
当时他接手的是一个风雨飘摇、掌门失踪、仅剩大猫小猫两三只的落魄小派,修为更是低微到只有练气一层。
彼时遥想那三十年后、仿佛远在天边的天元大会,心中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希望到那时,青云门能勉强站稳脚跟,门下能出现一两位金丹修士,最好能有一两名弟子,够资格以“参与者”而非“旁观者”的身份,去那大会上见见世面,或许能为宗门爭得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或名声,便已是侥天之幸。
何曾想过,不过区区二十余年,弹指一挥间。自己竟从练气一层,一路高歌猛进,歷经筑基、金丹,更在北漠血战之中临阵突破,一举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苦修数百载也未必能及的元婴之境!
而青云门,亦从那个濒临解散的边陲小派,一跃成为挫败玄阴教阴谋、声震南域、引得四方来贺、隱隱有与烈阳等老牌宗门分庭抗礼之姿的新兴元婴宗门!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吗?三十年之期,眼看竟只剩……三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感,夹杂著几分荒诞与唏嘘,涌上沈墨心头。他定了定神,將因玉简烙印而激盪的心绪强行压下,沉声道:“请特使稍候,我即刻便来。”
“是。”韩林应声,脚步声远去。
沈墨深吸一口气,走到静室一侧的铜镜前,整了整並无褶皱的青衫,將眼中残留的震惊与波澜尽数敛去,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深邃。
无论內心如何惊涛骇浪,面对外使,尤其是代表中域巡天阁与东荒圣地的特使,他必须展现出青云门掌门、新晋元婴真君应有的气度与威严。
至於外出寻觅祖师残魂线索之事……沈墨看了一眼手中玉简,將其郑重收起。与迫在眉睫、关乎宗门接下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兴衰的天元大会相比,此事只能暂且延后了。
青云子残魂入轮迴,寻觅需时,或许等待本身亦是“时机”的一部分。
而天元大会,这个他原本以为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舞台,如今却已成为他必须直面、並且要全力爭胜的关键战场!
第469章 待吾……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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