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景再从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九月底。
    离国庆也就没一两天的时间了。
    失落，是他放在脸上的表情。
    那么多天的验证，王景甚至还借用了超算去跑代码。
    最后只验证了老爷子的猜想是没有错的。
    如果按照他思路走下去，最终的成果哪怕达不到真正的人工智慧，也能达到强人工智慧。
    但真想做到那个程度，现在的科技压根就达不到。
    甚至最近十年內，都没法做到。
    这是硬伤。
    也註定了老爷子见不到他所想的“灵境”。
    在王景出来时，他的脑子里还迴荡著老爷子在他离开前笑著对他说的话:
    “小景，思维有时候是超前的，不要被它影响了现实生活。
    那会很累。
    形而上在文科有时候是好事，但在理科不是。
    再等等吧，別著急。
    到时候，咱们在灵境再见……”
    “小景，回家吗？”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赵叔才走上前来对著王景开口问道。
    他不知道什么科技问题。
    但他知道，王景这样子，真的很少见。
    王景听到他这话，看著天边的夕阳看了好一会，才笑著对著一旁有些焦急的赵叔回道:
    “回，怎么能不回？
    我还得去做ppt呢，后天可是我本科毕业答辩，可不能轻鬆咯。”
    ……
    王景在北电的毕业答辩会被安排在了九月的最后一天。
    没办法，他虽然没参与进奥运会闭幕式，以及帕运会的开闭幕式。
    但还真的没有人敢把他的名字给踢出去。
    其中有很多的协调问题也都是他处理的。
    只不过在当时，接电话和处理事情的人不是王景，而是他刘爷爷。
    哪怕处理事的不是他，但別人都得认他这个情。
    所以北电自然也只能协调著时间来对王景做论文答辩。
    北电再怎么样，校领导也不是傻子。
    他们要是敢在这事上不凑巧，都不用等第二天，就会有人让他们的人生旅途也不那么的凑巧。
    九月三十日，北电校园中。
    按常理来讲，今天应该是一个没多少人在学校里的日子。
    毕竟明天就是国庆节了，而且是艺术院校，节前一天可没管的那么严谨。
    一般时候，在午饭过后，校园里就能消失掉一半以上的学生。
    哪怕不回家，也有的是学生去北影厂外等著做兼职。
    这还真不是说瞎话。
    这圈子里，蹲活这词，可不仅仅只出现在横店的群演身上。
    对艺术类院校的学生，尤其是表演系的学生来讲，这还真的就是假期的常態。
    就是陈道民，当年从中戏毕业后，可也在津门跑了好多年的龙套呢。
    从土匪演到特务，有的角色別说台词，就是正儿八经的露脸都没有。
    但人家还真的就那么撑下来了。
    还顺带的打磨了一下心性，才有了他后面的成功。
    关係户这种存在，一年一专业出了两三个就差不多了。
    再多，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的。
    自己找机缘，其实才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必修课。
    但今天却是个反常。
    只要不是一心只读艺术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不灵通的。
    基本都没有在今天选择提前离校的。
    他们不为別的，就为了能亲眼看一下或者转耳听一下王景的答辩现场。
    可能是为了长长见识。
    怎么说王景也是表演系出来的国际大导，而且还是那种超越了行业资歷的大导。
    也许他隨便说的一句话，就是未来行业的標杆。
    能不错过，有的人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但也有的人是为了能亲眼见王景一面，要是能说上几句话，那就更好了。
    都知道王景，包括他公司里的导演都喜欢用北电系的熟人。
    要是能混个脸熟，那也是极好的机会。
    又或者有人有著別的什么目的……
    但这些事王景並不在乎。
    他现在正站在北电大剧场的台边，一脸惊讶的对著一旁的王晋鬆开口问道:
    “老师，答辩最多不就是大课的阶梯教室吗？
    放剧场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惊讶。
    毕竟正常来讲，答辩选个上大课的阶梯教室就已经是顶了天的规格了。
    北电说到底只是个艺术类院校，不是什么顶级大学的尖端专业。
    还真的犯不著用一个剧场来做答辩现场。
    要知道，北电的大剧场平时除了展示演出，也就只有毕业大戏的时候用的著。
    最低都能容纳大几百號人同时观看。
    要是学生会再努努力，挤进去个千把来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没办法，谁让你太引人注目了呢？”
    老王头听到王景这问题，在边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后才笑著解释道。
    解释完，也不等王景说什么，他就继续说道:
    “你的论文答辩，別说咱们定下的学术组老师，就是其他老师，也是好奇的很吶。
    本科能拿两个三大，还顺带捧出了两个最佳男女演员。
    写的剧本都能让初出茅庐的导演和演员成名。
    这人家怎么能不好奇？
    我听说隔壁中戏和上戏，都有派交流团过来呢。”
    “那也用不到这么大场面啊！”
    王景见老王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也是赶紧开口叫道。
    而老王头见王景这样，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咱们学校的同学们也好奇嘛。
    反正答辩几十號人和几百號人差別也不大，你就当体谅体谅学弟学妹了。
    总不能你不知道自己论文写的是啥吧？”
    老王头说著，还直接用出了激將法。
    听到他这话，王景也只能无奈著摇了摇头。
    他是不怕人多，但他嫌人多了屁事也多。
    不说別的，万一到时候有学生忍不住的直接起身问一些私密不好回答的问题，他是回还是不回。
    別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
    搞艺术的学校的氛围和別的学校是不同的。
    在有主观见解的时候，北电的学生可不会讲什么表面礼仪，一般都是直接站起身就问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还有导演去北电搞看片会显摆，但现在却没了的原因。
    这几年，被学生撅死在台上的导演可真的不少。
    特別是那些所谓的六代导演。
    想在母校展示一下自己的作品，但被学生赶下台的，那可真的是比比皆是。
    王景可不想自己的答辩会出现什么么蛾子。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再换个场地的话。
    不然不仅麻烦，还显得自己特別没有底气的样子。
    但不爽始终是不爽，而王景又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
    於是他就邪笑著且意味深长的对依旧老神在在的老王头开口说道:
    “没事，人多了好啊。
    老师，您是知道我的，我最喜欢的，不就是人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