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就这么点地方，那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拉成了虚影，兵器撞击声又急又密，叮叮噹噹响成一片，偶尔炸开的寒气颳得他脸颊生疼。
    柳若曦这女人……强得离谱！
    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在她面前恐怕真跟纸糊的差不多。
    怪不得她敢打包票说护著自己。
    就在苏昊铭胡思乱想时，一点幽蓝的寒芒脱离了战团，悄无声息地朝他面门射来！
    是那柄匕首！
    “找死！”柳若曦叱喝，反应快到极致，手腕一翻，长剑后发先至，“叮”一声脆响，精准地磕飞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匕首打著旋飞出去，插进了远处的屋瓦里，兀自颤动不休。
    好险！苏昊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可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那黑衣人——黑索，掌心竟凭空多了一枚巴掌大的血色符籙，顏色如同凝固的污血，带著一股子邪性，恶狠狠地拍向柳若曦前胸！
    柳若曦身形猛地向旁一拧，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嗤啦！
    血符几乎是擦著她的衣袖飞过，袖口那块布料，连带著里面的皮肉，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滴落在瓦片上，冒起丝丝黑烟。
    “歹毒！”柳若曦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黑索根本不答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再次扑上。
    这次更狠，他双手竟然各扣著一枚血符，左右开弓，封死了柳若曦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是要拼命了！
    柳若曦却不见慌乱，长剑迴旋，剑尖在身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冰冷，无数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在她身前瞬间组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冰盾，上面甚至还有淡淡的流光闪动。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血符撞在冰盾上，血光与冰芒激烈衝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最终双双湮灭，化作虚无。
    冰盾也隨之碎裂，散成漫天冰屑。
    “冰魄剑阵！”黑索的声音里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果然是她！”
    “现在才认出来？晚了！”
    柳若曦抓住对方招式用老的空隙，欺身直进，长剑如一道流光，直刺黑索咽喉要害！
    黑索仓皇后退，身法依旧诡异，但终究慢了一线。
    嗤——
    剑尖划过，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扩大，面具“啪嗒”一声掉落。
    面具下，根本不是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孔，双眼赤红，嘴唇乌黑乾裂，皮肤紧绷在颧骨上，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
    这哪里是活人？
    “尸傀？！”柳若曦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厌恶，“寒月盟！你们竟敢炼製这种禁忌之物！”
    “嘿……嘿嘿……”黑索，或者说这具尸傀，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惨笑，“为了昊天镜……没什么不敢用的……”
    “既然带不走……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双手合十，全身皮肤下透出诡异的血色光芒，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点燃的血色灯笼，轰然爆发出骇人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朝柳若曦撞了过来！
    自爆？
    “快走！”柳若曦一把抓住苏昊铭的手臂，將他奋力向屋顶边缘推去，同时手腕急转，长剑横扫。
    刷刷刷！
    一片片半月形的冰刃脱剑飞出，组成一道密集的冰墙，斩向扑来的血色身影。
    黑索对此完全不理会，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一头撞进了冰刃风暴里！
    噗噗噗！
    身体被冰刃切割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但他前冲的势头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太疯狂了！
    千钧一髮！
    柳若曦不再犹豫，抓住苏昊铭的手臂，纵身从屋顶边缘跃下！
    两人身形刚离开屋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灼热的火光席捲而至，將他们狠狠拍向地面！
    苏昊铭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重重摔在一条小巷的石板路上，差点背过气去。
    抬头看时，刚才他们交战的那片屋顶，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冲天的火光，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黑索……连同那具尸傀，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苏昊铭心有余悸，声音都在发颤。
    “尸傀。”柳若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冰冷，“用特殊手法炼製的尸体傀儡，悍不畏死，还能被施术者远程操控，甚至……自爆。”
    她抬头看了看爆炸的方向：“寒月盟已经墮落到这种地步，看来这风凌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短暂的停顿后，她立刻道：“不能停，走！”
    两人不再走屋顶，转而在阴暗狭窄的小巷中穿行。
    这次柳若曦明显更加警惕，速度也放慢了不少，带著苏昊铭七拐八绕，仿佛在走什么特定的路线。
    苏昊铭忍不住频频回头，总觉得黑暗中有眼睛在盯著他们。
    “別回头。”柳若曦低声提醒，“寒月盟的追踪术很诡异，不是单靠眼睛看的，你越是心神不定，神魂波动越大，越容易被他们锁定。”
    “那……我们怎么甩掉他们？”苏昊铭心里发毛，这听起来也太玄乎了。
    “快到了。”柳若曦的语气稍微放鬆了些，“前面就是林府，那里有我们青玄宗布下的大阵，足以隔绝一切窥探。”
    又穿过两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前方，高大的围墙，朱红的漆门，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林府。
    这地方，苏昊铭有点印象，是城南有名的富户宅邸，没想到竟然是青玄宗的据点？
    门前站著两个劲装护卫，气息沉稳，见到柳若曦，立刻躬身行礼：“柳首座。”
    柳若曦微微点头，语速很快：“关门，启动守护大阵，最高级別。”
    “是！”护卫不敢怠慢，一人迅速跑去关门，另一人拿出一块玉牌，往门侧的石狮子底座上一按。
    轰隆隆……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黑暗。